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灌汤包4 ...
-
没有辜负关译的期待,包小安那耐不住的性子终于还是展示出来了,前几天还是只偷摸着瞧那上了锁的门,后面就越离越近,那天锁链的撞击声像摇动心弦的铃,勾着他的手,撺掇着撬开门锁。
包小安有意遮掩自己的意图,汤于于又惯是个会安慰自己的人,即便知晓师兄会下手,可倒也没想过会这么快。
包小安打定主意明早找个开锁师傅,却在沙发下翻找出一串钥匙,正好有适配的,这让他很难不多想。
颓废与不求上进也许只是男人的隐藏。
“打开吧,打开吧,打开就能知道了。”身后传来刻意压低的声音,没用勾引的伎俩,却莫名地耳热。
转身对上了自己的眼睛。
包小安被惊了一大跳,下意识就往后退,腰好巧不巧地撞上了门,“嘶”了一声。
关译平静地看着他,嘴动了动,“不打开吗?”
“你管我?!”被发现的包小安索性也不装傻,双手一插,仗着自己无赖,大声嚷嚷起来。
包小安的身体要比关译原先的低个十公分,他望着色厉内荏的“大”家伙,竟生出几分好笑。下意识放轻了声音,“你不想知道我的秘密吗?也许能结束这一切呢。”
包小安抽回揉动后腰的手,吸了吸鼻子,脑子下意识跟随着那人的引导去转动。钥匙被妥帖地放到他的手上,关译站在一旁,神色淡漠,捕捉到包小安有些奇怪的视线,眉头抬了抬。
包小安猛地把胳膊扬起,遮住了即将碰撞的视线。
“咔哒”
门在二人面前悠悠打开,不见光的屋子散发出有些发霉的陈旧气味,包小安脚步并不算快。却仍在看到锁链栓着的那一串时猛地顿住。
有他救下的小白狗、有不知什么时候丢弃的花枝、还有他曾经见过或接触过的面孔……密密麻麻地挤压在一起,包小安打了个寒颤。
“你……你…”
不知道什么时候,关译搬了个板凳,身前人结结巴巴的,他伸手指了指旁边的稍微软乎一点的座位,善解人意道,“坐下缓缓。”
包小安从来没考虑过当看见这些后该如何,师兄们和师父没告诉他。
他是变态吗?他这样的…能被叫做变态吧?
“抱歉这么快就要让你发现。但,我的时间也不多了。”关译的语速还是不紧不慢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可说出来的话却像山一样“哐哐”砸得人生疼。
“很难将它们好好保存。”
……都什么时候了…
包小安抿了抿唇,心神被他的话牵动,眨巴着眼,试图从那人脸上看出玩笑意味,但很可惜,他要失望了。
“什么意思?你时间不多了是……”
端详着自己的脸浮出小心翼翼的神色,关译新奇地咋了咋舌。“我要死了。”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也是人,人总会死的。”
关译轻飘飘地一句话堵上了包小安要反驳的下文。
“不好奇我是什么时候认识你的吗?”他似乎有些疲倦,胳膊微微使力撑住头,“不问的话,没办法满足我不为人知的癖好。”
果然就是变态吧!
包小安鼓了鼓两颊,虽没搭话,可白眼是明了白了要送他的。
关译直了直身子,借力垫脚将另一只手伸到包小安眼下,手掌遮住鼻子和嘴唇,挑了下眉,询问道,“是不是只记得这次?”
二人离得有些距离,关译似乎因为刚才的动作有些疲倦,停下来想了想,猛扯一把傻乎乎的包小安,胳膊扒着他的脖颈,闷闷地笑。
包小安愣愣的,侧头悄咪咪扫了一眼。脑子里猛地闪过那晚的场景,皮囊的改变似乎对男人没有多大影响。
关译咳嗽了几声,收回手。脸通通红,手心放在胸膛上抚动,避开身侧伸出来的胳膊。
“咳咳……天真的暗了……”
没等包小安细想隐藏在这句话下的深层含义,一层叠着一层的无形波就朝他猛拍过来,滋滋啦啦地勾起电流声,眼睁睁地看着身体离地面越来越近。不知道那个房间漏了水,约为鞋底高,荡出圈圈的纹路。
“唔”
身后的池塘传出来不很明显的声音,趴在石头上的小猫一抖,毛直愣愣地竖起来,原本爪子下的那半块点心也被碾碎了,喵儿心疼,可喵喵不敢动。
“呸,呸呸呸。”
自池塘中央,晃悠悠出了一抹身影,白皙的脸上沾染着落入水面的花瓣,发丝蜿蜒在脖颈。看模样和身段,年岁并不大的样子。
躲在柳树旁的男子摸了摸下巴,正看得入神,余光不知怎么瞟到一旁的笨猫上,轻“啧”了一声,冲它挥了挥手。
刚出水那小孩显然还没缓过来劲,王柳儿干脆也不怎么压着声音,掂了掂蹦到他身上的猫儿,嘿咻一声,抱怨道,“真跟个包子一样。”
小猫听不懂,但可以分辨出来那话里的嫌弃,气得它将爪子猛地拍到王柳儿脸上,碎渣渣顺着脸往下滑,油糊了一层。
“包小安!”
小猫身子一塌,麻利地蹿了出去,谁让王柳儿成天自己还没睁眼就记挂着猫肚子的饥饱问题,养出这种滑溜的皮毛也有他的一份苦劳。
虽说语气像要吃猫,但他王柳儿怎么可能和他的小师弟一般计较。往远处踮脚望过去,滚圆的身子竟就这么看不见了,暗骂了一句,大声喊道,“你别跑那么快!”
“他不会跑很远的,只是躲在一旁,等你过去他好吓你。”
“嚯!”
王柳儿转过身,脚下一时不察前后搓动了几下,平衡全无,牙直接朝着小水鬼的头发力。包小安轻飘飘地抬起胳膊挡在他胸前,待到距离拉至最近,再四两拨千斤地把他推了过去。
“师...”脱口而出的话被咽下,包小安掩饰般地摸摸鼻尖,“是我观察其他猫发现的。它们都比较调皮。”
王柳儿看清楚了眼前人的模样,一股莫名的熟悉让他提不起来多少戒备心,听了这话,也挑不出来什么,只点了点头。
“确实很调皮”视线绕着身后的阴影部分转圈,果然从不耐烦的影子上看出了端倪。王柳儿松了松气,朝着包小安善意地勾勾唇角,“看出来你很喜欢它,要来庙里坐坐吗?”
这下换包小安心里一紧,他王师兄可是最傻白甜的那个,即便是他看不出来自己的身份,也不能在还没找到关译时,就被点破。
瞬间,脑海中将“到寺里”和“泄露身份”画上等号,巨大的感叹号在他眼前wer~wer~地闪着红光。
“不了,家中还有八十老母,若是不回去,她该担心了。那我先告辞了,有缘再见!”
王柳儿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急匆匆的身影,意味不明地掩住眸子里的挣扎神色,喃喃自语,“小安,别怪师兄。”
————————————————————————————
“啪啪啪”的脚步声在街道回响,白色的身影熟练地挑着偏僻的巷子蹦跳。他不知晓这时候的关译家住何处,只好以身“引诱”,企图让他的熟人接自己回去。
“喵”
在他摸黑又一次撞上墙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左右没有什么人,正发愁该怎么办,一声软乎乎的猫叫在头顶响起。
“...好巧”包小安神色复杂,面对曾经的自己,对视的瞬间仿佛又像是两个不同的人。没人告诉自己该怎么和它相处,久违地有了想要逃跑的感觉。
“喵”
站在瓦片边的小猫甩了下尾巴,扭身跳了几步,眼见那人还傻站在一旁,皱着脸叫了一声,示意他赶紧跟上来。
包小安愣了一瞬,沉默地跟了上去。
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所以...曾经的我到底遇见的是关译还是未来的自己呢?
浅淡的月光遥遥撒下,一人跟在一只猫屁股后面,在竹林奔跑,乱如麻的心早已忘记分出注意力在周围的环境上。
杂乱的脚步声不知不觉间踏成一个调子,像是这天地中只有他一人。
“包小安!”
潺潺流水宽容地扩开他的喊声,脚下一滑,顺着池子边就要踏进去,不知从哪里来的平衡感暗暗推了他一把。糊了一手的泥巴,衣服也湿了大半。
真是倒霉。
包小安这一天跑上跑下的,困意早已席卷全身,眼下倒有些懒洋洋。随手解开湿了又干的外袍,另一只还算干净的手拎起来后甩了甩。
刚直起身子,就看见竹林对面的水池边坐着个人。
“咔嗒咔嗒”紧张的脚趾动了动,那颗小石子被引导着向前。就这样,他们隔着夜幕对上了视线。
明明知道他看不出来是自己,包小安却还是下意识抬手遮住下巴和鼻子,提了提手边的衣服,嗓音滞涩,“天暗了”
该休息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晶莹又冰凉的液体顺着眼角落下,包小安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不带留恋地别过头。眼皮颤抖几下,再次睁开,一道朦胧的身影向前走了几步,抱住了他。
“辛苦了,小安。”
王柳儿收回了一旁的水幕虚幻,满含歉意地拍拍包小安的后背,“全都是师兄的错,怪我吧。”
包小安上气不接下气地哭着,身子一抖一抖的,头却晃得比谁都坚定。
“不...不是...师兄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