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风吟》苏君子

15、第 15 章

　　十年后。

　　老巷的晨光依旧，青石板上的青苔愈发翠绿，巷口的老榕树已经需要几人合抱，橘猫小白早已寿终正寝，被埋在菩提树下，石碑旁多了一块小小的石板，上面刻着“小白”二字。

　　谢凤仪和陆亦白依旧守着这座老楼，守着六界的安宁。谢凤仪的凤凰真火愈发纯净，能轻易净化任何残留的魔气；陆亦白的狴犴灵力也更加强大，六界灵脉的波动尽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们很少离开老巷，偶尔会去青丘看看漫山的桃花，去须弥山的菩提境打理那棵千年菩提树，去忘川河边洒一壶桃花酒，纪念那些逝去的人。

　　这一天，阴雨天，谢凤仪锁骨的疤痕又在隐隐作痛。陆亦白煮了温热的桂花糕，坐在他身边，用狴犴灵力轻轻安抚他的伤口：“又疼了？”

　　“还好。”谢凤仪靠在他肩上，声音很轻，“想起冉冉了。”

　　十年了，他还是会时常想起那个红衣姑娘，想起她叽叽喳喳的样子，想起她挡在身前的决绝。阴阳调换术的疼痛早已消失，可心里的念想却从未淡去。

　　陆亦白握紧他的手，眼底满是疼惜：“她在看着我们，看着六界的和平，她会为我们高兴的。”

　　谢凤仪点点头，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这些年，陆亦白每年都会做桂花糕，味道从未变过，就像他们之间的感情，历经血与火的考验，依旧坚定。

　　“亦白，”他突然说，“你当年说，喜欢一朵花不必摘下，喜欢一个人不必得到。”

　　“嗯。”陆亦白低头，看着他的眼睛，“可我幸运，不仅喜欢，还能拥有。”

　　他的告白依旧温柔，却比当年多了几分沉淀。十年的相守，让他们的羁绊早已深入骨髓，菩提双生的魂灵再也无法分割。

　　谢凤仪的脸颊微微泛红，这是他天生没有感情的灵魂里，最鲜活的情绪。他抬手，抚摸着陆亦白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眼角的细纹——十年岁月，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迹，却让彼此的眼神更加深情。

　　“亦白，我爱你。”

　　这是谢凤仪第一次主动说爱，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陆亦白的身体一僵，随即紧紧抱住他，蓝瞳里满是激动与温柔：“凤仪，我也爱你，生生世世。”

　　双生灵力在两人之间流转，凤凰真火与狴犴魔气交织，形成一道温柔的光罩，笼罩着老楼，笼罩着老巷。六界的灵脉感受到这份深情，发出温柔的共鸣，菩提境的千年菩提树也簌簌作响，像是在为他们祝福。

　　傍晚，雨停了，夕阳透过云层，洒下金色的光芒。谢凤仪和陆亦白坐在巷口的石阶上，看着菩提树下的石碑，看着老楼的剪影，看着漫天的晚霞。

　　“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对吗？”谢凤仪轻声问。

　　“对。”陆亦白握紧他的手，“一直这样，守着老巷，守着彼此，守着他们的遗愿。”

　　六界的风穿过老巷，带着淡淡的清香。他们是孤独的幸存者，却也是最幸运的人——在跨越千年的孤独后，找到了彼此，成为了对方生命里永远的光。

　　菩提树长青，灵脉永流转，孤鸟不再孤。这场关于爱与孤独、牺牲与守护的故事，最终以双生相守落幕，六界和平，岁月静好，而他们的深情，将与六界同在，与灵脉永存百年光阴弹指而过，六界依旧安宁。老巷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巷口的老榕树愈发苍劲，菩提树下的石碑被风雨侵蚀，却依旧清晰地刻着那些逝去的名字。

　　谢凤仪和陆亦白的容貌未曾有太多变化，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他们依旧守着老楼，守着这片土地，成为了六界传说中的守护者——一对跨越千年孤独，携手并肩的双生魂灵。

　　这一天，他们再次来到魔宫的废墟。如今这里已经长满了青草，甚至开出了不知名的小花，再也没有当年的血腥与黑暗。谢凤仪的凤凰真火轻轻拂过地面，净化着最后一丝残留的魔气，陆亦白则站在一旁，感受着灵脉的平稳波动。

　　“亦白，”谢凤仪回头，看着他，“你说，他们会不会在另一个世界相遇了？”

　　陆亦白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会的。裴衍一定在缠着冉冉，胡离和彩彩也一定在青丘的桃花林里相守。”

　　谢凤仪笑了，眼底的玫红温柔得像水。百年的时光，让他学会了人类的喜怒哀乐，学会了思念，学会了珍惜，而这一切，都是陆亦白带给她的。

　　他们沿着灵脉的轨迹，走遍了六界。在人间，看到孩子们在阳光下奔跑，笑容纯真；在天界，看到仙兵们守护着秩序，安宁祥和；在青丘，看到狐族弟子茁壮成长，桃花漫山；在菩提境，看到千年菩提树结出了新的双生果，泛着淡淡的灵光。

　　每到一处，他们都会洒下一壶桃花酒，纪念那些为六界和平牺牲的人。他们的身影，成为了六界生灵心中的信仰，代表着希望与坚守。

　　回到老巷时，夜色已深。陆亦白煮了桂花糕，谢凤仪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光。交颈凤凰玉佩在他颈间泛着柔和的光，里面不仅有他们的双生灵力，还有逝去之人的祝福。

　　“凤仪，”陆亦白坐在他身边，递给他一块桂花糕，“百年了。”

　　“嗯，百年了。”谢凤仪接过桂花糕，“时间过得真快。”

　　“可我对你的爱，从未变过。”陆亦白的声音温柔，“从菩提境的第一缕微光，到轮回五百年的追寻，再到百年的相守，我爱你，早已刻进魂灵深处。”

　　谢凤仪看着他，眼里满是深情：“我也是。”

　　他们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窗边，看着月光，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六界的灵脉在他们周身流转，菩提树的清香萦绕鼻尖，一切都那么宁静而美好。

　　夜深了，谢凤仪靠在陆亦白的怀里，渐渐睡着。陆亦白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蓝瞳里满是宠溺与珍视。他知道，他们的故事还会继续，带着逝去之人的遗愿，带着彼此的深情，守护着六界，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与相守。

　　菩提双生，生生世世。这是跨越千年孤独的约定，是灵脉为证的深情，是血与火洗礼后的永恒。六界会变，岁月会老，可他们的爱，永远不会褪色，永远与六界同在，与灵脉永存。千年之后，老巷依旧是当年的模样。青石板上的青苔枯了又生，巷口的老榕树荣了又枯，菩提树下的石碑被后人修缮，依旧刻着那些不朽的名字。

　　谢凤仪和陆亦白坐在巷口的石阶上，像千年间无数个日子那样。谢凤仪穿着酒红色的长袍，头发依旧用红绳束在脑后，只是发间多了几缕银丝；陆亦白的蓝瞳依旧温柔，狴犴的气息收敛得愈发内敛，周身只有淡淡的灵力波动。

　　他们不再需要时刻警惕魔气，六界早已成为真正的乐土。偶尔有年轻的狐族、仙族弟子来老巷拜访，想要一睹传说中双生守护者的风采，他们也只是温和地接待，讲一讲当年的故事，却从不提及那些血腥与牺牲——那些伤痛，他们自己记得就好。

　　“亦白，”谢凤仪看着巷口来来往往的人间行人，轻声说，“人间的烟火气，真好。”

　　“嗯。”陆亦白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依旧温暖，“这就是我们一直守护的。”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媚。谢凤仪的锁骨疤痕早已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阴雨天还会有微弱的感应，像是在提醒他，那些岁月从未远去。

　　他想起千年间的一切：菩提境的黑暗，轮回的孤独，战争的惨烈，亲友的牺牲，还有眼前这个人，跨越千年的陪伴与深情。他天生没有感情，却在陆亦白的守护下，学会了爱，学会了被爱，学会了不再孤独。

　　“亦白，”他转头，看着陆亦白的眼睛，“谢谢你，为我而来。”

　　陆亦白笑了，眼角的细纹温柔地展开：“凤仪，我生来就是为你，从未后悔。”

　　他的告白依旧是千年不变的深情，却比当年多了千百年的沉淀。菩提双生的魂灵在他们之间流转，早已融为一体，再也无法分割。

　　谢凤仪俯身，吻上陆亦白的唇。这个吻没有激烈的情绪，只有温柔的相守，带着千年的岁月静好，带着老巷的暖阳，带着彼此的深情。

　　六界的灵脉感受到这份爱意，发出温柔的共鸣，菩提树的枝叶轻轻晃动，像是在为他们鼓掌。人间的行人匆匆走过，没有人知道，这两个坐在石阶上的男人，是守护了六界千年的双生魂灵，是跨越了无尽孤独与伤痛的恋人。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肩依偎在巷口的石阶上，像一幅永恒的画卷。

　　“亦白，”谢凤仪靠在他肩上，声音轻得像风，“我们会一直这样，对吗？”

　　“对。”陆亦白握紧他的手，声音坚定，“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老巷的风带着淡淡的桂花糕甜香，带着菩提的清香，带着人间的烟火气，吹拂着他们的发丝。千年的孤独，千年的等待，千年的相守，最终化作了巷口的一抹暖阳，一双紧握的手，一段不朽的深情。

　　六界安宁，双生不负。这是故事的结局，也是永恒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