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案侧写簿》起良

4、沉默的呼唤（3） 另一边吕世

　　另一边吕世华打开车门，扬起的黄土让他不得不又把脸转回车里，等这阵邪风过去。
　　不过几秒，一个光头的粗壮男人便从迎宾馆门口到了他们停车的位置。
　　“这两年不知道怎么了，天气奇怪得很，”他伸出手去，“你好，刑侦一队石龙。”
　　“你好，石队，重特科，吕世华。”
　　“连桥，”连桥抱着电脑从另一边的车门钻出来，“咱们这信息负责人是谁？”
　　“小陈，你和他去。”
　　“媒体那边怎么样了？”吕世华问出目前最紧迫的问题，这种会引起大范围恐慌的新闻，还容易引起效仿，最好能捂死。
　　“正常进行，只是再不破案···不好搞，”石龙说。
　　石龙领着吕世华和坐镇的领导们打了声招呼，两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解剖室。
　　“一号死者，祝丽华，死因为钝器击打引起的脑损伤，其余创口整齐，无生活反应，为死后伤，左肾丢失，未遭受性侵。”法医把报告递给吕世华。
　　“痕检确定凶器为现场发现的石头，无死者以外的生物痕迹，被抹除了。”石龙补充。
　　吕世华围着解剖台仔细查看尸体，翻阅报告。
　　“搭把手翻一下。”
　　三人把尸体摆放成背面朝上，吕世华看了几秒，拿起一把镊子，“凶手试图切下这块皮肤？”
　　“是的，技术不好，削得很不整齐。”法医回答。
　　“其它伤口有这个现象吗？”
　　“右大腿，其余的没了。”

　　“小姑娘的车开得不错嘛···哈哈。”
　　“刘队过奖了。”
　　“以后洗胃用不着去医院，你开车拉着颠几下就成。”
　　“······抱歉。”
　　三两句话间，莫歌把车停到3号死者被发现的小树林旁，六中校长已经在等着了。
　　校长站在看似是小路入口处的地方，正打算和警察打招呼，‘歘’的一阵风从后面吹过。
　　“站住！哪班的···等着！别让我知道你是几班的！”校长这会儿有事要办，来不及去逮那小子。
　　“平时也有学生在里面过？”莫歌问。
　　“唉，是啊，抄近路。”校长顿了一下，“你是？”
　　“莫歌，警察，和刘队不是一个部门。”
　　“里面的现场有保护好吗？”楚海海率先走了进去。
　　“有的有的，我们考虑到了这个···学生的需求，专门派了安保守着。”
　　张园芳陈尸地距离学生经常穿过的小路超过50米，四周杂草丛生。
　　“看得见吗？”楚海海扯着嗓子喊，得到莫歌的回应之后又扒开枝条回去了。
　　“现在是白天，只能看见一点影子，案发时是晚上，不打着手电的话是看不见的。”莫歌说，“从小路到陈尸点间无搏斗拖拽痕迹，可见是被引诱至案发地。”她转头问，“校长，是不是经常有学生在树林里？”
　　“唉，现在的孩子不太好管。”校长说，“不过月初推了个新规定，每天晚自习都要签名，由学校班长负责监督，发现不在的要立即报告老师，否则被巡查老师发现就扣班级分。”
　　“15号晚上有学生缺勤吗？”楚海海问。
　　“有8名学生翘晚自习，5名经过了小树林，均声称没有发现异样。”刘队回答。
　　经过操场的时候，有几个班正在上体育课。
　　“哎，校长带的人是谁呀？新老师？”
　　“能教我们班吗？那个蓝色衣服的好可爱呀！”
　　“屁！那叫帅。”
　　“啥呀，黄衣服姐姐才叫帅~”
　　“有力气讲话，没力气跑步是吧！”
　　楚海海看见莫歌低头笑，不满地嘟囔，“我才是帅的。”
　　莫歌把平板反扣在桌子上，叹了口气，“还有2个学生，凶手运气真好，那三个全是在案发时间段经过的。”
　　“你看看这个，”楚海海把自己的平板递给莫歌，转头问刘队，“小树林没监控？”
　　莫歌看见平板上的内容，眉头紧皱。
　　“学校围栏上有一个对着的，但是其它方向都没有，凶手可以从任何地方进出。”
　　“好吧，叫下一个进来。”
　　校长领来一个木棍似的男孩，很高很瘦，他把自己扔进椅子里，不耐烦地说，“又叫我来干嘛？！说了多少次了，没看见就是没看见！有这时间不如去大门口守着，免得又有张园芳那种家伙被捅死！”
　　“那种人？”非常情绪化的词，楚海海问那个学生是不是对张园芳有意见。
　　“······没有，我能走了吧？！”
　　刘队在莫歌的眼神示意下把校长请了出去。
　　“现在除了我们没人知道你说了什么，”莫歌拍拍男生的肩膀，“任何一点消息都可能有用，帮帮忙好吗？”
　　“······好吧，张园芳不配当老师，她是我班主任，嘴巴上天花乱坠，脾气超臭。月初的时候，我们班另一个小个子男生，被高年级的拽进小树林里揍了一顿，跑去告诉她，结果你们知道她怎么说的吗？”男生冷笑一声，掐着嗓子说，“怎么光打你，不打别人呢？想想自己错在哪儿？！”
　　“后来那男生的一家人来学校闹，才给了几个高年级的处分，之后我们谁也不能晚上随便进小树林了。”
　　“当时闹得很大吗？”
　　“全校都知道。”
　　莫歌离开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在盯着她，转过头去又没看见。

　　莫歌按照吕世华发来的定位将刘队和楚海海载到解剖室。
　　“小莫，你看看这些受害人，发现了什么没有，”他指着按遇害顺序排好的尸体，“海海，你也是。”
　　莫歌仔细查看了受害者的伤口说，“2号、4号和5号受害者均为被水果刀连续刺入腹部，对比可以发现，2号的伤口深浅不一，且创口有轻微不平整，是明显的犹豫痕迹。3号死者双臂有防御伤，胸腹有划伤，推测凶手原本的计划同样为刺入腹部，但未能做到，颈部的伤口深且直，左侧更深，推测凶手惯用手为右手。4号及5号则迅速精准，击杀然后逃跑，从5名受害者的伤口来看，凶手的手法越来越熟练，可以看到完整的成长曲线，1号死者可以确认为首位受害人。另外1号和3号受害者均有死后伤害，特别是1号死者，有两处尝试解剖的痕迹，以及割取肾脏的行为，花时间在这些地方······”莫格犹豫了几秒接着说，“推测凶手20岁以下，刚成年或者即将成年，结合后四名死者的职业，可能是高年级高中生。”
　　“刚成年能干出这事儿？！”刘队大惊，“不可能吧！”
　　“根据数据统计，年轻的凶手损伤尸体会表现出更多的好奇特征，就像···解剖青蛙，而年龄更大的则表现的是性、愤怒及某些精神诉求，”楚海海替莫歌补足论述，“现在的孩子个子都挺高，在突袭情况下制服中年女性的成功率不低，现场也能佐证。勘察现场发现1号死者在放低戒心的情况下被从后面袭击，3号死者则是主动离开小路走向灌木丛，如果是成年男性，两名死者会感觉有危险，从侧面印证了尸检的推测，比如他穿着校服会极大程度降低受害者的戒心。另外连环杀人犯的受害者类型能看出凶手的类型，就像奸杀女性的是异性恋男性，攻击医生的是病人家属或者认为自己被医生害了的人等等，本案受害人的职业高度一致，而且这几位除了工作外没有其他联系，很大概率是对老师怀有恶意的人，联系其他证据，可能是男学生。只有年轻的2号死者遭受性侵犯，其他死者未遭受侵犯，根据性偏好统计，凶手的年龄可能更接近2号。哦，还有被盗的漫画书也是，这漫画书不值钱，成年人喜欢的少，就算喜欢也大可以自己买，没必要担风险拿走。至于为什么是年龄20岁上下的，现场没有留下多少痕迹，证明凶手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年龄过小的太冲动，很难想到，即使想到了也很难能严密执行。”
　　“可是······”刘队还是不太相信。
　　吕世华明白他们的顾虑，“其他常规的排查还是要做的，我们只是建议把受害者任职的学校学生也纳入排查中。”
　　“好了，老刘，按吕科他们的建议来吧，这么多天了，我们这不也没查出什么有用的。”石龙拍拍刘队的肩膀，“你去统计案发时间缺勤的。”
　　“有不良记录的也要。”楚海海补充说。
　　吕世华吩咐莫歌把他们的推测发在群里告知谢庆叔他们。
　　“华哥，我还有点推测要找连桥确认一下。”楚海海说完就催着莫歌送他去指挥中心。
　　另一边接到消息的兰悦和谢庆叔正在4号受害者遇袭的小巷子内。
　　谢庆叔站在一个拐角处，“从这里可以清楚地观察整条巷子。”
　　兰悦从入口处走来，“不仔细四处观察的话看不到有没有人在埋伏，晚上的视野更差。”
　　“看到来人立马闪出，刺入，”谢庆叔扮的凶手装作用刀袭击兰悦，“方便快捷。”
　　“我听到前面的巷子传来的脚步声，立马逃跑，来不及观察受害者是不是已经死亡。”
　　谢庆叔把扮演路过学生的王良叫了回来。
　　“听得见吗？”王良问。
　　“非常清晰。”
　　“然后刘芳被返回的学生发现，”王良有些疑惑，“可凶手为什么知道刘芳会在这条巷子出现，难道是进行了长时间的跟踪？”
　　“不知道，”谢庆叔打开平板给王良看，“也许和这个有关。”
　　“高中生？！”王良同样大惊，“不应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