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风吟》苏君子

16、第 16 章

　　魔域最深处的深渊终年被黑雾笼罩，这里是六界魔气的源头，也是上古封印的所在地。墨渊死后，残党带着噬魂幡的核心碎片逃入深渊，妄图解开封印，释放更恐怖的魔焰。谢凤仪和陆亦白驱车穿越魔域的焦土，车窗外是枯萎的魔植和散落的魔兵骸骨，空气中弥漫着未散尽的血腥与腐臭。

　　“深渊底部有上古封印，一旦解开，六界会再次陷入黑暗。”陆亦白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蓝瞳里映着深渊方向的黑雾，“传闻封印由魔界最后的守护者看守，只是这么多年，没人知道守护者是否还活着。”

　　谢凤仪靠在副驾驶座上，酒红色长袍下摆沾着沿途的尘土，锁骨的疤痕在魔气侵蚀下隐隐发烫。他指尖凝聚着微弱的凤凰真火，驱散着车内的魔气：“不管是谁，我们都必须阻止残党。”

　　车子在深渊边缘停下，黑雾像活物般翻滚，发出呜咽似的声响。慕冉冉站在车旁，已经切换回女相，红衣长发在风中翻飞，铜镜泛着银红交织的光，警惕地扫视着黑雾：“谢哥，陆哥，里面的魔气好浓，我的镜术都快压制不住了。”

　　三人刚踏入黑雾范围，就听到一道清冷的男声从深渊传来，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擅闯深渊者，死。”

　　黑雾骤然凝聚，化作一道黑色的身影，手持一把泛着寒光的魔剑，挡在他们面前。男人穿着玄色魔袍，长发及腰，眉眼俊朗却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漠，正是魔界最后的守护者江云澜。他的左眼戴着一枚黑色眼罩，遮住了一道狰狞的疤痕，周身的魔气纯净而强大，与其他魔兵的浑浊截然不同。

　　“我们是来阻止魔渊残党解开封印的。”陆亦白上前一步，狴犴的威压悄然散开，“封印一旦破碎，六界遭殃，魔界也会不复存在。”

　　江云澜的目光落在谢凤仪身上，看到他指尖的凤凰真火，眼神微变：“凤凰神？当年封印魔气，凤凰族出过力，没想到还能见到后裔。”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却收起了魔剑，“残党已经闯入封印核心，我拦不住他们，你们随我来。”

　　四人沿着深渊的石阶往下走，石阶两侧刻满了上古符文，在黑雾中泛着微弱的红光。江云澜边走边说，声音在空旷的深渊中回荡：“我守在这里三千年，当年与天界的清玄道长约定，共同守护封印。他说，六界平衡，缺一不可。”

　　谢凤仪的脚步顿了顿，清玄师兄的名字像一根针，刺破了记忆的浓雾。他想起清玄偷偷送他桂花糕的样子，想起他为了保护自己假意归顺墨渊的真相，眼眶微热：“清玄师兄……已经魂飞魄散了。”

　　江云澜的身体僵了一下，握着魔剑的手紧了紧，眼罩下的疤痕似乎在隐隐作痛：“我知道。他的魂息消散时，封印曾有过异动。”他没有再多说，只是加快了脚步，背影在黑雾中显得格外孤独。

　　封印核心是一座巨大的石台，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噬魂幡的核心碎片被残党放在石台中央，黑色魔气正顺着符文蔓延，侵蚀着封印。残党的首领看到江云澜带着外人进来，怒吼一声：“江云澜，你背叛魔界！”

　　“魔界不是你们为非作歹的工具。”江云澜举起魔剑，黑色魔气与封印的红光交织，“三千年的守护，不是为了让你们毁了一切。”

　　战斗瞬间爆发，江云澜的魔剑劈开一道道黑雾，与残党缠斗在一起。他的剑法凌厉狠绝，每一招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显然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谢凤仪和陆亦白并肩作战，凤凰真火与狴犴魔气交织，净化着侵蚀封印的魔气，慕然的铜镜复制着残党的攻击，一次次化解危机。

　　“谢哥，小心！”慕冉冉突然惊呼，一把推开谢凤仪。一枚带着噬魂幡力量的魔针射中了她的胸口，银红灵力瞬间紊乱，她咳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阴阳调换术的绑定之力让谢凤仪瞬间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疼痛，他转头看向慕冉冉，眼里满是震惊：“冉冉！”

　　“别过来……”慕冉冉笑着摇头，铜镜的光芒越来越弱，“谢哥，陆哥，我一直想证明，我不是天尊的工具，我能保护你们……”她举起铜镜，最后一次爆发全部力量，将残党的首领困在镜中，“这是我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铜镜碎裂，慕冉冉的身体软软倒下，红衣浸染鲜血，像一朵凋零在黑雾中的花。她的最后一丝目光落在谢凤仪和陆亦白身上，带着释然：“我喜欢女孩子，还没来得及……看看人间的春天……但能护着你们，值了……”

　　谢凤仪的凤凰真火瞬间暴涨，眼底的玫红染上血色，他冲向残党首领，指尖的火焰灼烧着对方的身体，嘶吼道：“我杀了你们！”

　　陆亦白紧紧抱住他颤抖的身体，狴犴魔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体内，安抚着他紊乱的灵力：“凤仪，别冲动，还有封印要守。”

　　江云澜看着慕冉冉的尸体，眼神复杂。他想起当年清玄对他说的话：“守护不是孤独的战斗，总有人值得你付出。”他握紧魔剑，转身冲向最后几个残党，魔剑刺穿对方身体的瞬间，自己也被一枚魔刃击中后背。

　　“江云澜！”陆亦白想要支援，却被封印边缘的魔气阻拦。

　　江云澜咳出一口黑血，却笑得释然：“清玄，我守住了约定……”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光，融入封印的符文之中，石台中央的噬魂幡碎片瞬间失去力量，封印的红光暴涨，将剩余的魔气彻底净化。

　　深渊中的黑雾渐渐散去，露出了湛蓝的天空。谢凤仪和陆亦白站在石台上，看着慕冉冉冰冷的身体和江云澜消散的方向，沉默不语。六界的风穿过深渊，带着淡淡的悲伤，吹起他们的衣摆，也吹起了那些逝去之人的念想。

　　陆亦白弯腰抱起慕冉冉的身体，声音低沉：“我们带她回家。”

　　谢凤仪点点头，指尖的凤凰真火温柔地包裹着慕冉冉，防止她的身体被魔气侵蚀。他看着封印上江云澜融入的符文，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孤独感——江云澜守了三千年，最终化作封印的一部分，像清玄，像裴衍，像所有为六界牺牲的人，他们都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了想要守护的一切。

　　“亦白，”谢凤仪轻声说，“我们是不是也会这样？”

　　陆亦白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坚定：“不会。我们会一起活着，带着他们的遗愿，守护好六界。”他低头，吻了吻谢凤仪的额头，“我生来为你，不会让你再孤独一人。”

　　深渊底部恢复了平静，只有封印的红光泛着温柔的光，守护着六界的安宁。谢凤仪和陆亦白抱着慕冉冉的身体，一步步走出深渊，他们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带着满身的伤痕与孤独，却也带着彼此的温度，走向未知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