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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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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照片应该就是那个时期的南希,跟小夏脑海中的9年前的南希没有两样,这时候,竹林醒了,看到他看着照片发呆。
“你醒了?”
“嗯。”
黄小夏走回到书桌旁,端起粥碗,用勺子搅拌了一下,走到床前:
“粥现在温度正好。”
“一会儿吃。”
“现在吃。”黄小夏声音不大,但听着像命令,竹林无奈起身,黄小夏想要上前扶住,竹林微微后仰地躲了一下,黄小夏不敢上前,竹林接过了粥碗,尝了一口,竹林以为小夏做的,充其量是白粥,没想到做的有淡淡咸味的菜粥,也不知道他怎么搞的,无论如何这碗粥对于一个生病的人来说太友好了,竹林心里涌上了一丝暖意,多吃了几口。
“她,是你女朋友吗?”黄小夏还是太年轻,每次说话都冒冒失失的。
“……味道不错。”
“是不是?”黄小夏想,既然问了,就不如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竹林觉得这孩子怎么这么执拗?赤裸裸地打探老师的隐私。
“曾经……嗯……”竹林轻轻地摇头:“不能算是……”
这什么回答,是不是,你心里不清楚?黄小夏不明白,曾经?不能算是?这是什么意思?竹林无奈地笑了笑,黄小夏不明白这时候他怎么还笑得出来,竹林吃了粥,大概是恢复了一些力气,终于忍不住了:
“诶,我说你管得着吗?”黄小夏可来气了,你可刚吃了我做的一大碗粥!话堵在嘴边,但突然又开心起来,竹林这么怼他,看来体力恢复了不少啊:
“怎么?问问不行吗?”
“怎么?我不能有女朋友?”
“曾经的意思是,分手了?我看你是没追上人家吧。”
竹林把手里的勺子放下来,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出来,想了片刻,他在揣测眼前的这个小孩到底是什么意图,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无论是作为什么,黄小夏现在的行为都显得太超过了。
一时得不到答案,黄小夏在尽量压制自己的“好奇心”和“冷嘲热讽”,说服自己结束跟眼前这位病人的谈话,屋子里突然安静了,黄小夏的呼吸微妙地急促了一些,只有竹林这般敏感的人可以察觉得到的那种变化,竹林悠悠地说道:
“她死了。”
死……了?竹林看向黄小夏,看到小夏表情的错愕,他满意了,但还没有很满意,觉得还不过瘾,补充说:
“你现在看到的照片里的人,全死了。”
回学校的路上,黄小夏像失了魂,他没想到今天自己能把天聊得这么死!!!有一团东西堵在心里。那时候竹林突然离开,只留给他一张照片就人间蒸发了。
中学时候,他是第一次在学校的阅览室里,在一本戏曲杂志上看到了竹林的名字,知道了他的去处。上了高中以后,他就开始关注竹林的名为“竹林深处”微博,每每抢到首评的他,还以为自己了解他。
他看戏、看剧、连夜备考、过关斩将,终于走到了他的面前,却发现他们的心却离得那么远。
黄小夏走后,竹林平躺着看向天花板,他的脑中好像有一个诅咒:我这是在干嘛?一贯地用暴露伤口的方式拒人千里之外吗?对一个孩子,他是一个孩子,一个孩子……
喵,这时小满吃饱了冲他满意地叫。他看向小满,突然好想想起来点什么……坐了起来,脑中闪过了那个名字“小!哈!”
失魂落魄的黄小夏没有回去排练,坐在小花园里发呆,这时他看到阿芒抱着一摞书,尾随着树先生从阶梯教室走出来,从远处看还以为是师生呢。想到这段日子各忙各的阿芒,黄小夏突然大声:
“阿芒!”突然被叫住,阿芒吓了一跳:
“黄小夏,你不去排练在这干什么?”
“过来!”让黄小夏没想到的是,阿芒居然跟眼前的树先生说了句什么,才不情不愿地走过来,而树先生站在他们的身后不远处,没有过来的意思,但也不走。阿芒走过来,两人不怀好意地互相打量,异口同声地问:
“你什么情况?”
“你什么情况?”黄小夏瞟了一眼身后的树先生,那家伙站在原地看起了书:
“让我说对了吧?他喜欢你。”
“哪有?!”阿芒的脸瞬间红了,大脑蒙蒙地慌忙组织语言:
“我觉得我们根本就不了解他。”小夏一副“你继续”的表情,“他其实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知道他看过多少电影吗?今天他回答问题的时候我们老师都傻了……”完了完了完了,阿芒这是陷进去了,话多且杂,毫无逻辑,这个时候黄小夏刚经历了一场暴风骤雨,哪听得进去别人的“爱情”?他本来想跟阿芒诉苦的,阿芒还给他“甜”上了这是,黄小夏打断他:
“总结一句。”阿芒愣住了,也回头看了看树先生,树先生一动不动地站在那看书,他们本来要一起去图书馆查资料的,也许真的是在等他:
“总结一句,就是……我想跟他做……朋友。”黄小夏摸摸阿芒的头,说:
“去吧。”
“哦,那你?刚才是不是有话要说。”阿芒察觉到黄小夏情绪不对,可是他也着急,因为树先生在等他。
“再说吧!”
黄小夏看着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哥!我今天在他家……”
黄小夏对着电话一股脑儿倾诉,电话那头传来一句:
“完了,人家的白月光是已死的林黛玉,活人哪竞争得过死人?你还是一男的。”
夏小夏急了:“大哥,你有没有点同情心啊,会不会安慰人。你这说话,也太!扎心了,现在我该怎么办?”
“原来他家这么稀碎?”韩灿这话说得残酷,自己也闭嘴了:
“在学校的时候,就听说是特别低调。”黄小夏心里仿佛被烟头烫出来一个黑洞,许久不说话,电话那头的“大哥”半开玩笑地说:“不然就……算了吧。”
“不行!”黄小夏要急了,好不容易接近到竹林,虽然在“大哥”看来,他一直对他们的关系存在“妄想”,但他年轻,被一团火热的东西包裹着: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他教我的。”
“个小屁孩,你想怎么样?连人家直的弯的都不确定。”
“你不是他校友、学长吗?再帮我查查。”
自那天后,校园里经常是黄小夏、阿芒和树先生三人一起出没了,黄小夏经历了几天半死的状态,还特别热衷于给别人当电灯泡,不知道他这是在过什么瘾。
那天他们在食堂吃饭,黄小夏吃得快,架着胳膊看着眼前的这对狗“男男”,正想使什么坏呢。
突然看到竹林在和他导演系的主课老师——精神矍铄的聂老太太端着餐盘落座吃饭,黄小夏立刻紧张兮兮起来,目不转睛地看向那桌:
“你们说他们在聊啥呢?是不是说我坏话?”阿芒跟树先生无奈地对视,无奈地摇了摇头,黄小夏一向神经兮兮的,不知道能干出什么荒唐事。
其实,黄小夏的直觉也算准,他们正在说他的“坏话”,因为食堂偶然遇见,竹林是很不经意地在问聂老师:
“聂老师,你们班有个学生来蹭我的课。” 老太太年轻的时候排过京剧,也爱戏曲,午饭时候也常找竹林聊戏,也算学校里的交情不错的忘年交:
“你说……黄小夏啊,怎么?捣蛋了?”
“那倒没有,我跟他说了蹭课又不给他学分,别耽误了主课。”
“调皮捣蛋第一名,我毙他作业,他还把我编排进去了,惹同学们掌声雷动的,最后高老师还给他个高分……想法多的,一会蹦一出,一会蹦一出,女孩子也喜欢他,就是……太欠调教。”看着两个老师有说有笑的,黄小夏突然站起来:
“不行,我得过去!”
“去什么?”还没来得及反应,黄小夏已经端着餐盘冲了出去,故意在老师交谈那桌面前走过去,他个子那么高,竹林早就注意到他了,故意没说话,聂老师看到了黄小夏:
“你看他,欸?黄小夏!”低声对竹林说:
“没办法,我自己招进来的。” 话还没说完,只见黄小夏一个转身又走回来,演得还挺像的:
“欸,老师们好!”远处的阿芒他们都看傻了,这世界上有主动坐到老师饭桌上的学生吗?有!且只有这一个,聂老太太宠溺地笑笑:
“你怎么还有时间去蹭课!?这周的练习都排好了?”
“排好了,还没,正在排,聂娘~老祖宗~姥姥”对面的竹林低头吃饭,原来黄小夏他天生跟谁都这么没大没小。
每周四的戏曲文学课20:30才结束,下课后的同学都跑得比兔子还快,只有黄小夏磨磨叽叽的,看竹林离开了教室,他迅速地拿起包,跟在他身后,走出了校门,竹林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他:
“跟踪我?”黄小夏快走几步追上了他,自从上次从竹林家出来,黄小夏这几天都没闲着,他动用了他的“军师”,大姨家的那位哥哥韩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