《且听风吟》苏君子

17、第 17 章

　　带着慕冉冉的尸体回到青丘时，这里的桃花正开得漫山遍野，却再也没有了当年的热闹。胡离站在彩彩的坟前，九尾无力地垂在地上，红色狐火微弱地燃烧着，显然已经耗尽了大半灵力。

　　“凤神，陆大人。”胡离转过身，眼底布满了血丝，看到慕冉冉的尸体，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惜，“冉冉姑娘……也走了。”

　　谢凤仪没有说话，只是将慕冉冉的身体放在彩彩的坟旁，凤凰真火轻轻拂过，在地上烧出一个浅浅的坑，将她安葬。他想起慕冉冉叽叽喳喳跟在身后的样子，想起她第一次用镜术复制他的攻击时的兴奋，想起她挡在他身前的决绝，心里的疼痛像潮水般起伏。

　　陆亦白走到胡离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青丘的魔气还没彻底净化？”

　　“嗯。”胡离点点头，红色狐火暴涨，指向青丘山深处，“墨渊的残党虽然死了，但狐灵珠被污染的部分还在散发魔气，我用九尾狐火压制了这么久，已经快撑不住了。”

　　谢凤仪走到狐灵珠的存放地，那是一座晶莹剔透的狐族圣殿，狐灵珠悬浮在圣殿中央，一半泛着纯净的红色光芒，一半被黑色魔气缠绕，不断侵蚀着周围的灵力。他伸出手，凤凰真火缓缓注入狐灵珠，金色火焰与黑色魔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狐灵珠是六界灵脉之一，不能被毁。”谢凤仪的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凤凰真火的消耗远超预期，“亦白，帮我。”

　　陆亦白立刻上前，狴犴魔气与凤凰真火交织，形成一道金色与淡蓝色的光柱，包裹着狐灵珠。双生魂灵的力量相互滋养，黑色魔气一点点被净化，狐灵珠的红色光芒越来越亮。

　　就在这时，狐灵珠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彩彩的残魂从里面浮现，她的身体透明，却依旧带着活泼的笑容：“胡离哥哥，凤神哥哥，陆大人……”

　　“彩彩！”胡离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胡离哥哥，我快撑不住了。”彩彩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悲伤，“狐灵珠的魔气太深，我用残魂压制了这么久，现在终于可以放心了。”她看向谢凤仪和陆亦白，“谢谢你们，守护了青丘，守护了六界。”

　　“彩彩，别离开我。”胡离的声音哽咽，九尾紧紧缠绕在狐灵珠周围，红色狐火疯狂地燃烧，“我还没带你去看人间的桂花糕，还没陪你守到青丘的下一个春天……”

　　“胡离哥哥，我会在轮回里等你。”彩彩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记得好好活着，守护好青丘，守护好我们的家……”

　　她的声音渐渐消散，狐灵珠的黑色魔气彻底被净化，泛着纯净的红色光芒，融入青丘的灵脉之中。胡离跪在地上，看着彩彩消失的方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掉下来。他的九尾渐渐失去光泽，红色狐火也越来越弱，显然已经耗尽了所有灵力。

　　“胡离！”陆亦白想要上前，却被胡离拦住。

　　胡离缓缓站起身，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凤神，陆大人，我知道我快不行了。”他抬手，将狐族的族长令牌递给谢凤仪，“青丘就交给你们了，我要去找彩彩了。”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红色的光，冲向青丘的灵脉，与狐灵珠融为一体，成为了青丘永恒的守护者。青丘的桃花漫山遍野地飘落，像是在为他送别，也像是在庆祝狐灵珠的净化。

　　谢凤仪握着狐族的族长令牌，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想起彩彩的活泼，想起胡离的高冷，想起他们为了守护青丘付出的一切，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这是他第二次为逝去的人流泪，第一次是慕冉冉，第二次是胡离和彩彩。

　　陆亦白走到他身边，紧紧抱住他：“凤仪，别难过。他们没有离开，他们化作了灵脉，化作了青丘的一部分，永远守护着这里。”

　　谢凤仪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心里的孤独感渐渐淡了几分。他知道，陆亦白说得对，他们没有离开，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而他和陆亦白，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守护好六界，守护好这些用生命换来的和平。

　　两人在青丘停留了三天，将狐族的事务托付给可靠的狐族弟子，然后驱车返回老巷。青丘的桃花依旧漫山遍野，却再也没有了那些熟悉的身影，只剩下永恒的宁静和守护。

　　回到老巷时，天色已深。巷口的老榕树亭亭如盖，橘猫小白蜷缩在石阶上，看到他们，发出一声低低的喵呜。谢凤仪蹲下身，摸了摸小白的头，眼里满是温柔。

　　老楼里的一切都没有变，慕然的房间还保留着原样，铜镜放在梳妆台上，泛着淡淡的银光；胡离送来的狐族毛毯铺在沙发上，依旧温暖。陆亦白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餐，熟悉的桂花糕甜香渐渐弥漫在老楼里。

　　谢凤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月光，手里握着狐族的族长令牌。他想起了所有逝去的人：慕冉冉、江云澜、清玄、裴衍、胡离、彩彩……他们都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了想要守护的一切，而他和陆亦白，将带着他们的遗愿，继续走下去。

　　“凤仪，吃饭了。”陆亦白端着桂花糕走出来，放在他面前。

　　谢凤仪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酸楚。他知道，这份甜里，藏着太多人的牺牲，藏着他们跨越千年的孤独与深情。

　　“亦白，”他抬头，看着陆亦白的眼睛，“我们会一直这样，对吗？”

　　“对。”陆亦白坐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蓝瞳里满是宠溺，“年年如此，生生世世。”

　　双生魂灵的力量在两人之间流转，凤凰真火与狴犴魔气交织，形成一道温柔的屏障，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相守。老巷的风穿过窗户，带着淡淡的桂花糕甜香，带着青丘的桃花香，带着六界的安宁，吹拂着他们的发丝，也吹拂着那些逝去之人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