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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0. 命运的眷顾者们 第二卷:A ...

  •   When you're falling in a forest and there's nobody around

      Do you ever really crash, or even make a sound?

      當你在樹林中墜落,卻無人在旁

      是否真的摔落在地,发出了声响?

      ーー音乐剧《致埃文汉森》waving through a window

      弗默尔豪特在那个漆黑的储藏室里,度过了他抵达科克沃斯后的....可能是一个、或两个白天。

      没有人来打扰他。

      那个男人似乎完全忘记了他的存在。饥饿感再次袭来时,他只能靠着回忆面包的味道来欺骗自己的胃。

      他大部分时间都蜷缩在长凳上,像一只受伤的、努力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的小动物。

      储藏室的门并没有关严,或者说,这扇老旧的木门早已变形,即使关上,也依然会留下一道指头宽的缝隙。

      而当一阵穿堂风吹过时,门甚至会“吱呀”一声,被吹开一个小角度。

      这道缝隙,成了弗默尔豪特唯一的、观察外部世界的窗口。

      他像一只真正的、藏在树洞里的猫头鹰,透过那道狭窄的缝隙,小心翼翼地、一动不动地,窥视着他的“饲主”,那只在巢穴中盘踞的、巨大的黑蝙蝠。

      那道狭窄的缝隙中,弗默尔豪特通常只能见到桌子的一角,上面有摊开的厚书,正在熬煮的“药物”,或者是......黑袍的一角。

      随着药效的逐渐减退,身上那种“宁静”开始松动了。

      最先回来的,是他手臂上那股刺骨却似乎在好转的疼痛。

      紧接着,他那被强制“静音”的天赋,也开始重新启动。

      起初,只是一些微弱的、断断续续的“静电噪音”。

      他能模糊地“感觉”到,这个房子外面,遥远的街道上,有活人的气息。

      但它们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墙壁,细碎模糊。

      然后,他的“天线”似乎开始重新校准、适应这个全新的、充满了强大魔法力场的环境.....

      他开始感受到,他开始重新感受到了那些“ 感觉”......

      起初,只是一些微弱的、断断续续的“静电噪音”。

      但很快,当他的“天线”重新校准、适应了这个全新的魔法力场后,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极其诡异的感觉,让他瞬间僵住了。

      他“感觉”到,这个房子似乎在……“疼”?

      这不是一种清晰的情绪,也不是任何具体的画面。

      这是一种非常模糊、但又无处不在的感觉。

      就好像,他自己那只受伤的手臂,如果也有意识的话,就会发出这种持续不断的、沉闷的、无声的悲鸣。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地板、身旁的墙壁、头顶的天花板,整个房子的“骨架”,都在发出这种微弱的、痛苦的呻吟。

      这个发现,让弗默尔豪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困惑和恐惧。

      他以前的能力,只能让他感知到“活人”身上的不幸。

      他能“闻”到街上某个路人今天会丢钱包,能“听”到某个孩子即将摔倒的“前兆”。

      他的世界,一直是由活生生的人的痛苦构成的。

      可现在,他竟然从“死物”上,感觉到了痛苦。

      死的东西,怎么会疼?

      他下意识地将身体蜷缩起来,试图远离这些正在“悲鸣”的墙壁和地板。

      他开始仔细地、紧张地分辨这些“悲鸣”的来源。

      然后,他有了第二个、更让他震惊的发现。

      他能“感觉”到,所有这些悲鸣,都有一个源头。

      它们不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而是从这个房子的某个中心点,像涟漪一样,一圈一圈地扩散出来,浸透了房子的每一个角落。

      而那个“源头”,就是那个黑衣男人——西弗勒斯·斯内普。

      一个荒诞而又可怕的结论,在弗默尔豪特那小小的、混乱的脑袋里,慢慢形成:不是房子在疼。

      可能是那个男人身上的痛苦,多到满溢了出来,甚至让这些死物,都开始跟着他一起“疼”了。

      或者说,这个房子是斯内普灵魂的延伸与囚笼,一个持续发出“悲鸣”的活体伤疤。

      这个想法,比他以前感知到的任何恶意,都更让他感到不寒而栗。

      一个人,要有多痛,才能让石头和木头,都为他发出呻吟?

      在此之前,弗默尔豪特·马洛里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过这样的场景。

      这种感觉,是全新的,是超出他理解范围的,是诡异的。

      就在这时,他听到外面传来轻微的、瓶罐碰撞的声音。

      他知道,那个“源头”醒了。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悄悄地推开了储藏室的门,探出了一个小脑袋。

      他要用他这双刚刚“不幸”的眼睛,去近距离地观察那个能让死物都感到痛苦的、活生生的人。

      他看到斯内普大部分时间都站在一张巨大的实验台前,专注地处理着那些弗默尔豪特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和矿石。

      他的动作精准、高效,带着一种不容打扰的、冰冷的仪式感。

      壁炉里的绿色火焰,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正在举行某种黑暗仪式的祭司。

      这是弗默尔赫特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直面真正的“魔法”。

      弗默尔豪特能“感觉”到,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男人身上那股满溢出来的“痛苦能量”会变得平稳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地向外扩散。

      魔药,似乎是他用来加固自己这个“痛苦容器”的、唯一的堤坝。

      但堤坝,终有扛不住的时候。

      当斯内普完成一剂魔药,坐在扶手椅上休息时,弗默尔豪特能“感觉”到,那股被暂时压制的能量,会再次从他内心深处翻涌上来。

      他会长时间地、一动不动地,盯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几乎要将周围空气都冻结的绝望气息。

      在这些时刻,弗默尔豪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下的地板,和那张扶手椅周围的墙壁,都在不堪重负下发出那些“悲鸣”。

      他像一个研究员,在研究另一个研究员。

      他不敢靠近,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默默地看着,感受着,试图理解这个将他“回收”的、复杂的、危险的生物。

      夜幕再次降临。

      斯内普似乎终于想起了他。

      他没有走过来,只是用魔杖隔空将一杯水和一块面包送到了储藏室的门口,然后便走进了另一个房间,再也没有出来。

      弗默尔豪特默默地吃完了他的“配给”,然后重新蜷缩在长凳上。

      他睡着了。

      然后,他开始做梦。

      似乎是因为房屋那无处不在的悲鸣声,像一首催眠曲,将他拖入了久违的梦境。

      这让他想起了在伦敦的过往,想起了追逐他、向他扔石头的孩子,想起了“公爵”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想起了那场让他彻底被放逐的、在公交站台下的魔力暴动。

      对六岁以后的弗默尔豪特来说,梦是一种多余的、危险的奢侈品。

      梦会让他无法及时反应现实中的遭遇,所以他很早就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式,学会了不做梦。

      而现在,这是一场不讲道理的、被外界的痛苦所污染的梦。

      他梦到了额角上淌着黑血,脸部如同他在街头看见的尸体般腐烂了近半的母亲。

      她不再温柔,而是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冰冷的眼神看着他,说他生来就受诅咒,应该早早死去。

      他梦到了胸口与头部,身中数枪的父亲,他不再高大,而是像一个疯狂的瘾君子般,拘搂着身子,死死地抓着他的脖子,想要杀死他。

      两人血肉模糊地指责他,为什么没有“看”到那场灾难。

      他梦到了高高在上的“公爵”,站在一堆垃圾山顶上,像一个国王一样,指挥着其他的街头小子,用火把将他逼入死角,要烧死他这个“怪物”。

      最后,他梦到了有着雪白天使翅膀的斯派克,他狞笑着,像折断树枝一样,轻松地扭断了他背后那双灰败如泥浆般的羽翼,然后高声宣判他:

      “有罪!”

      “有罪!”

      “有罪!”

      .....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被命运所“眷顾"的人,西弗勒斯·斯内普,也陷入了久违的、近乎深度的睡眠。

      他们的潜意识,像两块被调谐到同一频率的晶体,开始以一种平行的、互不干扰但又惊人相似的节奏,开始共振。

      似乎是命运想要让两个平行的悲剧,在梦境这个维度里,谱写出一首令人心碎的、无声的二重奏。

      斯内普看到了童年时的那个穿着不合身的孕妇服,躲在树后悄悄的看着莉莉的自己。

      看到了尖叫棚屋中那头在月光下现出原形的、致命的狼人。

      也看到了霍格沃茨湖边,詹姆·波特把他倒吊起来,在众人的嘲笑声中,他最珍视的女孩试图为他解围。

      而他,却因为那可悲的自尊心,脱口而出了那个他一生都无法原谅自己的词——“泥巴种”,把光推入了深渊。

      看到自己因为一次任务的失败,或者仅仅因为伏地魔的一时兴起,而被轻易地当成了惩罚和折磨的对象,承受着钻心咒的痛苦。

      他曾经以为加入这个阵营能获得力量和尊重,却发现自己在这里,同样只是一个可以被随意牺牲、用以取乐的工具。他所投靠的“同类”,从未将他真正视为“自己人”。

      他梦到了邓布利多的办公室。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为了拯救那束光,出卖了自己的一切,投靠了另一位王。他以为自己获得了力量和地位,却发现自己只是从一个棋盘,跳到了另一个更大的棋盘上,依旧是一枚身不由己、注定要被牺牲的、最可悲的棋子。

      两场平行的噩梦,两段被命运玩弄的人生,在各自的轨道上,达到了痛苦的最高潮。

      弗默尔豪特体内的“怪物”被彻底引爆,一股充满了痛苦和愤怒的魔力,以他为中心,轰然溃散。

      而斯内普,也从那无尽的悔恨和绝望中,猛地惊醒!

      他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冷汗。

      但这一次,他脸上没有了被“信号干扰”的烦躁和暴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冰冷的惊疑。

      因为,就在他惊醒的前一秒,他清晰地“感觉”到,在这个房子的另一个角落,有另一个灵魂,与他同时、以同样的节奏

      经历了一场结构完全相同的、关于“失去、罪孽、抛弃、审判”的、完整的悲剧。

      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也无法理解的、也可能不属于魔法层面的、极奇诡异的“同步”。

      斯内普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像一个幽灵一样,无声地穿过黑暗的客厅,来到了储藏室的门口。

      他没有立刻推开门。

      他只是站在门外,闭上眼睛,仔细地感受着那股从门缝里泄露出来的、混乱的魔力波动。

      他能清晰地分辨出,那股能量的核心情感,与他自己刚才在梦中所经历的,完全一致:

      有对失去的悲伤,有对自身罪孽的悔恨,有被同类抛弃的愤怒,还有一种被命运审判的、深沉的绝望。

      一个十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复杂、如此沉重、与他自己如此相似的痛苦?

      斯内普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意识到,他捡回来的,可能不是一个“样本”,也不是一个“谜题”。

      他捡回来的……更像是一件出自同一个工匠之手的、另一件拙劣的、未完成的作品。

      这个念头荒诞不经,却又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们本质上并不相同,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相似之处。

      一个是浸泡在悔恨和阴谋中的成年巫师,另一个是挣扎在饥饿和恐惧中的街头野童。

      “雕刻的手法”,竟然惊人地一致。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用同一套冰冷的刻刀,在不同的材料上,雕琢出了结构完全相同的、布满裂痕的悲剧塑像。

      他不知道这只“手”是什么,也无法理解这种诡异的“手法”为何会存在。

      他只是凭着一个顶尖魔药大师的直觉,辨认出了一种“签名”。

      一种隐藏在所有混乱和巧合之下的、属于某种更高层级存在的、冷酷而又清晰的“创作风格”。

      同一阵风吹皱。

      一种混合着极致的好奇、强烈的控制欲、以及一丝……仿佛在辨认出另一件“赝品”时的、属于鉴赏家的、冷酷的“亲切感”,在他心中升起。

      他不再犹豫。他用一种极其轻微的、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动作,推开了储藏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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