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风吟》苏君子

11、第 11 章

　　天界的晨雾还未散尽，天尊殿外的菩提树下已聚起了人。迦叶尊者一袭月白僧袍，手持念珠，眉目慈悲；清玄的师弟玄真道长身着藏青道袍，背负七星剑，神色肃穆。谢凤仪斜倚在廊柱上，酒红色衬衫的衣摆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锁骨上的疤痕在晨光中若隐若现，浅黑色瞳孔里泛着漫不经心的玫红。陆亦白站在他身侧，黑色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蓝瞳紧紧锁着谢凤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交颈凤凰玉佩——那是谢凤仪亲手雕的，边缘已被摸得光滑。

　　“凤神既为上古神兽，当知六道轮回，皆由因果。”迦叶尊者先开口，声音如撞钟，“墨渊之祸，源于三千年道门错炼凤凰血，种下恶因，今日之果，理当以慈悲化解。”

　　玄真道长冷哼一声，拔剑出鞘，剑刃映着晨光：“尊者此言差矣！魔障当前，唯有以杀止杀！当年我道门弟子被魔神屠戮，血流成河，此仇不共戴天！”

　　谢凤仪指尖敲了敲廊柱，声音慵懒却带着穿透力：“迦叶尊者说因果，玄真道长谈仇恨，可你们都忘了，六界众生要的不是佛理道规，是活下去。”他抬眼看向两人，眼底的玫红骤然变深，“三千年我被关在道门密室，符水浇身，铁链锁骨，那些道士念着‘替天行道’，做的却是炼血实验；两千年魔神战场，佛道弟子隔岸观火，看着我和亦白浴血奋战，只等坐收渔利——你们的慈悲与道义，未免太廉价。”

　　陆亦白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轻柔却带着安抚：“凤仪，别气。”他转向迦叶与玄真，蓝瞳里寒意渐生，“今日不是论道的时候，墨渊的噬魂幡已快炼成，再争下去，六界都要化为焦土。”

　　迦叶尊者叹了口气，念珠转动：“陆大人所言极是。老僧愿率佛门弟子，布下金刚伏魔阵；玄真道长可率道门弟子，设下七星灭魔阵，与凤神、陆大人合力，共破噬魂幡。”

　　玄真道长虽不情愿，却也知道事态紧急，点头应下：“好！但此战之后，道门与魔神的旧账，还要清算！”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突然吹过，菩提树叶簌簌作响，墨渊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好一个佛道联手，可惜，你们没机会了！”

　　黑雾骤起，瞬间笼罩了天尊殿。谢凤仪立刻将陆亦白护在身后，凤凰真火暴涨，金色火焰将黑雾逼退几分：“墨渊，你敢闯天界？”

　　黑雾中，墨渊的身影渐渐显现，周身萦绕着噬魂幡的黑气，眼神阴鸷：“凤云天，陆亦白，今日我便取了你们的性命，吸收你们的灵力，让噬魂幡彻底觉醒！”

　　他挥手召来无数魔兵，“给我上，杀了他们！”

　　魔兵蜂拥而上，迦叶尊者立刻念起经文，金色的佛光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形成一道屏障；玄真道长也挥剑布下七星阵，剑光闪烁，斩杀着冲上来的魔兵。谢凤仪和陆亦白背靠背作战，凤凰真火与狴犴魔气交织，杀得魔兵节节败退。

　　激战中，谢凤仪突然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转头望去，只见魔兵之中，一个穿白色长裙的女子正看着他，眼神复杂——是苏清月，三千年道门的小师妹，当年唯一一个偷偷给过他食物、为他包扎伤口的人。

　　“清月师妹？”谢凤仪的动作顿了顿，凤凰真火弱了几分。

　　苏清月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却还是举起手中的长剑，刺向谢凤仪：“凤师兄，你是魔神转世，是道门的耻辱，我必须杀了你！”

　　“你胡说！”谢凤仪怒吼一声，却不忍伤她，只能侧身避开，“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亦白看出他的犹豫，立刻挡在他身前，狴犴利爪划向苏清月的长剑：“凤仪，别跟她废话，她已经被墨渊控制了！”

　　苏清月被震退几步，眼神变得更加疯狂：“我没被控制！凤师兄，你去死吧！”她再次攻来，剑刃直逼谢凤仪的心脏。

　　谢凤仪闭了闭眼，猛地睁开，凤凰真火暴涨，一剑挑飞苏清月的长剑，指尖点在她的眉心。苏清月身体一僵，眼神渐渐恢复清明，看着谢凤仪，眼泪掉了下来：“凤师兄，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谢凤仪的声音软了下来，“没事了，我带你出去。”

　　就在这时，墨渊突然攻来，噬魂幡的黑气直逼谢凤仪：“凤云天，分心就是死！”

　　陆亦白立刻扑过去，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接了黑气，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凤仪，带她走！”

　　谢凤仪看着陆亦白苍白的脸，心里一阵刺痛。他抱起苏清月，转身就跑，凤凰真火在身后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追来的魔兵。“亦白，等我回来！”

　　陆亦白笑了笑，蓝瞳里满是温柔：“小心点。”他转身，狴犴真身彻底显现，白毛如雪，蓝瞳竖瞳泛着凶光，一口咬断一个魔将的脖子：“墨渊，你的对手是我！”

　　迦叶尊者和玄真道长也立刻上前，与陆亦白并肩作战。金刚伏魔阵与七星灭魔阵同时发力，金色佛光与银色剑光交织，将墨渊的魔兵死死困住。

　　谢凤仪抱着苏清月，一路冲出黑雾，来到天尊殿后的偏殿。他将苏清月放在榻上，立刻为她疗伤。凤凰真火温柔地包裹着她的身体，驱散着残留的魔气。

　　“凤师兄，对不起。”苏清月的声音带着哭腔，“三千年道门覆灭后，我被墨渊抓住，他用我家人的性命威胁我，逼我归顺他。他还告诉我，你是魔神转世，是毁灭六界的罪魁祸首，让我杀了你。”

　　她抬起头，看着谢凤仪，眼神里满是愧疚：“凤师兄，当年在道门，我就喜欢你。你被关在密室里，我每天都偷偷给你送吃的，为你包扎伤口。我以为你是个可怜人，没想到……”

　　谢凤仪的心里一酸，三千年的道门岁月，苏清月是他唯一的温暖。他想起当年，她偷偷塞给他的桂花糕，带着甜甜的香气；想起她为他包扎伤口时，小心翼翼的样子；想起她被道士们发现后，为了保护他，谎称是自己不小心弄伤了他。

　　“清月师妹，当年的事，都是墨渊的阴谋。”谢凤仪的声音很轻，“我不是魔神转世，我是凤凰神，是守护六界的。”

　　苏清月愣住了，眼神里满是震惊：“真的吗？凤师兄，你说的是真的？”

　　谢凤仪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上面刻着凤凰纹样：“这是我爹娘留给我的，他们是上一代凤凰神，当年为了保护道门，被墨渊杀害了。墨渊为了夺取凤凰血，故意散布谣言，说我是魔神转世，挑起道门与我的矛盾。”

　　苏清月的眼泪掉得更凶，她扑过去，抱住谢凤仪：“凤师兄，对不起，我错怪你了！我不该相信墨渊的话，不该帮他害你！”

　　谢凤仪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没事了，清月师妹，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就在这时，偏殿的门被猛地撞开，墨渊的手下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赤焰。“凤云天，没想到你还在这里儿女情长！墨渊大人说了，今天要把你们一网打尽！”

　　谢凤仪眼神一冷，将苏清月护在身后，凤凰真火瞬间暴涨：“清月师妹，你在这里待着，不要出去！”

　　苏清月摇摇头，拿起一旁的长剑：“凤师兄，我要跟你一起去！我要赎罪，我要帮你打败墨渊！”清月师妹，你在这里待着，不要出去！”

　　苏清月摇摇头，拿起一旁的长剑：“凤师兄，我要跟你一起去！我要赎罪，我要帮你打败墨渊！”

　　谢凤仪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

　　两人冲出偏殿，只见殿外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陆亦白浑身是血，狴犴魔气已经有些紊乱，却依旧死死地缠住墨渊；迦叶尊者的佛光渐渐减弱，玄真道长也已经重伤，靠在廊柱上喘息。

　　“亦白！”谢凤仪怒吼一声，凤凰真火直逼墨渊，“我来帮你！”

　　墨渊转头，看到谢凤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得正好，省得我去找你！”他挥起噬魂幡，黑气直逼谢凤仪和苏清月。

　　苏清月为了保护谢凤仪，硬生生接了墨渊一掌，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凤师兄，我……我喜欢你……”她看着谢凤仪，眼神里满是深情，“从三千年的道门，到现在，我一直都喜欢你……”

　　谢凤仪愣住了，眼泪掉了下来：“清月师妹，你别说话，我救你！”

　　他冲过去，想要为苏清月疗伤，却被墨渊拦住：“凤云天，别浪费力气了，她已经活不成了！”

　　墨渊挥起噬魂幡，黑气直逼谢凤仪：“今日，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陆亦白立刻挡在谢凤仪身前，狴犴魔气与黑气碰撞，发出巨大的爆炸声：“凤仪，带清月师妹走，我来挡住他！”

　　谢凤仪看着陆亦白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苏清月，咬了咬牙，抱起苏清月，转身就跑。他知道，他不能让苏清月白白牺牲，他要带着她离开，要为她报仇，要为所有被墨渊伤害的人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