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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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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四十五分，第三训练场已经热闹得像集市。
不是比喻。真的有人支起了小摊——弦寻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张折叠桌，桌上摆满了各种闪闪发光的小玩意儿，旁边立着块牌子：“情感共鸣武器观摩展（非卖品仅供欣赏）”。他自己则穿着那身装饰华丽的训练服，正热情地向围观的学弟学妹们推销……哦不，是讲解。
“看这把‘微笑飞刀’！”弦寻举起一把刀身弯成笑脸形状的银色飞刀，“扔出去后会自动调整角度，保证以最友善的表情面对敌人！虽然杀伤力降低了百分之三十，但心理威慑力上升百分之五十！”
一个新生怯生生地问：“可是……如果敌人在它笑的时候砍过来呢？”
“那就更好了！”弦寻眼睛发亮，“我这还有配套的‘委屈盾牌’——被攻击时会发出‘呜呜’的声音，让对手产生愧疚感，从而降低攻击欲望！”
围观人群中传出憋笑的声音。
闻清语站在训练场边缘，猫耳朵因为嘈杂声而不适地抖动。她穿着标准的辅助术者训练服——白色为主，点缀着绿色的纹饰，魔杖握在手中。颈间的猫眼石项链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胸前的临时搭档徽章微微发热，像在提醒她今天的重要性。
“紧张？”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泠月。精灵学姐今天换了一身简洁的预言术者观战服，手里拿着记录板和羽毛笔，尖耳微微颤动，显然在收集场内的信息波动。
“有一点。”闻清语承认，尾巴不安地卷在腿边，“对手很强。贺临风是攻击术者科的第一名，花见雪在远攻兵者里也排前三。”
“但你们有优势。”泠月说，“非传统组合。出其不意。贺临风习惯了与远攻兵者搭档，对近战兵者+辅助术者的组合缺乏应对经验。”
“希望如此……”
“而且，”泠月看向训练场另一侧，“你们有秘密武器。”
闻清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杳溶棠站在距离她十米远的地方，背靠着墙，眼睛闭着，像在休息。但她的耳朵在转动，捕捉场内的每一个声音。她今天换了装备——黑色的紧身训练服外罩着轻便的皮甲，四把匕首分别固定在腰侧、腿侧和背后。狐尾依然束着，银色蝴蝶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臂上绑着的一个小装置：金属圆盘，表面有复杂的符文，中央嵌着一颗淡绿色的宝石。
那是闻清语上午临时做的“简易魔力共鸣增幅器”。原理很简单：用猫眼石项链的碎片作为媒介，配合自然魔法中的链接符文，能在短距离内增强两人之间的魔力共鸣。效果未知，持续时间预估只有十五分钟，但聊胜于无。
“那个装置……”闻清语小声说，“不知道能不能起作用。”
“试试就知道了。”泠月拍拍她的肩，“记住，演练规则是‘击破对方防护徽章即获胜’，不是生死相搏。放开打，但别拼命。”
“嗯。”
一点五十五分，墨翎教授走进训练场。
那棵“树”今天换了一身深褐色的长袍，手里拿着名册。他走到场地中央，举起手——所有喧哗立刻停止。
“协同对抗演练。”墨翎的声音在训练场回荡，“规则重申：每组佩戴防护徽章，徽章被击破即出局。允许使用所有学过的技能，但禁止故意造成重伤。时间限制：三十分钟。若超时未分胜负，由裁判组根据表现判定。”
他深棕色的眼睛扫过全场：“第一组准备。第二组候场。第三组——杳溶棠、闻清语，贺临风、花见雪——五分钟后上场。”
闻清语深吸一口气，走向杳溶棠。
黑衣少女睁开眼睛，赤红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她检查了一遍武器，然后看向闻清语：“计划。”
“我的增益法术可以维持十分钟。”闻清语快速说，“先给你加持，你近身牵制贺临风，我远程支援并注意花见雪的弓箭——”
“不。”杳溶棠打断她，“我先解决花见雪。”
“诶？可是贺临风才是主要威胁——”
“花见雪的箭会限制我的移动。”杳溶棠解释，“贺临风的火球需要施法时间。只要我够快，在他完成法术前近身，他只能被动防御。但如果有箭矢干扰，成功率下降百分之四十。”
闻清语想了想，点头：“有道理。那我要做什么？”
“增益。然后干扰贺临风。”杳溶棠说，“不需要攻击，只需要让他分心。一秒就够。”
“明白了。”
她们走向上场位置。对面，贺临风和花见雪也已经站定。
红发少年今天看起来格外认真，火红色的术者袍在阳光下像燃烧的火焰。他手里握着一根镶嵌红宝石的法杖，额前的火焰纹身微微发亮，显然已经进入战斗状态。
花见雪则安静得多。银发少女背着那把几乎等身高的银色长弓，箭筒里插着十几支不同颜色的箭矢。她的表情很平静，像在等待一场普通的练习。
裁判——是云绯，今天她穿着裁判制服，羚羊角上还别了个小哨子——走到场地中央。
“双方就位！防护徽章检查完毕！演练——开始！”
哨声响起。
闻清语几乎在同时举起魔杖：“力量祝福！敏捷之风！精准之眼！”
三道光芒射向杳溶棠。与此同时，左臂上的共鸣增幅器亮起，淡绿色的光晕扩散开来，将两人连接在一起。闻清语感到一阵奇异的共鸣感——她能隐约感知到杳溶棠的位置、移动意图，甚至心跳节奏。
杳溶棠动了。
她的速度比在迷雾森林时更快，加持效果加上共鸣增幅，让她几乎化作一道黑色残影，直扑花见雪。
但花见雪的反应也不慢。银发少女后撤一步，长弓已经在手，三支箭矢同时上弦——
“连珠箭！”围观人群中有人惊呼。
三支箭呈品字形射出，封死了杳溶棠的前进路线。更绝的是，箭矢在空中突然分裂，每支又分出三支虚影，总共九道箭影笼罩了杳溶棠所有闪避角度。
杳溶棠没有闪避。
她迎了上去，双手的匕首舞成一片银网。“叮叮叮——”三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三支真正的箭矢被精准击落，虚影则穿透她的身体，消失不见。
但这一耽搁，贺临风的法术已经完成了。
“炎爆术！”
火红色的法阵在杳溶棠脚下浮现，炽热的火焰冲天而起。这一击时机把握得极好，正好在杳溶棠击落箭矢、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闻清语的心脏几乎停跳。
但下一秒，黑色身影从火焰中冲出——杳溶棠在最后关头向后翻滚，避开了爆炸中心，但左肩的皮甲被火焰燎到，冒出黑烟。
“溶棠！”
“继续！”杳溶棠的声音传来，依然平稳，“干扰他！”
闻清语咬牙，魔杖指向贺临风：“藤蔓束缚！”
地面钻出数条绿色藤蔓，缠向贺临风的双脚。红发少年啧了一声，法杖一挥：“火环术！”
火焰形成的圆环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藤蔓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枯萎燃烧。但这一分神，他的下一个法术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给了杳溶棠机会。
她已经冲到花见雪面前三米处。银发少女快速后撤，同时从箭筒里抽出一支蓝色的箭矢——
“冰封箭！”
箭矢离弦的瞬间，周围的温度骤降。箭身拖出一道冰晶轨迹，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出霜花。这一箭不求命中，只求限制行动：只要杳溶棠闪避或格挡，就会留下冰晶障碍，进一步压缩她的移动空间。
但杳溶棠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向前扑倒，整个人贴着地面滑行，从冰封箭下方滑过。冰箭擦着她的后背飞过，在后方地面炸开一片冰刺，但她已经突破了最后三米距离。
匕首刺向花见雪胸前的防护徽章。
花见雪来不及抽箭，只能用长弓格挡。“锵！”匕首砍在弓身上，留下深深的刻痕。银发少女借力后退，同时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远攻兵者通常也会配备近战武器以防万一。
但杳溶棠的近战能力显然更强。
第二把匕首已经刺出，目标是花见雪的手腕。逼她松开短刀。第三把匕首紧随其后，直指徽章。
花见雪不得不放弃攻击，全力防守。两人的身影在场地边缘快速交错，金属撞击声不绝于耳。
而另一边，闻清语和贺临风的魔法对轰也在继续。
“火球术！”
“风之屏障！”
“烈焰冲击！”
“大地护盾！”
贺临风的攻击猛烈而密集，每一个法术都是标准教科书式的高效攻击。闻清语则完全处于守势，她会的攻击法术太少，只能不断施展防御和干扰魔法，勉强支撑。
但她的目的达到了——贺临风无法专心支援花见雪。
“烦人的苍蝇。”红发少年皱眉，法杖高举，“既然如此——流星火雨！”
高阶范围法术！训练场上空出现数十个火球，像陨石一样砸落。这一击覆盖了整个场地，无差别攻击！
闻清语的脸色变了。她可以给自己施加最强防护，但杳溶棠正在和花见雪近身缠斗，来不及撤退！
“共鸣增幅——最大输出！”闻清语咬牙，将魔力疯狂注入左臂的装置。淡绿色的光芒瞬间变得刺眼，链接她和杳溶棠的光带从丝线变成了光柱。
与此同时，她施展了今天最冒险的一招：“魔力反哺！”
这不是教科书上的法术，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基于生命魔法的技巧：将自身的魔力暂时“借”给链接对象，短时间内提升对方的魔法抗性。但代价是她会陷入魔力枯竭状态，失去施法能力。
光柱涌入杳溶棠体内。
黑衣少女的身体微微一顿。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动作——放弃了进攻花见雪，转身冲向贺临风。
头顶的火球正在坠落。
第一颗砸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炸出焦黑的坑洞。
第二颗擦着她的肩膀落下，火焰燎焦了她几缕发丝。
第三颗、第四颗……
杳溶棠像在火雨中跳舞。她不是直线冲刺，而是以诡异的、不可预测的折线前进，每一次转向都刚好避开落下的火球。那些炽热的陨石在她身后、身侧炸开，却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这是什么步法……”围观的学生中有人喃喃。
“预判。”泠月冷静地分析，手中的羽毛笔飞快记录，“她不是在躲避已经落下的火球，而是在火球形成时就判断出了落点。恐怖的空间感知能力。”
五秒。
杳溶棠冲过了二十米距离，来到贺临风面前。
红发少年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讶。他迅速后撤，同时准备下一个法术——
但杳溶棠不给他机会。
匕首刺出，不是瞄准贺临风本人，而是他手中的法杖。精准的一击打在法杖中段最脆弱的位置——
“咔嚓。”
红宝石法杖断成两截。
贺临风愣住。虽然训练用的法杖不是真正的武器，但被这样干脆地破坏施法媒介，还是让他措手不及。
而就在这一瞬间，一支箭矢从侧面射来——是花见雪，她终于摆脱了纠缠，试图远程支援。
但箭矢的目标不是杳溶棠。
是闻清语。
银发少女显然判断出闻清语已经魔力枯竭，是突破点。那支箭矢快如闪电，直奔闻清语胸前的防护徽章。
闻清语想躲，但腿像灌了铅——魔力反哺的副作用开始显现，她连移动都困难。
然后她看见黑色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杳溶棠用身体挡住了那支箭。
箭矢击中她胸前的防护徽章，但没有击破——徽章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吸收了冲击。训练用的箭矢箭头是钝的，包裹着魔法缓冲材料，不会真正伤人，但冲击力依然让她闷哼一声，后退半步。
“你……”闻清语睁大眼睛。
“机会。”杳溶棠说，声音有些喘，但眼神锐利如初。
她转身，手中的匕首脱手飞出。
不是一把，是三把。从三个不同角度射向花见雪。
银发少女迅速举弓格挡，击落两把。但第三把——那是杳溶棠最开始用的那把普通匕首，没有任何花哨——划过一个诡异的弧线，绕过了长弓的防御范围。
“叮。”
轻轻一声。
匕首的刀柄——不是刀刃——击中了花见雪胸前的防护徽章。
徽章闪烁三下，然后熄灭。
“花见雪，出局！”云绯吹哨。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惊呼。
“用刀柄击破？这控制力……”
“刚才那弧线怎么做到的？”
“她是不是算好了花见雪会先挡前两把？”
弦寻在围观人群中疯狂记录：“情感链接强度激增！牺牲保护行为！默契度突破阈值！数据！都是数据！”
场上，局面变成二对一。
但闻清语已经失去施法能力，杳溶棠的武器只剩下最后一把匕首——就是她一直没用的“赤痕”。
贺临风从断杖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他扔掉手中的半截法杖，双手在胸前结印——不需要法杖，他也能施法，只是威力会下降。
“不错。”红发少年看着杳溶棠，眼中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战意，“但你们还能打吗？”
杳溶棠没说话。她走到闻清语身边，低声问：“还能动吗？”
“勉强……”闻清语扶着魔杖站稳，“但施法不行了。”
“不需要。”杳溶棠说，“最后一击。配合我。”
“怎么配合？”
“数到三。向前跑。”
“跑？可是——”
“信我。”
闻清语看着杳溶棠赤红的眼睛，那里面的光芒坚定而纯粹。她点头：“好。”
贺临风已经开始吟唱下一个法术。火焰在他手中凝聚，不是火球，而是一条巨大的火焰之蛇，盘旋着，蓄势待发。
“一。”杳溶棠说。
闻清语深吸一口气。
“二。”
火焰之蛇扑了过来。
“三——跑！”
闻清语向前跑去——不是冲向贺临风，而是跑向场地边缘，一个看起来毫无意义的方向。
贺临风皱眉，火焰之蛇临时转向，追向闻清语。
而就在这一刻，杳溶棠动了。
她没有攻击贺临风，而是冲向火焰之蛇。
在蛇身经过她身边的瞬间，她跳了起来，双脚在蛇身上一蹬——借力！火焰之蛇是魔法造物，没有实体，但她蹬的不是蛇身，是蛇身周围的魔力波动，是火焰产生的上升气流！
这一蹬让她像炮弹一样射向空中，高度超过五米。
全场哗然。
在空中，杳溶棠调整姿态，头下脚上，手中的“赤痕”倒握。
下落。
目标不是贺临风本人。
是他脚下地面上的某个点——那里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缝，是之前流星火雨炸出来的。
匕首刺入裂缝。
不是蛮力，是巧劲。刀身嵌入石缝，然后杳溶棠用力一撬——
“咔嚓！”
一整块石板翘了起来。
贺临风脚下的地面突然倾斜，他失去平衡，火焰之蛇的操控中断，法术反噬让他闷哼一声。
而这时，闻清语已经跑到了场地边缘的某个位置——那里放着训练用的障碍物，几个木桶。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倒了最外面的那个木桶。
木桶滚动，撞向第二个、第三个……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五个木桶依次倒下，最后一个滚向贺临风。
很慢，毫无威胁。
贺临风轻易就能躲开。
但他没躲。
因为他全部注意力都在重新控制法术上，在稳住身形上，在思考杳溶棠下一步行动上——
于是那个慢吞吞的木桶，“咚”地一声，轻轻撞在了他腿上。
然后他胸前的防护徽章，亮了。
不是被攻击亮起，是触发了某种规则——训练场地面有压力感应魔法，当参赛者被障碍物“击中”时，会判定为受到干扰，徽章会短暂亮起提示。
只是一秒的闪烁。
但足够了。
杳溶棠已经落地，她甚至没有站起来，就那样单膝跪地的姿势，甩出了最后一样东西。
不是匕首。
是她尾巴上的银色蝴蝶结。
那东西在空中展开——变形书做的魔法物品，可不仅仅是装饰——变成了一张银色的大网，罩向贺临风。
贺临风挥手想用火焰烧掉网，但法术反噬让他慢了半拍。
网落下，罩住他，然后收缩。
不是束缚，只是轻轻贴在他胸前。
贴在了防护徽章上。
徽章感应到“攻击接触”，闪烁三次，熄灭。
“贺临风，出局！”云绯的哨声响起，“演练结束！获胜者：杳溶棠，闻清语！”
全场寂静。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喧哗。
“赢了？他们赢了？”
“用木桶？用蝴蝶结？”
“这是什么战术？搞笑战术？”
“但有效！你看贺临风那张脸！”
红发少年站在原地，看着胸前的银色网子——现在已经变回蝴蝶结，落在他手里。他的表情很复杂：震惊，不解，还有一丝……服气。
花见雪走过来，捡起自己的长弓，检查弓身上的刻痕，然后看向杳溶棠：“那一刀，很准。我输了。”
杳溶棠点头，没说话。她走到闻清语身边，伸手把她拉起来。
“我们……赢了？”闻清语还有点懵。
“嗯。”杳溶棠说，然后补充，“配合不错。”
只是“不错”，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已经是最高的赞扬。
弦寻冲进场内，眼睛发光：“太精彩了！非传统战术！情感链接在关键时刻的运用！还有那个蝴蝶结——那是我见过最浪漫的决胜一击！请务必将蝴蝶结转让给我研究！我可以用三件情感共鸣武器交换！”
“不行。”杳溶棠果断拒绝。
“为什么！”
“我的。”
两个字，终结了所有讨价还价。
墨翎教授走过来，深棕色的眼睛里年轮缓缓旋转：“演练评估：战术创新S，配合默契A+，临场应变A。综合评定：优秀。”
他看着两人：“临时搭档认证，确认有效。建议继续磨合。”
闻清语笑了，猫尾巴愉快地翘起。她看向杳溶棠，发现对方也在看她，赤红的眼睛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辛苦了。”闻清语说。
“嗯。”杳溶棠顿了顿，然后说，“你也是。”
很简单的话。
但闻清语觉得，这是她听过最温暖的评价。
围观人群开始散去，讨论声不绝于耳。贺临风走过来，把银色蝴蝶结还给杳溶棠。
“下次。”红发少年说，“不会让你们赢了。”
“随时。”杳溶棠接过蝴蝶结，重新系回尾巴上。
贺临风看了闻清语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转身离开。
花见雪也跟着走了。
训练场渐渐安静下来。
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闻清语看着胸前的徽章，它还在微微发热，像在庆祝胜利。
“那个木桶……”她小声说，“你怎么知道我会推到那里？”
“我不知道。”杳溶棠说，“但我知道你会做点什么。”
“就这么信任我？”
“嗯。”
一个字，但闻清语的心轻轻跳了一下。
她看向杳溶棠，黑衣少女正望着远方的落日，侧脸在余晖中显得柔和了一些。
“溶棠。”
“嗯？”
“谢谢你挡在我前面。”
杳溶棠沉默了一会儿。
“职责。”她说。
“只是职责？”
“……”杳溶棠转过头看她，赤红的眼睛在夕阳下像燃烧的琥珀，“也是选择。”
选择保护她。
选择信任她。
选择和她成为临时搭档。
闻清语笑了，猫耳朵轻轻抖动。
“我也有个选择。”她说。
“什么？”
“选择继续和你搭档。”闻清语认真地说，“三个月后，申请正式搭档。你愿意吗？”
杳溶棠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闻清语，看了很久。久到闻清语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说：
“看你表现。”
又是这句话。
但这一次，闻清语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
不是拒绝，不是敷衍。
是一个承诺的雏形，一个未来的可能性。
一个“如果你继续这样，我会考虑”的潜台词。
这就够了。
“我会好好表现的。”闻清语微笑。
“嗯。”
夕阳完全落下，训练场亮起了魔法灯。
两人并肩走向宿舍，影子在地面上交织，分不清彼此。
而在她们身后，训练场的阴影里，弦寻还在疯狂记录数据，琥珀色的眼睛闪闪发光：
“情感链接强度持续上升……默契度突破新高……这对样本太完美了……必须深入观察……对了，得去申请长期研究许可……”
他抱着记录本，蹦蹦跳跳地追上去，金色的松鼠尾巴在夜色中摇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