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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7. 报丧鵩鸟 第三卷:E ...

  •   乌鸦噪,祸来到。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ーー民间俗语

      蜘蛛尾巷的雨,似乎从未停歇,只是有时变成令人烦躁的连绵细雨,有时又化作敲打窗户的狂怒暴雨。

      “先生。”一个微弱的、沙哑的、仿佛从生锈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虽然您应该也知道...但我还是想要提醒....您周围的‘魔法’已经准备步入混乱之中了....”

      弗默尔豪特灰色的瞳孔"看"向他,没有聚焦于任何地方,他只是语气略有急躁与担忧的开口。

      斯内普的第一反应,是暴怒。

      一种自己的“所有物”,竟然敢反过来“诊断”自己的、被冒犯到极致的暴怒。

      “你在胡说些什么?”

      他猛地转身,黑色的长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他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刃,足以让任何一个成年巫师为之胆寒。

      但他看到的,却是一双完全不聚焦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谎言,没有技巧,只有一种纯粹的、因为“看到了事实”而产生的“陈述”。

      斯内普,这个将逻辑与怀疑刻在骨子里的斯莱特林,强迫自己压下了那股由暴怒的情绪所勾起,即将脱口而出的钻心剜骨。

      他用一种极度危险的、平稳的语调问道:“你说的‘魔法’,是指什么?”

      弗默尔豪特似乎在努力地,从他那贫乏的词汇库中,寻找着合适的描述。

      “就是……您身体周围的……那些……流动的河...或线……”

      他困惑地皱起了眉。

      “不……不是河流……可能是线……而且.....很多很多……灰色的点,枯萎的…不....灰败的气息....像雾......”

      “它们……正在以您为中心…汇聚…”

      斯内普的心,猛地一沉。

      “线?雾?"

      他立刻闭上眼睛,感应自己的魔力与状态。

      他的意识,沉入自己那片广阔的、被大脑封闭术层层守护的魔力海洋。海洋,风平浪静。

      魔力,如同被冰封的黑色冰川,稳定、强大、寂静无声。

      ——毫无异常。

      斯内普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被欺骗的、冰冷的杀意。

      他一把揪住弗默尔豪特的衣领,将他那瘦弱的身体,粗暴地从地上拎了起来。

      “看着我。”

      他命令道,双眼瞬间化为两个深不见底的、旋转的漩涡。

      “摄神取念!”

      他粗暴地、不带任何技巧地,闯入了弗默尔豪特的大脑。

      但他看到的,不是谎言,不是阴谋,也不是幻觉。

      他看到的,是一片虚化的混沌,像是透明度只有十的霉点连成的....

      由无数纠缠在一起的、灰败的“线网”所构成的、无法被理解的的“景象”。

      这些线条,似乎正从虚空中来,又往虚空中去,而其中最粗、最混乱的一大团,正死死地缠绕在一个模糊的、沾满了"霉点"的“人形”之上......

      斯内普猛地切断了链接,将弗默尔豪特重新丢回地上。

      他感到一阵眩晕。

      那不是摄神取念的消耗,而是一种因为看到了“无法理解之物”而产生的、世界观的动摇。

      ...

      “起来。”

      斯内普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他走到房间的另一头,拿来了一根渡鸦的羽毛,和一块他用来压羊皮纸的、沉重的黑曜石镇纸。

      他将这两样东西,放在弗默尔豪特的面前。

      “现在,”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属于研究者在发现未知领域时的、疯狂的冷静。

      “忘掉我教你的所有东西。忘掉‘意愿’,忘掉‘情感’,忘掉‘魔力’。”

      “用你最原始的、让你在街头活下来的那种‘感觉’,让那根羽毛,飘起来。”

      弗默尔豪特顺从地闭上了眼睛。他集中起他那股与生俱来的、微弱的“力”。

      然后,在斯内普那双黑色的眼睛的注视下,那根羽毛,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无形的力量一次又一次的触碰、然后断断续续的"飘浮"了起来。

      斯内普手中的魔杖,清晰地告诉着斯内普。

      ——弗默尔豪特体内的“魔力”,毫无波动。就如同吃饱了的猫儿一样,没有任何动静与回应。

      弗默尔豪特的魔络,处于一个停滞同时因之前魔力暴动而受损的状态。

      “停下。”

      斯内普命令道。

      羽毛落回了地上。斯内普指向那块黑曜石镇纸

      “现在,手指指着它,在脑子里命令它飘起,念Wingardium Leviosa,同时手指向上一抖。”

      弗默尔豪特听从了命令。

      “Wingardium Leviosa↗”

      奇迹,发生了。

      那块沉重的黑曜石镇纸,在一瞬间的凝滞后,顺滑地、稳定地,向上飘起,悬浮在了离地面半英尺的空中。

      斯内普感受到了咒语的成功施放,他的魔杖亦在轻微地震动,清晰地告诉他——面前的孩子在这一次,终于、第一次,成功地调用了他体内那股沉睡的、庞大的魔力。

      实验结束。

      斯内普缓缓地,退后了两步,最终,无力地,瘫坐在那张属于他的扶手椅上,大脑因为刚刚完成的、那颠覆性的“双轨实验”而陷入一片空白。

      看着那个退回到角落里的“雏鸟”,久久地,说不出一句话。

      他终于明白了。

      他捡回来的,不只是一个“巫师”,也不是一个单纯拥有特异功能的人。

      他捡回来的,是一个拥有着两种并行不悖的、独立线路的“力”的、前所未有的“神奇生物”。

      一个正常的,属于小巫师的魔络,但因认知错误而从未被激活的魔力。

      以及另一个,微弱到只能勉强移动一根羽毛,却能“看到”连邓布利多都无法窥探的、那属于更高维度的、“命运的轨迹”的、神一般的“天赋”。

      他发出的那个“警告”,来自于他的天赋,来自他的“眼睛”。

      弗默尔豪特看到的,是“命运”这只无形的大手已经抬起,它抬手的余波足以让所有人的命数动荡。

      它准备移动棋盘上的某颗棋子,而他周围的整个棋局,正因如此,将会陷入一片危险的混乱。

      斯内普,这个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逻辑”与“知识”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面对“未知”与“宿命”的、最原始的寒意。

      那股属于“幸存者”的、冰冷的、发自骨髓的寒意,像一条毒蛇,死死地缠住了他那颗正在狂跳的心脏。那句如同丧钟般回响的警告:

      ——“纠缠甚广”

      ——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瞬间扼住了他的心脏,将他从“学者”的狂喜中,粗暴地拖回了“幸存者”的、血淋淋的现实。

      他猛地站起身,但这一次,他没有走向那个孩子。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开始在这个狭小的客厅里,来回踱步。

      他的脚步,又快又急,木质地板在他的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有节奏的吱呀声。

      弗默尔豪特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子跟随着面前的巨蝠移动。

      像一只在暴风雨中紧贴着岩石的海鸟,用尽全力,让自己不被那股由斯内普散发出的、充满了焦虑与恐惧的气场所撕碎。

      终于,斯内普停下了脚步。他猛地转身,那双黑色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古井,死死地锁定了角落里那个安静的、正在观察着他的“雏鸟”。

      “你。”

      斯内普的声音,嘶哑而又急切,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过来。”

      弗默尔豪特没有犹豫,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了斯内普的面前。

      斯内普微微低下了头颅,第一次严肃的正眼看着面前瘦弱的孩子。

      他那张惨白的脸,几乎要贴到弗默尔豪特的脸上,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急于求证的血丝。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而变得嘶哑、尖锐,像指甲刮过玻璃,“‘纠缠甚广’……是什么意思?!”

      “你看到的‘线’、‘雾’、‘霉点’……”

      他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敲打在神经上的冰雹。

      “那是什么?”

      弗默尔豪特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充满了血丝的黑色眼睛,他能从那片黑暗中,“嗅”到一种他从未闻到过的、属于斯内普本人的、浓烈的焦躁。

      “每一次....每一次有人遇见不幸,或将不幸,我都会感知道类似的气息出现在他们身上,但是很少,很隐晦....”

      “而你,先生....是我在这一生中见过的...不幸...?唯一凝结成实体...成为一种...我真的可以‘看到’的‘东西’,仿佛是....神...”

      弗默尔豪特想了想,记起报纸上所说的:‘巫师们信仰梅林’

      于是改口。

      “仿佛是....就连梅林都在亲自注视着你一般.......”

      弗默尔豪特斟酌着回应的词汇,打了个寒颤。

      “而且你的‘气息’....纠缠甚广....”

      他焦躁的皱起眉头,这只见识过太多,也经历过太多不幸的雏鸟此时此刻也感觉到了不对。

      他似乎误会了他的饲养员一直以来所提出的力量体系。

      他似乎...可能做错了些什么...

      “你看不到?是吗?先生?你感受不到这些雾!这些灰点!可是....我…不,我也不是天生能看见的,一开始...I only can feel something...but I can see...no, I...”

      “我...能看见您如同故事里的主角一般被‘命运所注视’?不!...先生...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出来.....”

      斯内普死死地抓住弗默尔豪特那几句充满了矛盾与否定的、破碎的话语,如同铁钩一般的目光紧盯着这只仿佛语言系统崩溃的可怜小猫头鹰。

      “一开始....的感受,你的感受是如何作用的?”

      弗默尔豪特绞尽脑汁,回忆着过去双亲尚在的日子...

      “他们说....我心思重...敏感过头...因为我的每一次抗拒....总能够.....避开?可能是,避开一些小祸事....”

      “之后....我蒙糊的....直觉....没能拯救我的....家人....反而...让母亲...死去…

      我...将一个安静的悲剧....变成了一个鲜血淋漓的惨剧....”

      他咽呜着,却努力的想让自己的话语变得顺畅。

      “之后...有一次....我感觉到...孤儿院的地头蛇...骨骼的....脆弱,我说....他会骨折,然后他就骨折了....”

      “再之后...的改变...就是被扔下车厢之后....看见了...您...与...灰色...(含糊)所以...我努力求救...”

      “一开始我只以为....他们...他们是忽略了?可能是...忽略...那弱小的感觉...我不知道...先生...我不知道他们没能够感知...”

      ....

      "审讯"己然结束...

      斯内普背靠着书架,像一尊黑色的、濒临碎裂的雕像。他没有去看那个蜷缩在墙角、从抽泣中脱离,大脑一片混乱的“雏鸟”。

      他在经历了极致的恐惧后,反而进入了一种绝对的、冰冷的“学者模式”。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开始在这个狭小的客厅里,来回踱步。

      他的大脑,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将刚刚获取的所有“原始数据”,进行疯狂的分析、拆解、归类、建模。

      他不是先知,也不是占卜师,而是类似于 “命运扰动与不幸实体的观测者”。

      他看到的是“不幸”或“命运干涉”在现实世界中留下的 “高维疤痕”或“引力畸变”。

      而我....正是命运棋盘上最关键、最受压力、最被“拨弄”的棋子之一。

      这解释了为何我,会是弗默尔豪特“唯一”能清晰看见的目标。

      斯内普心想。

      这种从研究者到研究对象的颠覆,震惊地发现自己成了对方“天赋”观测下最醒目的现象。

      这种主客体的瞬间倒置,是对他掌控欲和理性世界的致命一击。

      带来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那超越伏地魔恐惧的、对无形宿命的终极恐惧,展现出他灵魂最深处的,彷彿他依然是那个在蜘蛛尾巷挣扎求存的、对危险极度敏感的少年。

      弗默尔豪特此刻就是那只,只为斯内普一人报丧的猫头鹰。他的警告不是诅咒,而是观测的结果,提醒着他亲自选择的,无法逃避的宿命。

      这一切数据、现象与结论,像一剂用金属预警、宿命严寒与认知颠覆混合蒸馏出的烈性试剂,在他理性的烧杯中剧烈反应,迫使他凝视那正在析出的、关于无形风暴的冰冷结晶。

      .....

      弗默尔豪特无声的退在一侧,安静的等待斯内普的下一步“指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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