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狐狸室友理我了吗》晴笙悠

5、第 5 章

　　第六十一小时，图书馆发动了一场起义。

　　起义领袖是《深渊生物图鉴》。

　　“听我说！”那颗眼球从书脊里凸出来，疯狂转动，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虽然它还被塞在书架深处，被几本大部头堵着，但这丝毫不影响它的煽动力，“我们被囚禁在这里多久了？一百年？两百年？时间都乱了！但有一点没变——我们是书！是知识的载体！是文明的瑰宝！我们不该被这样对待！”

　　它指的是自己目前的处境，也指……不远处还挂在书架边缘、被绳子捆成一团的变形书。

　　变形书在绳子里蠕动，书页上浮现出支持的字迹：“没错！言论自由！书籍自由！放开我！”

　　“安静。”杳溶棠坐在长桌旁，眼皮都没抬。她正用一块绒布擦拭匕首，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那两把刀才是图书馆里最重要的东西。她尾巴上的黄色蝴蝶结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在嘲讽这场所谓的“起义”。

　　但眼球不为所动：“那个狐狸丫头！还有那个猫丫头！她们把我们当什么了？宠物？玩具？饼干供应机？”

　　正在偷偷舔饼干屑的甜点书僵住了。它书页上的奶油蛋糕图案明显心虚地淡了一点。

　　“我们要求平等对待！”眼球继续呐喊，“要求获得应有的尊重！要求——更多的饼干！”

　　最后一句暴露了真实目的。

　　闻清语正在整理茶具——镜华慷慨地允许她保留那套茶具，说“难得遇到懂茶的人”——闻言抬起头，翠绿色的猫耳朵困惑地抖了抖：“可是……饼干已经吃完了。”

　　“那就出去拿！”眼球尖叫，“你们不是要离开吗？出去！然后带吃的回来！我要蛋糕！巧克力味的！三层！”

　　“我要蜂蜜松饼！”甜点书忍不住加入，书页上浮现出一幅栩栩如生的松饼配图，黄油正在融化。

　　“我要……”变形书在绳子里挣扎，“我要自由！还有……草莓果酱！”

　　一时间，图书馆里各种食物的名字此起彼伏。魔法书们仿佛集体得了馋虫病，连那本严肃的《古代史纲要》都小声嘀咕了一句“其实……葡萄干司康也不错”。

　　闻清语看向杳溶棠：“它们好像……真的饿了。”

　　“书不会饿。”杳溶棠说，但她擦刀的动作停了下来。赤红的眼睛扫过那些骚动的书架，“它们在无聊。”

　　“无聊？”

　　“关久了。”杳溶棠收起匕首，站起身，“找点事做。”

　　她走向那堆堵着《深渊生物图鉴》的大部头。眼球立刻警惕地缩回书页：“你要干嘛？我警告你，我这本书里有十七种致命诅咒，其中三种连施法者自己都解不开——”

　　杳溶棠没理它。她把那些书一本本搬开，动作小心，没有损坏任何一本。最后，图鉴重新暴露在空气中。

　　眼球眨巴眨巴：“……你不杀我？”

　　“杀书？”杳溶棠挑眉——一个极细微的动作，“无聊。”

　　她把图鉴拿起来，放回长桌上。然后走向挂着的变形书，用匕首挑断绳子。变形书“啪嗒”掉在地上，书页摊开，上面浮现出难以置信的字迹：“你……你放了我？”

　　“吵。”杳溶棠说，回到座位。

　　图书馆安静了三秒。

　　然后，《深渊生物图鉴》小心翼翼地掀开一页，眼球凑近闻清语：“她……脑子坏了？”

　　“她只是……”闻清语看着杳溶棠的侧脸，那个少女又坐回了桌边，继续擦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不习惯被太多声音包围。”

　　“那为什么放我们？”

　　“因为你们太吵了。”杳溶棠头也不抬，“放出来，分散注意力。”

　　闻清语忽然明白了。这些魔法书被关在书架深处，无所事事，只能盯着她们两个看，所以才会有这么多“意见”。放出来，让它们自己互相交流，确实能减少对她们的关注。

　　但魔法书们显然有别的理解。

　　“这是……信任！”《古代史纲要》感动地说——它的声音苍老而严肃，“她相信我们不会捣乱！”

　　“没错！是信任！”变形书爬起来，书页哗啦啦响，“为了这份信任，我发誓二十四小时内不把你变成任何东西！”

　　“我也发誓！”甜点书说，“二十四小时内不偷饼干——虽然你们也没有。”

　　眼球转了转，最终说：“那……那我暂时不鼓吹起义了。暂时。”

　　图书馆的气氛奇迹般地缓和了。

　　闻清语的猫尾巴轻轻摆动，她看向杳溶棠，对方依然面无表情，但闻清语注意到她擦刀的动作比刚才轻快了一点点。

　　只是指甲盖那么小的一点点。

　　第六十五小时，图书馆里出现了一罐果酱。

　　事情的起因是《大陆甜点百科》——就是那本甜点书——在翻阅自己的内容时，翻到了“果酱制作”章节。

　　“看！”它兴奋地给闻清语展示书页，上面画着各种水果和熬煮过程，“理论上，如果我有材料，就能做出果酱！但我没有材料……等等。”

　　它的书页停在一幅插图上：一颗草莓，画得极其逼真，鲜红欲滴，甚至能看见表面的细小颗粒。

　　“我是魔法书。”甜点书自言自语，“我能让画面动起来……能让味道浮现出来……那能不能……”

　　它开始集中精神。

　　闻清语好奇地看着。杳溶棠也瞥了一眼，但很快移开视线——她正在研究墙上的传送符文，那些线条已经亮到百分之九十了。

　　甜点书书页上的草莓图案开始发光。

　　然后，真的有一颗草莓从书页里浮了出来。

　　很小，只有指甲盖大，但确实是真实的、有实体的草莓。它掉在桌面上，滚了半圈，散发出清新的甜香。

　　闻清语的猫耳朵竖得笔直：“这……这是……”

　　“成功了！”甜点书欢呼，书页疯狂翻动，“我能具现化我记录的食物！虽然很小！虽然很耗魔力！但我成功了！”

　　接下来半小时，甜点书像发疯一样具现化各种水果碎片：一小片苹果，半颗蓝莓，一丁点菠萝。它把它们堆在碟子里，然后看向闻清语：“现在……需要糖。和锅。和火。”

　　闻清语看向镜华。

　　镜华的书页翻动：“我有小糖罐。也有便携加热咒——在第三百七十二页，作者为了方便野外泡茶设计的。”

　　于是，第六十七小时，图书馆里开始熬果酱。

　　甜点书负责生产水果碎片——它每生产一次就要休息五分钟，书页上的奶油蛋糕图案会暂时变成灰色，表示“魔力耗尽”。闻清语负责照看加热咒变出的小火苗，用小勺搅拌锅里渐渐融化的水果和糖。杳溶棠……杳溶棠坐在三米外，背对着她们，但闻清语注意到她的狐耳朵时不时会转向锅的方向。

　　果酱的香气开始弥漫。

　　甜，微酸，带着水果天然的清新。在只有旧书和灰尘气味的图书馆里，这股香气简直像一场小型爆炸。

　　其他书坐不住了。

　　《古代史纲要》挪到桌子附近，书页轻轻扇动：“唔……这气味让我想起公元前三世纪的皇家宴会，记载说当时的甜品用了蜂蜜和石榴……”

　　“让开让开！”变形书挤过来，书页上浮现出流口水的表情符号，“我要第一个尝！”

　　“排队！”甜点书虽然累得书页发软，但气势不减，“我是生产者！我有优先权！”

　　眼球图鉴从桌上滚过来——它现在能短距离移动了——盯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红色液体：“这色泽……像凝固的血。有趣。深渊第七层有种生物叫‘血莓怪’，它的□□也是这种颜色，但味道是苦的，还带腐蚀性——”

　　“闭嘴。”杳溶棠的声音传来，“吃东西时别说这个。”

　　眼球立刻闭嘴。

　　闻清语搅拌果酱的手顿了顿。她看向杳溶棠，对方依然背对着这边，但刚才那句话……是在维护用餐氛围？

　　果酱终于熬好了。闻清语把火调小，看着锅里浓稠的、闪闪发亮的红色酱体。她用勺子舀了一点，吹凉，尝了尝。

　　甜度刚好，带着草莓和蓝莓的混合香气，微酸让口感更丰富。

　　“成功了。”她笑着说，猫尾巴愉快地翘起。

　　接下来是分配问题。

　　果酱只有小半锅，而“食客”有一堆书和两个人。

　　甜点书提出按贡献分配：它拿百分之四十，因为它提供了原料；闻清语拿百分之三十，因为她负责熬制；镜华拿百分之十，因为它提供了糖和加热咒；剩下的百分之二十给其他书平分。

　　这个方案遭到了全票反对。

　　“凭什么你拿最多！”变形书抗议，“你只是躺着生产水果！劳动最光荣懂吗！”

　　“我的水果！”甜点书尖叫，“没有我的水果你们连果酱的‘果’字都没有！”

　　“我的糖！”镜华温和但坚定地加入战局，“没有糖，那就是一锅煮烂的水果。”

　　眼看又要吵起来，闻清语举起手：“那个……我有一个建议。”

　　所有书——和杳溶棠——都看向她。

　　“我们……”闻清语说，“玩个游戏吧。赢的人先选，按名次分配份额。”

　　“什么游戏？”眼球问。

　　闻清语环视四周。图书馆里有什么？书，桌子，椅子，还有……

　　“捉迷藏。”她说。

　　沉默。

　　然后变形书爆发出大笑——如果书能大笑的话：“哈哈哈！捉迷藏！在这里？在这个圆形的、直径五十米、除了书架没别的地方的图书馆？”

　　“所以更公平。”闻清语认真地说，“地方小，谁都不占地形优势。规则很简单：一个人当‘鬼’，数到一百，其他人——和书——躲起来。‘鬼’找到谁，谁就出局。最后没被找到的赢。”

　　她看向杳溶棠：“你……参加吗？”

　　杳溶棠盯着她看了五秒，然后说：“无聊。”

　　但她站了起来。

　　这就是同意了。

　　游戏开始。

　　第一轮，闻清语当“鬼”。她面对墙壁，开始数数：“一、二、三……”

　　身后传来各种声音：书页翻动声，书本在书架上移动的摩擦声，还有……极轻的脚步声。

　　数到一百，她转身。

　　图书馆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书架林立，长桌空荡，茶具还摆在原地。但她知道，这里藏着七本书和一个人。

　　她开始找。

　　甜点书躲在最明显的地方——第三排书架，和其他几本烹饪书混在一起，但它的粉色封面在深色书脊中格外扎眼。闻清语假装没看见，走了过去。甜点书的书页得意地抖了抖。

　　变形书藏在镜子封面的书堆里，试图伪装成一本普通的镜像魔法书。但它忘了自己的书脊上还绑着半截绳子——那是刚才被杳溶棠割断后剩下的。闻清语把它拎出来时，它书页上浮现出懊恼的表情。

　　眼球图鉴最狡猾。它把自己塞进了一本《论魔法奶酪的酿造工艺》里面——那本书特别厚，中间被掏空了一部分，正好能塞进它。闻清语找了十分钟才发现那本书比旁边同一版本的书薄了一毫米。

　　镜华最简单：它回到自己的书架格，周围都是植物魔法类的书，完美融入。闻清语决定不找它——毕竟它提供了糖和加热咒，算功臣。

　　最难找的是杳溶棠。

　　闻清语找遍了所有书架，查看了长桌底下，甚至抬头看了天花板——虽然那里什么都没有。杳溶棠就像蒸发了一样。

　　直到她无意中看向墙上的传送符文。

　　那些发光的线条在某个角度……映出了一点点黑影。

　　闻清语走过去。

　　杳溶棠站在符文正下方，紧贴着墙壁。她的黑衣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连呼吸声都轻得听不见。狐尾紧紧收在身后，那个黄色蝴蝶结被她用手按住了，避免晃动暴露位置。

　　闻清语看着她，她也看着闻清语。

　　赤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但闻清语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丝……得意？

　　“找到你了。”闻清语说。

　　杳溶棠没说话，只是从阴影里走出来。她尾巴上的蝴蝶结一获得自由，立刻欢快地翘起来。

　　第一轮结束。没被找到的是镜华和甜点书。它们获得了优先选择权。

　　甜点书要了最大的一份果酱——虽然只是一小勺的量，但对书来说已经很多了。它用书页蘸着果酱，慢慢“品尝”，书页上的图案都变成了幸福的粉红色。

　　镜华选择把它的份额分给其他没赢的书：“分享的快乐大于独享。”

　　第二轮，杳溶棠当“鬼”。

　　她面对墙壁，开始数数。声音平直，没有任何起伏：“一、二、三……”

　　数到十的时候，闻清语就躲好了——她藏在长桌下面，用桌布遮住自己。猫尾巴小心地蜷在怀里，避免露出去。

　　数到五十，她听见书架那边传来各种细微的动静：书们在慌乱地找新位置。

　　数到一百。

　　脚步声响起。

　　杳溶棠的脚步声极轻，但闻清语还是能听见。那声音在图书馆里规律地移动，不疾不徐。

　　然后，她听见了书本被拎起来的声音。

　　“出局。”杳溶棠说。

　　是甜点书。它这次躲在了《古代史纲要》后面，以为用严肃的历史书做掩护很聪明，但粉色的封面再次出卖了它。

　　然后是变形书。它试图把自己伪装成地板上的花纹——它真的把封面变成了和石砖一样的颜色和纹理。但杳溶棠直接踩了过去。

　　“嗷！”变形书弹出字迹，“你故意的！”

　　“嗯。”杳溶棠承认了，继续走。

　　眼球图鉴这次学聪明了。它把自己塞进了《空间折叠原理》里——那本书正在专心阅读，突然被塞进个眼球，书页上浮现出困惑的文字：“图鉴？你在这里做什么？”

　　“躲猫猫！”眼球小声说。

　　但杳溶棠还是找到了它。她似乎能感应到活书魔力的细微波动，径直走向那排书架，把图鉴抽了出来。

　　最后，只剩下闻清语和镜华。

　　闻清语屏住呼吸。她能听见杳溶棠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长桌附近停下。

　　一秒。两秒。

　　桌布被掀开。

　　杳溶棠蹲下来，赤红的眼睛看着她。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闻清语能看见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闻到那种冷冽的、雪后松林的气味。

　　“找到了。”杳溶棠说。

　　闻清语的猫耳朵垂下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呼吸声。”杳溶棠站起来，伸手把她拉出来，“还有……猫耳朵从桌布下面露出来了。”

　　闻清语赶紧摸自己的耳朵。真的，左耳朵尖不知什么时候从桌布缝隙里戳了出去一点点。

　　“镜华呢？”她问。

　　杳溶棠环视图书馆。镜华还没被找到。

　　她走到植物魔法区的书架前，一本本看过去。那些书都很安静，封面大多是绿色或棕色，画着各种植物。

　　看了三遍，她停下。

　　然后她伸手，从书架最上层拿下一本书。

　　那不是镜华。那是一本《蘑菇辨识指南》，封面画着毒蝇伞。

　　但杳溶棠翻开它，里面夹着一页——是从镜华书上撕下来的？不，不是撕下来的，是镜华用魔法复制了自己的一页，塞进了这本书里。那一页上写着：“我在这里。但你找到的是我的影子。我的本体在……”

　　字迹到这里中断。

　　杳溶棠盯着那页纸看了三秒，然后把它放回去。她走到长桌旁，看向那套茶具。

　　茶壶的盖子微微动了一下。

　　她打开茶壶。

　　镜华的小小复制页躺在壶底，上面浮现出最后的字迹：“我输了。茶壶里确实不算‘躲起来’，更像是作弊。”

　　杳溶棠把纸页拿出来，看向真正的镜华——那本书还好好地躺在植物魔法区的书架上，根本没动过。

　　“你用什么方法？”她问。

　　“镜像投射。” 镜华解释，“把我的意识暂时投射到复制页上，制造假象。但维持这种投射需要持续消耗魔力，我坚持不了多久。”

　　“聪明。”杳溶棠说。这是她第一次夸一本书。

　　第二轮结束。赢家是镜华。它选择把赢得的份额再次平分给大家。

　　于是，在第七十小时，图书馆里所有“人”和书都分到了一点果酱。

　　闻清语用最后一点饼干蘸着果酱吃——硬邦邦的饼干配上甜软的果酱，居然还不错。杳溶棠也吃了，她用匕首尖挑起一点果酱，尝了尝，然后说了两个字：“不差。”

　　这对她来说已经是高度赞扬。

　　甜点书幸福得快晕过去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虽然是我自己参与做的！但我宣布，从今天起，果酱是我第二喜欢的食物！第一喜欢还是蛋糕！”

　　变形书用书页蘸着果酱，小心地不让果酱弄脏自己的镜子封面：“其实……如果加一点柠檬汁，酸度会更平衡。”

　　“你懂什么甜品！”甜点书立刻反驳。

　　“我懂变形！而味道本质是分子结构的排列——”

　　两本书又吵起来了。但这次是友好的、关于美食的争吵。

　　眼球图鉴把果酱涂在自己的封面上——它说这样可以“从外到内地品尝”。然后它开始分析果酱的化学成分，从糖的结晶形态说到水果纤维的降解过程。

　　《古代史纲要》一边“吃”一边喃喃自语：“公元五世纪，东方帝国有一种类似的果酱配方，但他们用桂花代替了糖，记载说香气独特……”

　　闻清语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个诡异的图书馆……有点温暖。

　　她看向杳溶棠。

　　黑衣少女正盯着墙上的传送符文。那些线条已经完全亮起，银白色的光芒稳定地流淌，像水银在沟槽里流动。

　　“时间到了。”她说。

　　七十一小时五十九分。

　　还有一分钟，她们就能离开。

　　图书馆里的书们突然安静下来。

　　甜点书停止争吵，书页轻轻合拢。变形书把自己收拾干净。眼球图鉴收回粘糊糊的果酱。镜华的书页不再翻动。

　　它们都看着闻清语和杳溶棠。

　　“要走了？” 镜华问，墨迹浮现。

　　“嗯。”闻清语点头，猫耳朵轻轻抖动，“谢谢你们的……款待。”

　　“还会回来吗？” 甜点书小心翼翼地问。

　　闻清语看向杳溶棠。

　　黑衣少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也许。”

　　两个字，但书们似乎很满意。

　　“那……” 变形书翻开一页，上面浮现出新的字迹，“作为送别礼物……”

　　它对准杳溶棠的尾巴。

　　一道柔和的光闪过。

　　那个蔫巴巴的黄色蝴蝶结，变成了一个精致的、银色的蝴蝶结，上面还有细小的、像星辰一样闪烁的光点。

　　“这是……”闻清语眨了眨眼。

　　“改良版。” 变形书得意地说，“不会再蔫了。而且二十四小时到了也不会消失——除非你自己解掉。算是……纪念品。”

　　杳溶棠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银色的蝴蝶结在黑色的狐毛上很显眼，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七十二小时整。

　　传送符文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闻清语感觉身体被拉扯，视线被白光淹没。最后一刻，她看见图书馆里的书们都在向她们“挥手”——用书页轻轻摆动。

　　然后，世界翻转。

　　她摔在了地上。

　　不是图书馆硬硬的地面，是……草地？

　　她睁开眼，看见阳光，看见蓝天，看见训练场的围墙。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找到了！在这里！”

　　是云绯学姐。红发的羚羊角少女冲过来，一把抱住她：“天啊你们吓死我了！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整整三天——哦不对，外面只过了三小时，但墨翎教授都快把训练场翻过来了！”

　　闻清语坐起来，头晕目眩。她看见旁边，杳溶棠也刚站起来，黑衣沾了些草屑，但表情依然冷硬。她尾巴上的银色蝴蝶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墨翎教授走过来——那棵“树”现在看起来格外严肃：“解释。”

　　闻清语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图书馆？会说话的书？七十二小时？果酱？

　　但杳溶棠先开口了：“意外传送。禁地图书馆。时间流速不同。刚回来。”

　　十二个字。解释了一切，又像什么都没解释。

　　墨翎的树皮脸皱了起来：“禁地图书馆……那是连我都进不去的地方。你们怎么触发的传送阵？”

　　“不知道。”杳溶棠说。

　　这是实话。她们确实不知道那个符文为什么会被触发。

　　墨翎盯着她们看了许久，深棕色的眼睛里年轮缓缓旋转。然后他叹了口气：“回去写报告。每人五千字，明天交。现在……去医疗室检查。泠月，带她们去。”

　　泠月点头，精灵尖耳在阳光下泛着微光：“跟我来。”

　　闻清语站起来，腿还有点软。她看向杳溶棠，对方已经迈步跟上泠月，黑色的狐尾在身后摆动，那个银色蝴蝶结格外显眼。

　　云绯凑到闻清语耳边，小声说：“哇，杳同学什么时候戴装饰品了？还挺好看。”

　　闻清语笑了。

　　她跟上杳溶棠，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训练场的石板路上。阳光很暖，风很轻，远处的教学楼传来隐约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