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8. 泛音共鸣 第二卷:A ...

  •   约翰·塞巴斯蒂安·巴赫

      《哥德堡变奏曲》

      (Goldberg Variations, BWV 988)

      ...

      弗默尔豪特在泥泞中爬行着。

      每一次移动,都像是在用一柄生锈的锯子,切割着他左臂的神经。

      他的意识在剧痛和寒冷中渐渐模糊,世界变成了一片旋转的、灰色的漩涡。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被这片漩涡吞噬时,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那是一股庞大、复杂、如同交响乐般混乱的能量。

      里面有哀鸣,有憎恨,有冰冷的决心。

      这股能量让他感到畏惧,但同时,在他濒死的身体深处,一种更原始的渴望被点燃了。

      那是一种对“热量”、对“生命力”的极度渴求。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那股能量的源头爬去。

      然后,一双黑色的、沾着泥点的皮靴,出现在他模糊的视野里。

      靴子的主人停了下来,一道阴影将他笼罩。弗默尔豪特仰起头。

      他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年轻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人有一头油腻的黑发,一个标志性的鹰钩鼻,和一双深不见底的、像黑曜石一样冰冷的眼睛。

      "一个肮脏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麻瓜流浪儿。"

      眼前的孩子似乎勾起了他对这个他早已抛弃的、肮脏的麻瓜世界的厌恶。

      当弗默尔豪特用那双淡灰色的、死寂般的眼睛看向他时,斯内普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一种他非常熟悉的、不属于孩童的、与痛苦和绝望共存的死气。

      他皱起眉头,眼前的傢伙打断了他沉浸在自我折磨中的“宁静”,让他感到一阵烦躁。

      他准备直接绕过去,眼不见为净。

      弗默尔豪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男人心中一闪而过的念头

      ——“一件垃圾”。

      男人似乎已经没有再犹豫。

      那个居高临下的、像一座黑色纪念碑般的男人。

      打算是直接走开,让这件“垃圾”自生自灭或者……

      豪特从那双冰冷的黑眼睛里,清晰地“感觉”到了纯粹的厌恶,以及一个正在形成的、冷酷的决定。

      ——“让他死在这里”。

      弗默尔豪特知道,自己可能快死了,而这,会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只有几秒钟的时间。

      他必须向这个男人证明,自己不是一件可以被随意丢弃的“垃圾”。

      他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该如何做?

      他没有力气说话,残破的身躯更不可完成乞求的动作。

      他唯一拥有的,就是他那该死的、能感知“不幸”的“天赋”。

      在这一瞬间,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弗默尔豪特做出了他有生以来最大胆、也最疯狂的一个决定。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动用他那个该死的、弱小而又烦人的“天赋”。

      这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用来换取一线生机“货币”。

      在这一瞬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弗默尔豪特做出了一个赌博。

      他不再是被动地“听”

      而是主动地、将自己那点微弱的、像蜘蛛丝一样的感知力,探入那片由哀鸣、憎恨和决心构成的能量风暴中。

      他的能力太弱小了。

      他看不见任何具体的画面,也听不到任何清晰的名字。

      他就像一个站在交响乐团门外的、耳背的孩子,只能感受到里面传来的、模糊的震动。

      但他能分辨出这股能量风暴的“主旋律”。

      那是一种关于“失去”和“恐惧”的、无比强烈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悲伤。

      巨大的、空洞的哀鸣....

      尖锐的、自我憎恨的嘶嘶声....

      冰冷的、像金属摩擦般的决心....

      他不知道这悲伤具体指向什么,但他自己的人生,就是由无数的“失去”和“恐惧”构成的。

      他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家,失去了健康的身体,失去了被接纳的可能。

      他可以“模仿”这种悲伤。

      他集中起最后一丝精神力,不再试图去窃取对方的秘密,而是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最真实的痛苦

      ——对父母死亡的哀恸,被斯派克折断手臂时的无助,被整个伦敦排挤时的孤独。

      ——全部调动起来。

      然后,他将这股纯粹的、属于他自己的悲伤,通过他那微弱的魔力,像一圈无形的、微弱的涟漪,释放了出去。

      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抬起头,用那双淡灰色的、死寂般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斯内普。

      对于一个普通的巫师来说,这种程度的魔力波动,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当弗默尔豪特那股充满了“失去”与“恐惧”的、与他内心主旋律完全同频的悲伤涟漪,轻轻触碰到他时

      ——共鸣发生了。

      斯内普猛地一震。

      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也没有看到任何幻象。

      但他感觉到了一种极其诡异、极其令人不安的"回响”。

      就好像,他内心那场无人知晓的、关于莉莉的绝望风暴,在外界的某个地方,找到了一个微弱的、但却完美同频的共鸣点。

      他感觉到,自己那份独一无二的、宏大的痛苦,被“模仿”了。

      被眼前这个肮脏的、像虫子一样在泥地里蠕动的小鬼,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拙劣”而又精准地“模仿”了。

      他感到了巨大的冒犯感,被一个未知的“异类”侵入”内心,被精准地触碰到了最私密的伤口。

      斯内普脸上的厌恶和烦躁瞬间凝固了。他猛地蹲下身,黑色的瞳孔收缩成两个危险的小点,死死地盯着弗默尔豪特。

      这不是同情。

      这是一种自己的领地被侵犯、自己的秘密被窥探的、被冒犯的暴怒。

      “你……”

      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冰冷而又危险。

      “……你做了什么?”

      弗默尔豪特没有回答。

      那次主动的魔力释放,已经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生命力。

      他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斯内普,然后,这个活的、脆弱的、却能放大他人内心最深沉痛苦的“回音壁”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斯内普僵在了那里。

      他盯着这张昏迷过去的小脸,内心的惊疑和暴怒正在疯狂交战。

      这个孩子,不是一个普通的麻瓜。

      他拥有魔力。

      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诡异的、类似于摄神取念但又完全不同的、能引起情感共鸣的魔力。

      他刚才的感觉,绝不是错觉。

      这个小鬼,以某种方式,触碰到了他灵魂最深处的痛楚。

      他不是一件“垃圾”。

      他是一个“异类”。

      一个危险的、他无法理解的、但却能与他内心最深的秘密产生共鸣的异类。

      对于西弗勒斯·斯内普来说,一个“麻烦”可以被丢弃,但一个能窥探并模仿他痛苦的“异类”,是绝对、绝对不能被放任自流的。

      他必须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再犹豫。

      他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动作,施放了一个漂浮咒。

      弗默尔豪特那瘦小的、不省人事的身体,像一片真正的猫头鹰羽毛,轻轻地浮了起来。

      斯内普站起身,黑色的长袍在风中翻飞。他没有再看那个孩子一眼,只是用魔杖指挥着他,让他漂浮在自己身侧。

      然后,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头也不回地,朝着蜘蛛尾巷19号那栋阴暗的房子走去。

      弗默尔赫特也像传说中的鵩鸟一样,被捕获,他携带着不祥的秘密,被带往蜘蛛尾巷这个巢穴。

      斯内普不是在救人。

      他是在回收一个危险的、未知的、但却与他自身产生了诡异共鸣的“异常样本”

      鵩鸟:一种预示着不祥的鸟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