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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茏中鸟? 第二卷:A ...

  •   The ache for home lives in all of us, the safe place where we can go as we are and not be questioned."

      我们所有人都渴望着家,那个我们可以做自己而不会被盘问的安全之地。

      ーー玛雅·安吉罗 (Maya Angelou)

      蜘蛛尾巷19号的大门在弗默尔豪特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那声音沉重得像墓穴的石门,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不是被“抱”进来或“扶”进来的。

      那个黑衣男人只是用魔杖随意地一挥,解除了漂浮咒。

      弗默尔豪特那瘦小的身体便毫无缓冲地、重重摔在了布满灰尘的、冰冷坚硬的木地板上。

      新的撞击和旧的伤痛混合在一起,让他从短暂的昏迷中再次被惊醒。

      他睁开眼,首先闻到的,是一种极其复杂、浓烈到刺鼻的气味。

      那是一种混合了无数种草药、化学品、干燥的动物肢体以及某种金属和魔法的、古怪的味道。

      它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这个房子的每一个角落。

      房子里很暗,唯一的光源来自壁炉里一丛幽绿色的、跳动着的火焰。

      火光将墙壁上那些装满了各种颜色液体、浸泡着不明物体的玻璃罐,照得如同鬼影一般。

      一排排的书架直抵天花板,上面塞满了厚重、破旧的、散发着霉味的书籍。

      这里不像一个家,更像一个炼金术士的实验室,或者一个亡灵法师的巢穴。

      那个黑衣男人

      ——西弗勒斯·斯内普——没有理会趴在地上的他。

      他径直走到壁炉前,脱下他那件在外面沾了湿气的黑色长袍,随意地扔在一张扶手椅上。

      然后,他转过身,用那双黑曜石般的、毫无温度的眼睛,重新审视着地上的弗默尔豪特。

      那眼神,就像一个昆虫学家在审视一只他从未见过的、结构奇特的甲虫。

      充满了探究、审慎,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于未知事物的危险评估。

      “站起来。”

      斯内普的声音响起,冰冷、嘶哑,不带任何感情,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弗默尔豪特挣扎着,想用右手撑起身体。

      但左臂传来的、令人目眩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他只能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鸟,在地上徒劳地扑腾着。

      斯内普似乎失去了耐心。他走了过来,再次蹲下身。

      这一次,他伸出一只苍白而骨节分明的手,粗暴地抓住了弗默尔豪特那只受伤的左臂。

      弗默尔豪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全身都因剧痛而绷紧了。

      斯内普无视了他的反应。他的手指以一种极其冷酷的方式,在那条畸形的手臂上按压、探查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错位的骨骼,以及因为陈旧性骨折没有得到良好处理而形成的、病态的骨痂。

      “……哼,”

      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愚蠢的麻瓜处理方式。”

      说完,他松开了手。

      他站起身,转身走向一个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的柜子,嘴里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念着一些魔药的名字。

      弗默尔豪特趴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刚才那番检查,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看着那个男人在瓶罐之间挑选着,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幺。

      他只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内心那片混乱的风暴,此刻暂时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度专注的、属于研究者的、冰冷的理性。

      他不再是一个被情感折磨的灵魂,他变回了一个精准、高效、但毫无感情的魔药大师。

      斯内普拿着几个小瓶子走了回来。他没有再蹲下,只是用魔杖指着弗默尔豪特,念了一个简短的咒语。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弗默尔豪特翻了个身,让他面朝上地躺在地板上。

      然后,一个小瓶的瓶塞自动打开,一股气味辛辣、颜色像泥浆一样的药水,自动地、粗暴地灌进了他的嘴里。

      弗默尔豪特被呛得剧烈咳嗽,但那药水还是顺着他的喉咙流了下去。

      一股灼热的感觉,从他的胃里升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那种让他浑身冰冷的寒意,似乎被驱散了一些。

      紧接着,是第二瓶。

      这瓶药水是深紫色的,味道苦涩得难以形容。

      喝下去之后,他那只左臂的剧痛,开始慢慢地被一种麻木感所取代。

      斯内普做完这一切,便站在一旁,抱着双臂,冷冷地观察着他的反应,就像在观察一场化学实验的结果。

      他没有问他叫什么,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他只是在处理一个“异常样本”。

      先用魔药稳住它的基本生命体征,确保它不会立刻死掉。

      然后,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去探究它身上那些让他感兴趣的“异常之处”。

      弗默尔豪特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意识在药水的作用下,再次变得昏沉。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看着那个站在阴影里的、轮廓模糊的黑衣男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得救了,还是落入了另一个更深、更黑暗的牢笼。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他这只折翼的、无家可归的猫头鹰,似乎有了一个“主人”。

      一个同样来自黑暗的、对他充满了研究兴趣而非善意的、冷酷的主人。

      在这一个阴暗、充满魔药气味、像实验室多过像家的地方。

      它剥夺了自由,却隔绝了外界的风雨与威胁。

      ---

      麻木感最终战胜了疼痛,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无法抗拒的、沉重的疲惫。

      弗默尔豪特躺在地板上,意识像一艘正在下沉的船,缓缓坠入黑暗的深海。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的边缘,他感觉到自己再次漂浮了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被粗暴地对待,只是被一股平稳的力量,从冰冷的地板上托起,然后被送往了这个巢穴更深处的某个地方。

      他最后看到的,是那个黑衣男人

      ——斯内普——站在原地,并没有跟过来。

      那双黑色的眼睛在幽绿的炉火映照下,依旧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充满了审视与冷漠。

      他似乎只是在为他的“实验样本”,安排一个临时的、不会妨碍到自己的存放地点。

      弗默尔豪特被安置在了一张狭窄、坚硬的床上。

      那不是一张客床,更像是一个储藏室里用来堆放杂物的长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浓重的、陈旧书本和干燥植物混合的霉味。

      没有被子,没有枕头。

      他只是被像一件物品一样,放置在了那里。

      随后,他便彻底坠入了昏迷。

      这一次的昏迷,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不再是充满了痛苦和寒冷的噩梦,而是一片深沉的、无梦的虚无。

      那两剂魔药,不仅麻痹了他的痛觉,似乎也暂时压制了他那过于敏感的、能感知“不幸”的“天赋”。

      这是他记事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没有饥饿,没有寒冷,没有疼痛,也没有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属于别人的恶意气息。

      当他再次醒来时,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弗默尔豪特在那个狭窄的长凳上再次醒来时,他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不是外界的寂静,而是他内在的宁静。

      他那与生俱来的、像背景噪音一样时刻在他脑中嗡鸣的“天赋”

      ——那种能感知周围人“不幸”的能力。

      ——消失了。

      他“听”不见任何东西。

      没有恶意,没有倒霉,没有悲伤。

      世界在他的感知里,第一次变得如此干净、如此空旷。

      他猜测,这是那自动的,粗暴地灌进自己嘴里的两剂“泥浆”的作用。

      它们不仅麻痹了他的痛觉,也暂时切断了他与世界之间那条该死的、接收痛苦信号的天线。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一丝微弱的光从门缝下透进来。

      房子里一片死寂,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试着动了一下。

      身体依然虚弱,但那种足以将人逼疯的剧痛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可以忍受的酸痛。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

      他惊讶地发现,那条手臂已经被处理过了。

      固定的方式远比圣犹大之家那次要高明得多,手臂被安置在一个既能确保骨骼对齐、又不会完全妨碍血液循环的完美角度。

      在他那本关于星辰的旧书旁边,还放着一杯清水和一块面包。

      弗默尔豪特愣住了。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在受伤后,得到如此“妥善”的照料。

      但这照料中,不含一丝一毫的“温柔”或“善意”。

      他能清晰地回忆起那个男人冰冷的眼神和粗暴的动作。

      这一切的处理,都带着一种精准、高效、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专业性”。

      就像一个严谨的生物学家,在为他即将要长期研究的、珍稀但危险的活体标本,进行必要的“维护”。

      以确保它能以一个最佳的状态,活到实验结束的那一天。

      面包是为了让他不至于饿死。

      清水是为了让他不至于渴死。

      处理伤口,是为了让他不至于因为感染或残疾,而影响到后续的“观察”。

      弗默尔豪特坐起身,拿起那块面包,机械地啃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那个男人去了哪里。

      他只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他不再是那只在荒野中随时可能被冻死或被猎杀的、无主的野鸟。

      他成了一只被捕获的、关在笼子里的实验鸟。

      笼子阴暗、狭小,但能遮风挡雨,并且提供最基本的食物。

      而代价只是失去了自由,并且随时要准备好,被笼子的主人拿去做各种他无法理解的、或许会很痛苦的“研究”。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幸运”。

      他不再是无处落脚的飞鸟,而是被关进了特制的“笼子”。

      折翼使他无法飞翔,而笼子确保了他无需飞翔也能存活

      ——代价是成为景观。

      等待着那个冷酷的主人回来,等待着命运为他安排的、作为“异常样本”的、全新的、未知的剧本。

      弗默尔赫特在这个既是庇护所,也是实验室;既是痛苦的麻醉室,也是观察自我的镜厅中。

      只是默默地吃着面包,喝着水,然后静静地坐在黑暗中,等待着。

      他第一次获得了“宁静”

      ——他那折磨人的“天赋”被魔药屏蔽了。

      这并非真正的安宁,而是一种感官剥夺与化学麻醉,是他与生俱来感知世界的方式被强行中断,带来的会是解脱,还而是更深层的存在性不安?

      他在感到了一丝陌生的、令人心安的麻木同时,也感到了一丝更深沉的、对自己未来一无所知的恐惧。

      (阅读这一章的时候就应该听着理发师陶德,就像那一句“But why? How can she sing if she’s so sad?

      Oh, we blind her. We blind her. She don’t know night from day, so she sings day by day, as if she’s fre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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