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皮灌汤包》不想吃鱼的渔翁

3、灌汤包3

　　“哟，你们包子铺怎么今个没开呢？”王阿姨看着神色匆匆的王柳儿，纳闷地问。

　　王柳儿停住脚步，抱歉地笑了笑，“我们老板生病了，一个人打理不下来，就临时关门了，您放心，明天就能开。”

　　一听是包小安生病了，旁边的邻居和其他摊位的众人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具体情况。王柳儿顿时有些后悔用了这个理由，可话都泼出去了，便嗯嗯啊啊地敷衍几句。

　　“大家的关心我一定送达，老板他没什么大事，谢谢各位了！”王柳儿直起腰，转身擦擦额头的汗，避开人群，朝着小巷深处走去。

　　刚一推门，脑瓜子就嗡嗡地开始响。

　　“混蛋！你身为捉妖师怎么会不知道解开符咒的方法？我看你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吃我一脚！”

　　猫儿冷漠地看着投射下来的影子，轻巧一滚，直接塞在椅子下装死。

　　汤于于也不知道该帮谁，到处乱撞，“汪汪”地劝，屋子里一团糟，唯一正常的王柳儿真的很想报警。

　　“行了，行了。”眼见着包小安左手拎着的凳子要落下，听着声势不妙，王柳儿也顾不得什么以理服人的想法，脚步一滑，蹿到包小安眼前，攥紧手腕猛地往下一压。

　　“包小安！你能不能冷静点！”

　　“你要我怎么冷静？！”包小安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滑出来，虽然现在他是一个一米八多的男人，但他大脑中的细胞并没能拦得住自己冲动的行为。

　　猫儿耳朵尖耸动了一下，王柳儿赶紧捏住眼前人的两颊，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移动的脑袋刚好遮挡住关译的目光。

　　“先别闹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一切恢复正常。”王柳儿说这话的时候，余光朝着一旁瞥了一下，关译自然注意到了。

　　“喵喵喵喵喵。”

　　当初制造的时候没有想过会用错，便也没有消除的符纸，只等时间消磨掉即可。

　　包小安动了动鼻子，发出“哼”声。果不其然，捉妖师都是些自负的家伙。

　　王柳儿却不这么认为，捉妖师只有极少数是自身有能力的，大部分都是依靠着符纸，咒语什么的，不可能不留后路给自己。

　　想到这儿，他不着痕迹地眯了眯眼，但并没有说什么。拍拍手，拉过来二人的注意力。

　　“那什么，我的意思是，你们要扮演好自己现在的角色。包小安去跟汤于于住，关译你就替他把包子铺经营好……”

　　“我反对！”

　　“汪！”

　　加一！

　　“喵！”

　　加二！

　　话还没说完，就遭到了三方反对，王柳儿磨了磨牙，露出一抹杀气腾腾的笑。

　　好，很好。

　　———————

　　旭日东升，天的底边抹出一道咸蛋黄似的颜料，一众锻炼完毕的大叔阿姨边拍手边嘻嘻哈哈地说着话，衣摆随着动作一放一收。

　　临着社区的街道早早就有开了门的店铺，“滋滋”冒油的电饼铛上面腾起热气，饼皮色渐渐变得可口，香味袅袅地绕着鼻尖转，香得人肚子直叫。

　　到了小吃街这块，大部队就各自为营，朝着不同的铺子进发。

　　“呀！”刘爱云一转头就看到几屉蒸笼颇有气势地摞在一起，并不算陌生的脸庞朝自己微笑。

　　“两个胡萝卜粉条的，两个猪肉大葱，一个茴香肉的。”王柳儿熟练地报出刘阿姨要吃的单子，手隔着塑料袋掀起不同层的蒸笼，轻巧地抓了几下。

　　刘爱云道了谢，接过袋子，朝后面探了探头，迟疑了片刻，“我听小王说，小老板他生病了。”

　　王柳儿摆了摆手，“害”了一声，“他快好了，这不今个就赶我来了。”

　　后厨里，被绑在凳子上的猫儿抻了抻套着爪子的袋子，对着圆滚滚包子上按了下去。案板没有东西压着，“砰砰砰”的声响恰到好处地表现出现在关译不太美妙的心情。

　　另一边的包小安也不怎么美妙，隔着玻璃看到自家师兄的身影，而自己却只能在高楼上窝着，真是生气！

　　窗帘被“唰”地一下拉上，高影子变得模糊，角落里的视线也渐渐消失。

　　包小安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却是第一次以人的形态来到关译的家中。

　　汤于于搓着爪子跟在他身后，像个小管家。任由包小安对房间指指点点，他点头哈腰的，一副乖巧模样。

　　包小安寻摸着上了阁楼，穿梭了好一会儿，才停在那上锁的房间前，扣扣耳朵，朝汤于于使了个眼色。

　　“我不知道，主人他没打开过。”汤于于晃悠几下脑袋，朝着门猛顶起来。闷重的声响环绕在耳畔，仔细听倒还能听得见类似锁链的声。

　　一人一狗对视一眼，他们的眼珠子里是明晃晃的震惊。

　　“我觉得咱们应该进去，趁着我和他还没有换回来。”包小安瘫在沙发上，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当猫的时候他就想这么软乎的地方，当人的时候一定要坐坐。没想到这么快就体验到了。

　　汤于于左转右转，陀螺一样，时不时抬脑袋看他师兄一眼，“汪汪”的声音闷在嗓子里，滚啊滚的，听上去像是受了委屈。

　　包小安不起身看也知道他师弟现在是什么模样，细长的手指离远了放在眼前，透过这层皮肉，他试图感受深埋其中的灵魂。

　　在刚化成人的那段时间里，正好赶上明鑫师父病重，师兄们也都没有按照预先答应地跑去给他庆祝。他一个人坐在河边，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隔着晃动的竹林，他和那边不知是人是鬼的家伙对上了视线。想到最近捉妖师动作频频，胸膛便提了口气，提防着突然袭击。

　　那家伙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没头没尾地撂下句“天暗了”，背着一筐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很快离开了。

　　一头雾水的包小安却在睡梦中又见到了那个人，这次二人离得很近。模糊不清的脸庞、过于晦暗不明的背景、被掩住的声音......只留下发梢上滴滴答答的水珠要晃不晃的落在眼前。

　　像是被缠住了一样，连着几天都在做类似的梦。浮躁的性子驱使他偷跑出去寻找那家伙，却总是困在林子里打转。

　　随着明鑫师父圆寂，精怪们死得死，散得散。那恼人的梦也不再紧绕着他，如虚幻的景“嘭”地破灭，化成留在土里的碎石子。直到那日在包子铺，石子被打磨成齿轮模样，“咔嗒咔嗒”地转动。

　　包小安知道自己找到他了。

　　“阿嚏”猫儿鼻子一耸，漂浮的面粉受惊般四散飞去，闲着没事干的王柳儿就撑着手转向这边，津津有味的，像在观景。

　　“咱们见过吧？”

　　关译懒懒地抬了下眼，用沉默来回答。

　　也亏得王柳儿是个不需要捧哏也能自说自话的人，仗着大中午太阳毒，没人关顾，霸占着风扇，饶有兴致道，“你既然是捉妖师，不可能没见过我。那让我猜猜，你接近我那师弟有什么目的呢？”

　　此话一出，关译动了动身子，终于开了口。

　　“我不是很懂你在说什么。”

　　“捉妖师关缪之，跟你是什么关系？”关缪之，只要是当年参与的人，不会不知道这位领导人物。偏偏都姓关，还……

　　王柳儿眯了眯眼，还有他们二人身上绕着的那股气，太像了。

　　“叔侄关系。还有问题吗？”关译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停留，尾巴一甩，猫儿周围腾起雾，不一会儿，“包小安”就替代它站在王柳儿眼前。

　　明明还是那双圆眼睛，到了关译身上却显得颓丧，俏皮的酒窝被人藏住，那嘴唇没好气地向下挂着。

　　王柳儿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习惯，张张嘴还是转了话题，“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换回来？”

　　“不急。”关译走了两步，像是在适应新身体，不过很快，随手拿了把软凳子，扒拉过来一旁的风扇，按下上面的突起，开启了它的摆动模式，最好毫不客气地瘫成一团。

　　王柳儿“嘿”了一声，却见那人的眼皮很快耷拉下来，不死心的他咳嗽了一声，委婉地又询问了一次。

　　关译面无表情，将摆头的突起又拔起来，直冲着自己这边，反客为主地剥夺了王柳儿的使用权。仿佛是怕他又找什么理由打扰自己，丢下句“等他发现我秘密”，脑袋一歪，手搭在眼上，彻底睡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