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债台高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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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胜追着玄霄留下的残影疾行，千丝引在掌心缠绕出细密的红痕，却始终差那孽畜半步。待他终于在一处雾气氤氲的山坳停下时，眼前只余下几缕消散的黑气，以及地上一张包着荷叶的荷香鸡鸡，这鸡因为味道一绝，价值贵得离了个大谱，白日里白狐想吃，他是硬生生连哄带骗才让荷香鸡远离他本就艰难的生活，不想……特么的不想他玄霄竟然就这么暴殄天物。
他捏着包着荷香鸡的荷叶边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仿佛要将那张荷叶碾成齑粉。玄霄这一路狂买奇珍买狂异宝的行径，早已不止是胡作非为，背后定有更深的图谋。而此刻，比追查玄霄更重要的，是那笔压在他肩头、几乎要将他压垮的巨债——昨日在青银条仙酒肆与云宝斋玄霄赊下的十八道金灵簪，七块千年的寒冰魄、一大把万年紫芝，还有光那盏能照彻幽冥的引魂灯他就要了五盏，加起来竟抵得上他肖胜万年修行都难以敢奢想的程度。
“玄霄……”肖胜咬牙切齿的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如刃，割破夜风。
肖胜眉心忽跳，那两字落于舌尖，竟似一道禁忌符咒，每每念起，便有滔天巨浪拍击心脉，痛得他几欲窒息。他扶住身旁古松，树皮粗糙，却成了此刻唯一的支撑。眼前恍惚闪现：仙珍阁的朱漆台阶上，一袭月白长衫的玄霄执笔落款，案角搁着墨玉镇纸，与云宝斋那枚如出一辙。少年手腕轻转，笔锋一勾，一个名字落下——肖胜。而后，百道珍宝的巨额欠契，如血契般，赫然挂在他的名下。
这念头一起，便如藤蔓缠心，再难拔除。他顾不得喘息，转身再向另一处贵阁疾驰而去。千丝引化作赤虹缠身，掠过长街惊起无数惊呼，他的心跳却比疾风更急——前世，究竟是什么，让这人疯魔至此？
仙宝阁，矗立于仙市最繁华街巷，朱漆大门嵌鎏金云纹，门楣上“聚宝纳珍”四字泛着淡淡灵光，如呼吸般明灭。肖胜踏入，仙草香与珍宝气扑面而来，掌柜圆脸堆笑迎上：“哎呀，肖仙君驾到？可是来还债的？本店不催，这也不急的。”
“不是这事，那先赊着。”肖胜言简意赅，指尖凝灵，打出一个的名讳与方位，“去此处，找到她便可结账。”说罢，欲取腰间仅存的几枚仙晶作为店家跑一趟寻债的报酬。
就在此时，腰间玉牌忽震，彼岸花纹路竟与货架深处一枚古旧玉简遥相呼应。那玉简蒙尘已久，却在肖胜目光触及的刹那，泛起微光。
掌柜顺其视线望去，笑容微敛：“肖仙君对这玉简感兴趣？此物乃云宝斋旧藏，不卖的。”
“不卖？”肖胜挑眉，掌中玉牌震颤愈烈，一股无形之力牵引他步步逼近，“既不卖，为何陈列于此？”
掌柜脸色微变，左右环顾，压低声音：“此处非言谈之所。若真想知云宝斋与它的渊源，不妨随我来后院书房。”说罢，引他穿行于层层货架，绕过一道雕花屏风，入一清幽小院。
书房雅致，墙上悬一幅山水，画中云雾缭绕的山峰，与云宝斋招牌云纹如出一辙。掌柜关紧门，才缓缓开口：“肖仙君，可曾听闻，云宝斋创始人，名唤——谜影？”
谜影！
二字如惊雷炸响于识海。肖胜脑中轰然，前世记忆碎片纷至沓来——青石阶、暮色沉沉、银链轻响，那个总在玄霄身后默然随行的影子少年。他从不言语，却总在雷劫将至时悄然出现，扛起玄霄便走。玄霄进境如狂，一个时辰连破十八重天，天雷劈得如炮仗连响，大地震颤，苍穹欲裂。而那少年，便在雷火中奔跑，竟练出奇能：只要他奔行，天雷不侵，因果难伤。
后来，玄霄冷眼看他，终是动了恻隐，以一卷《隐踪秘籍》为礼，助他脱凡入道（多了条尾巴？碍事，想办法送走。）。可谜影修的非仙非神，只是异能者，寿数有限。玄霄曾叹（嗯？失策，忘了这货资质不够）：“若千年之后你尚存，或可归来。”（还想归来？归来那是归不来的，忘川水一泡，孟婆汤一喝，你自己是谁，怕是你自己都不好说。）于是，神明大人他走了，去寻一个故人。临行前，将云宝斋托付给谜影，而谜影没过多久又转托付给了我祖辈那些后人，只留下一道遗训：“若有一日，有玉牌纹路与玉简相合者至，便将此物交予他。”
掌柜从书架深处取出一檀木盒，启封，内中正是那玉简，另有一纸泛黄，墨迹苍劲——“玄子道·玄霄”。
肖胜接过玉简，指尖触其表面，灵光骤然涌入识海。
前世真相如潮水倒灌——原来，谜影并非随从，而是玄霄亲手救下的人。那年玄霄天劫加身，境界狂飙，雷劫如怒，无人敢近。唯有那少年，一次次冲入雷云，将他扛走。玄霄问他：“你为何救我？”少年只道：“你若死了，谁来还我一饭之恩？”玄霄无言，终是动容。他本无心，却为这少年，破了第一次例。
而如今，千年已过，谁还记得那个在雷劫中奔跑的少年？玄霄寻云宝斋，非为购物，非为享乐——他难道是后悔了要去找他。找那个被他亲手推开轮回、却始终未归的故人。
“所以，这些……”肖胜望着手中纸笺，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荒凉与讥诮，“本以为是王者归来，没想到，到最后，和他主子一样——纯天然的人呆。”
掌柜微微一笑，眼中竟有敬意：“谜影仙君，非我等凡修可比。能与神明共历生死，此生无憾。只是千年已过，玄霄神明能否寻到云宝斋，我等不敢妄想。机缘之事，非人力可强求，还需仙君自行追寻。我，不过听祖辈口传罢了。”
呵，非也！你早已见到了你家家主，不光见到了，还和你买了满身贵宝。花我的钱，原来，是给他自己脸上贴金呢。
肖胜气极，却不能发作。满堂珍宝，他一介落魄之修，半分也赔不起。玉牌紧攥掌心，彼岸花纹的光芒缓缓融入血脉，一股暖流在经脉中流转，如旧友重逢，如宿命相认。他轻笑一声：“不敢肖想，我福薄。”
掌柜以为是谦辞，眼中不由多了一分欣赏，点了点头。
走出云宝斋时，天色已晚。千丝引在掌心重新凝聚，比先前更亮、更稳，如新生的命脉。肖胜望向玄霄消失的方向，眼中再无急躁与迷茫，唯余一簇燃烧的火焰——杀玄霄，已刻不容缓。
他终于明白，这一路，那孽畜其实并非胡闹。他是要去找谜影。找那个，被他忘记了的少年。谜影，”。而肖胜，必须在玄霄找到谜影之前，先下手为强。
——因为，真正的债，从来不是灵银，而是那被遗忘千年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债台高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