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迷宫（冬日暖阳）》满天星fuji

4、郑北不死心

　　郑北在电话亭给高局打电话，说顾一燃不愿前往哈岚，还形容对方看着和蔼可亲，实则难以接触。高局斥责他没好好沟通，强调已协调好省里的整套化学设备，顾一燃对破案至关重要，强硬要求他必须把人请来，否则别回来，随即挂断了电话。郑北举着嘟嘟响的听筒，狠狠骂道：“嘿，挂电话比谁都快，能耐了！一天整些啥事，还把我给流放了啊！”
　　郑北猜测这个时间兄妹俩应该在食堂，打听清楚华州警校食堂的位置，便过去了。一进食堂，就看见顾一燃兄妹俩已经打好饭，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吃着。

　　郑北见状，立刻逮着机会凑了过去，脸上堆起几分熟稔的笑：“哎呀，顾老师啊，你们也在这吃饭啊！你说说，这不巧了吗，在这碰见你了！”

　　顾安然正垂着眼，用筷子把自己碗里的胡萝挑到哥哥碗中。听见郑北的声音，她挑胡萝卜的手顿了顿，抬眼望去，发现是郑北，便冲他点了点头，弯起嘴角笑了笑，两个浅浅的梨涡露出来，嘴角的弧度软乎乎的，看着十分讨喜。郑北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看着顾一燃碗里的胡萝卜越堆越多，心里忍不住嘀咕：嘿，这小姑娘看着文静，原来也不爱吃胡萝卜，她哥这碗都快成胡萝卜山了。
　　顾一燃抬眼瞥了他一下，淡淡开口：“郑警官，可以用我的卡，教师有折扣。”
　　“别啊，我可不敢！”郑北连忙摆手，拉开对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下，“你别给我整那套先礼后兵的好不好？”
　　顾一燃夹起一片胡萝卜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反问：“何出此言？”
　　“就跟之前似的！”郑北往桌上一靠，语气颇有些控诉的意味，“那态度倒挺好，笑呵呵的，转过头来就把我给拒了，这可不行啊！”
　　话音刚落，顾一燃的嘴角就极淡地勾了一下，没什么温度，却足够明显。

　　郑北眼睛一亮，指着他喊出声：“哎，对对对对，就是这个笑！笑完准没好事是不是？”

　　顾一燃没接话，只夹起一块胡萝卜，放进顾安然碗里。顾安然盯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胡萝卜，瞬间皱起了小鼻子，抬起头看向哥哥，眼神里带着点撒娇似的委屈，顾一燃却没松口，只是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顾安然瘪了瘪嘴，还是拿起筷子，把那块胡萝卜夹起来，快速嚼着咽了下去。

　　等她咽下去，顾一燃才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平静地落在郑北脸上：“你明知道我会拒绝，又何必浪费时间呢？”

　　郑北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顾安然，正瞧见小姑娘趁他哥低头擦嘴的空隙，飞快地把最后一片胡萝卜拨回顾一燃碗里。动作刚落，就对上顾一燃看过来的眼神，她也不心虚，反而吐了吐舌头，讨好的笑了笑。

　　顾一燃见顾安然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才起身收拾两人的餐盘。

　　他没再看郑北一眼，只伸手牵住小姑娘的手腕，低声说了句“走了”。顾安然立刻点头，小步跟在哥哥身后，路过郑北身边时，还回头冲他挥了挥手，眉眼弯弯的，笑意温和。

　　郑北看着两人的背影，张了张嘴喊了声“顾老师”，可那道清瘦的身影连顿都没顿，径直出了食堂门，把他干晾在原地。

　　第二天，郑北昨儿个特意找华州警局的警官打听了情况，这才摸准了顾一燃兄妹的作息——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晨跑。
　　这会儿他缩在街角的树荫下，瞅着腕上的手表，时针正往6点的方向挪，忍不住低声嘀咕：“马上6点了，这哥们天天起这么早跑步啊？”

　　身旁的华州警官啧了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阿燃啊，是我见过最自律的人。这人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就冲这一点，他其实挺适合干刑警的。”

　　他顿了顿，又看向远处的路口：“安然那小姑娘身体不好，他就天天拽着人晨跑，小姑娘每次都困得睁不开眼，愣是被他硬拉起来。”

　　郑北闻言，脑子里瞬间浮现出顾安然她吃饭时皱着眉挑胡萝卜的模样，忍不住琢磨：天天被拽着早起跑步，怕是心里头委屈坏了。

　　“刑警可不好干呐。”郑北摸了摸下巴，想起队里那帮兄弟身上的伤，“你看我们干这些年的，伤都受老了。他这细胳膊细腿的，我觉得够呛。”

　　“你可别小看他！”警官立刻反驳，声音压低了些，“93年那起□□大案你知道吗？”
　　“我听我们局长提过一嘴，怎么就是他给整明白的！”郑北问
　　伍警官说“那时候咱们检测技术不发达，证物都得往外地送，来回就得十几天。阿燃三天时间就把□□成分给检测出来了，还给警方拟了一份制毒配方。就这份原材料配方，对我们现在的禁毒工作帮助都大着呢！”

　　郑北愣了愣：“你们这抓个毒还研究原材料啊，够先进的。”

　　“来了来了！”警官忽然抬手朝路口指了指。

　　郑北抬眼望去，就看见晨光熹微里，顾一燃牵着顾安然。走近了些，顾一燃先冲警官颔首，淡声喊了句：“师兄。” 顾安然原本脑袋轻轻耷拉着，闻言缓缓抬了抬眼，看清是熟人后，也朝警官露出个浅浅的笑，跟着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小姑娘脑袋还是一点一点的，眼睛半睁半闭着，眼尾泛着点没睡醒的红，睫毛黏糊糊地垂着，脚步都有些发飘，全靠顾一燃的力道带着往前走。那迷迷糊糊的模样，看得郑北忍不住在心里乐。

　　他立刻挺直腰板，笑着冲那边挥了挥手：“谢了啊兄弟！顾老师，早啊！”

　　“郑警官还没走？”顾一燃的声音清淡，牵着还在揉眼睛的顾安然走过来，目光落在郑北身上。

　　“那能走吗？”郑北嘿嘿一笑，搓了搓手，“这活没干完，我哪儿敢回啊！”

　　“不好意思，我锻炼完还要回去备课。”顾一燃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

　　“没事没事！”郑北连忙跟上，“你要咋锻炼，我陪你一起呗，正好我也活动活动筋骨，怎么样？”

　　“那你随意。”顾一燃淡淡应着，又补充了句，“在校外，不要叫我老师。”

　　“行！顾□□！”郑北立刻改口，话头一转就往哈岚扯，“顾□□，我们哈岚那边可比这儿有意思，四季分明得很！春天抽芽，夏天凉快，秋天落叶铺满地，到了冬天——”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原本还蔫蔫的顾安然忽然停下了揉眼睛的动作，脑袋不晃了，眼睛也瞬间睁大了些，亮晶晶地看向郑北，小脸上满是好奇。她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又摸出支笔，笔尖在纸上快速划过，写下一行娟秀的小字，然后轻轻扯了扯顾一燃的袖子，把本子递到他面前。

　　顾一燃低头看了眼，抬眼对郑北说：“她问，哈岚的雪是什么样的？她没见过。”

　　郑北眼睛一亮，立马来了劲头，放慢脚步跟在顾安然身边，语气热络得很：“哎呀，安然小姑娘没见过雪啊？那你可太该去哈岚看看了！我们那儿的雪，下起来跟鹅毛似的，一片一片飘下来，铺在地上厚厚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能没过脚踝！”

　　他边说边比划，手舞足蹈的：“到时候能堆雪人，滚个大雪球当身子，再找个小雪球当脑袋，插根胡萝卜当鼻子，捡两颗黑石子当眼睛，别提多好玩了！还能打雪仗，一伙人追着跑，谁被砸中了也不生气，冻得鼻尖通红还乐呵呵的！”

　　顾安然听得眼睛越睁越大，小本子上又飞快写下几个字：“能堆很高的雪人吗？”

　　“那可不！”郑北拍了拍胸脯，“只要雪下得够大，堆得比你哥还高都成！到时候我陪你堆，保证给你堆个最漂亮的！”

　　顾安然抿着嘴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脚步都轻快了些，不再是之前那副没睡醒的迷糊样，反而轻轻拽了拽顾一燃的袖子，眼神里满是期待。
　　顾一燃听着郑北越说越起劲，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伸手轻轻拽了拽顾安然的袖子，淡淡开口打断：“好了，该跑步了。”顾安然，被哥哥牵着转身往公园的方向走，脚步却慢腾腾的，还不忘回头冲郑北眨了眨眼。
　　郑北哪能放过这个机会，连忙抬腿跟上，心里盘算着：这小姑娘既然喜欢雪，那这事就有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