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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 安魂曲 第三卷: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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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rs, moi ange Dans l'eternelle candeur
睡吧,我的天使长眠于永恒的纯真
Vole, moi ange. La vie est plus douce ailleurs
飞吧,我的天使那裏生活更为恬谧
C'est mon enfance qui s'envole
飞逝已去的是我的童年
Ce sont mes rever que l'on viole
是我被亵渎了的梦想
音乐剧:《摇滚莫扎特》(Dors moi ange 睡天使)
深夜,蜘蛛尾巷的客厅里,只有炉火的余烬在黑暗中明灭。
斯内普独自一人,瘫坐在那张属于他的扶手椅上,手中握着一杯早已冰凉的茶。
他已经结束了那场漫长的、关于“命运观测术”的思考,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变量,都已在他那如同精密仪器般的大脑中,归档完毕。
他的大脑,终于因为过载而陷入了短暂的、疲惫的停滞。
就在这片死寂中,一些不该出现的“画面”,毫无征兆地,开始在他的脑海里,自动“播放”。
他“看”到,在自己那粗暴的审讯中,那只“雏鸟”没有尖叫、没有逃避,而是在瑟瑟发抖中,努力地、笨拙地,试图向他“解释”。
他“听”到,那孩子在剖析自己“让母亲死去”这个最深的创伤时,那沙哑的、带着哭腔的、却依旧在努力保持顺畅的“汇报”。
他“感觉”到,那双灰色的、失焦的眼睛,在整个过程中,始终“凝视”着他。那不是恐惧的凝视,不是憎恨的凝视,而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仿佛在确认“坐标原点”的、纯粹的“依赖”。
是的,依赖。
这个词,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了他麻木的神经。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只雏鸟在面对他的质问时,所有努力保持冷静的姿态,所有笨拙的表达,其核心,都并非为了他自己。
他似乎关注的,并不是由他自己本身扩散开去的其他事情....而是由斯内普为中心的....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陌生的、几乎是荒谬的烦躁。
那些被压抑的 “感受” 如同深夜涨潮般涌上,那些画面好像已经穿透了他的理性防御,直接烙印在了他的情感记忆里。
他的一生,都在与各种各样的“信任”打交道,但他从未见过这样一种。
邓布利多“信任”他,但那是一种建立在“利用”与“共同目的”之上的、工具性的信任。邓布利多关注的是他的“作用”。
伏地魔“信任”他,但那是一种建立在“恐惧”与“价值”之上的、赏赐般的信任。伏地魔关注的是他的“忠诚”和“能力”。
莉莉曾经“信任”他,但那份信任,早已被他亲手撕碎,化为他灵魂深处永不愈合的伤疤。
卢修斯“信任”他,但那是一种精明的、随时可以撤回的“政治投资”。
而弗默尔豪特,这只卑微的、一无所有的“雏鸟”,他所给予的,是一种最纯粹、最原始、也最无用的信任与关注。
他信任斯内普的每一个“命令”,无论那有多么痛苦。
他关注斯内普的“不幸”本身,而不是这“不幸”能带来什么价值。
这种不带任何功利性的、纯粹的“凝视”,对于斯内普那颗早已习惯了被“利用”和“评估”的心脏来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几乎让他感到“不适”的温暖。
更让他感到混乱的,是那孩子雏鸟般的姿态。
那“努力保持冷静”与“莫名的依赖”,呈现出的,是一种“合作”的姿态。
他在努力地、笨拙地,去完成斯内普的“提问”,他在尝试“帮助”斯内普去理解。
这种“合作性”,与他从食死徒或凤凰社那里感受到的、充满了怀疑与试探的“合作”,截然不同。
它不求回报,不计得失。
弗默尔豪特在剖析自己最深的创伤时,依旧将斯内普视为唯一的“依靠”。
这种毫无保留的依赖,对于一生都在怀疑与被怀疑的斯内普来说,是一种沉重的、却又让他无法拒绝的“负担”。
然后,最致命的一点,浮现在他疲惫的脑海里。
弗默尔豪特在描述这一切时,他的“坐标原点”,是.....斯内普。
他不是在说“我看到了很多不幸”,而是在说“我看到了您的不幸,以及从您身上蔓延开去的不幸”。
斯内普,第一次,成为了别人“世界”的“中心”。不是因为他的“能力”,不是因为他的“价值”,而是因为他“本身”
他这个被世界所厌弃的、孤独的“怪物”,在另一只更弱小、更卑微的“小怪物”眼中,成为了宇宙的“奇点”。
这个认知,像一簇在永恒的、冰冷的黑暗中,突然为他一人而燃烧起来的、小小的“鬼火”。
斯内普意识到,自己似乎成了他人宇宙的“奇点”,这簇只为他燃烧的“鬼火”,仿佛是对他存在本身,陌生的确认。
他本能地想要靠近,却又因为那陌生的温度而感到警惕。
这种极致的矛盾与迷茫,让他第一次,感到了失控。
他缓缓地站起身,强迫自己重新恢复那副冷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面具。
但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却泄露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前所未有的“混乱”。
他下意识地,向着弗默尔豪特那间储藏室的方向,伸出了手。
一个毫无理由的、纯粹本能的动作。
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刻,他是想做什么。
是想将那个“麻烦”拎出来,继续审问那些他无法理解的情感来源?
还是……想隔着门板,触碰一下这个,唯一将他视为“中心”的、温暖的“活物”?
他的手,在冰冷的空气中,停顿了整整三秒。
最终,他什么也没做。
他只是缓缓收回了手,用一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复杂的情绪,对着那扇紧闭的门,无声地、用口型说出了他今晚的、最后一个词。
“……睡觉。”
然后,他便头也不回地,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卧室,用一记响亮的、仿佛在隔绝什么东西的关门声。
将整个客厅,连同那簇只为他而燃烧的,蕴藏在那弱小生命中的火焰,一同,关在了门外。
门内,斯内普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紧紧地抿着嘴唇,低下了头颅,垂下了眼眉......
陌生的情感如同一场在灵魂深处悄无声息降临的细雨,缓慢地浸润了内心深处冰封的荒原。
没有咒语闪光,没有激烈冲突,只有一个男人在深夜的扶手椅上,面对一杯冷茶,被迫承认自己心中升起了一簇陌生而脆弱的火焰。
然后惊慌失措地试图用一扇门用物理的隔绝,完成了对这次情感“越界”的粗暴镇压。
在这一夜,有那么一点的什么...
悄然的,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