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雪，情丝断》3174

8、冰封归途，天道裂

　　“轰——！” 雪舟炸裂的巨响，如同丧钟敲响，宣告着旧时代的终结。整片海域在肖胜觉醒的威压下，如被神明之手撕开，万丈巨浪凝滞于半空，继而化作晶莹的冰屑，铺就成一条横跨天地的冰晶大道。大道尽头，直指那座高耸入云、金光万丈的“天道”山门。白狐伏在肖胜身侧，金色的皮毛在凛冽的寒风中微微颤抖。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肖胜体内那股力量的躁动与不稳。那不是纯粹的强大，而是两股极端力量在疯狂撕扯，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宿主与整个世界一同撕碎。它张了张嘴，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默默跟上。肖胜踏着冰晶，步履沉稳，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冰面便蔓延出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扩散。他抬头望向天道山门，黑白双瞳中，没有仇恨的火焰，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那是一种看透了生死、勘破了虚妄后的漠然。 “他们封印了我的力量，却封印不了我的恨。他们斩断了我的情丝，却让我恢复记忆，让我记着你，却永远进不了心里。”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他低声呢喃，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风雪，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白狐的心头。它终于明白，为何肖胜在知晓真相后，会陷入那般撕心裂肺的绝望。不是因为被构陷，也不是因为被追杀，而是因为——他深爱的人，为了救他，早已魂飞魄散。而他，却在最该记住的时候忘记了，活成了一个笑话，一个自己永远不会原谅自己的笑话。 “你说，要我忘了你。却又用尽自身一丝执念来见我。” “因为你的一丝执念，我忘不了。却又再也无法拿起来。” 肖胜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掌心的玉佩，那上面的黑色图腾如同活物般蠕动，与他眼中的阴阳二气交相辉映。他仿佛能透过这枚玉佩，看到千年前那个血色的黄昏，看到那个将最后一丝精魂注入断剑，用唇语说着“忘了我”的少年。 “你说，你是罪人，当诛。可你又何罪之有，你不过是遇到了我。” “只因我，他们便灭你魂禁你灵，谁是魔谁又是道？”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悲怆与质问，直冲九霄。整片天空的云层都在这一刻翻滚、扭曲，仿佛也在为这质问而战栗。 “既然他们说我是魔……” “那我便屠尽这所谓的‘正道’！” “看看这天，这地，这万千神佛——” “谁，才是真正的魔！” 最后一个字落下，肖胜猛地挥手。一道融合了极致寒冰与毁灭黑炎的匹练，如同开天巨斧，朝着天道山门的护山大阵狠狠劈落！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那层守护了天道派千年的金色光幕，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继而轰然破碎！无数碎裂的光点如流星雨般洒落，映照出山门内无数张惊骇欲绝的脸庞。 “是肖胜！肖胜回来了！” “不可能！他不是早就魂飞魄散了吗？” “快！快去通知神子和长老们！” 山门前顿时大乱，警钟长鸣，法器出鞘的嗡鸣声、修士御剑的破空声、惊恐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一片狼藉。肖胜的身影，却已踏着漫天光雨，缓缓落在了山门之前。他踩在断裂的牌坊残骸上，目光如刀，穿透层层殿宇，直刺山巅那座最恢弘的大殿。 “我回来了。” “这一次，也该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 他身后，那道由黑色符篆凝聚而成的断剑虚影，无声地扬起剑锋，指向天道的核心。虚影中，那个手持断剑的少年，眼神依旧空洞，嘴角的解脱微笑却似乎更深了几分。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肖胜体内的阴阳二气，在极致的宣泄后，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冲撞！左眼的永夜深渊与右眼的极地冰原仿佛要将他的头颅撑爆，剧烈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单膝重重地跪在了冰晶大道上。 “噗——！” 一口夹杂着冰晶与黑焰的鲜血喷出，在洁白的冰面上绽开一朵妖异的花。 “肖胜！”白狐惊呼，急忙上前扶住他。肖胜摆了摆手，示意无妨。他强忍着脑中撕裂般的剧痛，死死盯着掌心的玉佩。玉佩上的黑色图腾，此刻正疯狂地闪烁，仿佛在回应着某种遥远的召唤，又像是在……哀鸣？ “……”肖胜的瞳孔骤缩，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天道派……他们真的毫无准备。他们既然能算计我千年，又怎会想不到我有觉醒的一天？” “这护仙大阵……破得太容易了。” 他猛地抬头，望向山巅大殿。就在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在大殿最高处的阴影中，有一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那眼神中，没有惊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冷漠。眼神。那是一种……超越了时间与因果，俯瞰着一切的目光。 “轰——！” 肖胜脑海中最后一道封印，伴随着这个眼神，彻底碎裂。一段被刻意掩埋、比“玄霄”之死更为久远、更为恐怖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入他的识海—— 那是一片无垠的星空，没有日月，没有星辰。只有两个身影，在虚空中对峙。其中一个，正是他此刻的模样，黑白明亮的双瞳，墨发狂舞。而另一个，则笼罩在一团混沌的光晕之中，看不清面容，却能感觉到那光晕下，一双同样明亮的眼睛，正与他对视。 “你来了？你想好了吗？”混沌光晕中的声音，带着一丝熟悉的淡漠，却又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悲哀。肖胜的嘴唇颤抖着，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可就在这时，他掌心的玉佩猛地爆发出刺目的血光！那血光中，浮现出一行扭曲的血字： “‘他’即‘我’，亦是‘魔’之始。” 血字浮现的刹那，肖胜体内失控的阴阳二气，竟奇迹般地平复下来。可他心中的寒意，却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浓烈。他抬头，望向山巅大殿的方向。那双混沌中的眼睛，似乎轻轻眨了一下。然后，整个天道山门，所有的殿宇、楼阁、石阶，甚至包括那些惊慌失措的修士，都在这一刻，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凝固。时间，停止了。唯有肖胜，和他掌心那枚散发着妖异血光的玉佩，以及身后那道手持断剑的虚影，依旧存在于这停滞的时空中。而那行血字的最后一个笔画，正缓缓地、深深地，刻入肖胜的掌心。玉佩里，那道虚无缥缈却又熟悉无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叹息： “肖胜，他便是我，这天道唯一的真神。我无心无欲，无岁月所牵，可那一日，我斩情绝性，却有一丝执念，莫名而生” “它化了人形，开了灵智，入了轮回，与你相逢，与你结义，与你共赴黄泉—— ，一路寻你至今，不归体，不自化，执念深深不惜，缕缕触犯天道律令，甚至忤逆于我。呵！一声轻笑，像是自嘲又像是不屑。“而我，本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让你活着。但是你来了。那便再留你不得，这份执念本因你而起，亦该因你而灭，可他不愿自化而去，更不愿杀你，那便由我亲自来。你可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