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北落师门》爱喝酒的呓

17、15. 房间裏的大象 第三卷：E

　　On ne voit bien qu'avec le cœur. L'essentiel est invisible pour les yeux.

　　只有用心才能看得清。真正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

　　——安托万·德·圣-埃克苏佩里，《小王子》(对本章的“本质”与“表象”最残酷的反讽。)

　　一个阴雨连绵的下午，蜘蛛尾巷的空气湿冷得能拧出水来。

　　客厅里，斯内普刚刚结束了一场控制性练习。

　　弗默尔豪特正卷缩在蒲团上喘气，脸色因为精神力的透支而显得异常苍白。

　　今天的“作业”，是用精神力以及魔力去隔空“梳理”一根被斯内普用魔法打乱了结构的渡鸦羽毛，这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神。

　　斯内普则站在一旁，冷冷地记录着羽毛恢复的程度和弗默尔豪特的生理反应，眼神中闪烁着研究者独有的、不带感情的光芒。

　　整个房间，都处于一种“实验”结束后，那种特有的、疲惫而又紧绷的寂静之中。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突兀的、优雅而又不容置疑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叩。叩。叩。

　　那道涟漪似的敲门声,似乎是用一根镶嵌着宝石的蛇头手杖，不轻不重地、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敲击在老旧木门上的声音。

　　斯内普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他脸上的那种属于“研究者”的、沉浸式的专注，在0.1秒内，被一种混杂着极致厌恶、警惕和烦躁的、属于“双面间谍”的表情所取代。他知道这个声音属于谁。

　　而弗默尔豪特，则像一只被惊扰的幼兽，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似乎看见了一只高傲的铂金色孔雀，傲慢而冰冷得如同打磨光滑、沾满剧毒的大理石，带着审视的眼神来到他的面前。

　　斯内普没有一丝犹豫。

　　他的大脑，在瞬间就做出了最优的危机处理方案。他甚至没有看弗默尔豪特一眼。

　　只是用一种比任何时候都更冰冷、更不容置疑的、气流般的声音命令道：

　　“回你的洞里去。收敛你身上所有的‘味道’。”

　　“在我允许之前，如果你弄出任何一点声音，或者泄露出任何一丝魔力……”

　　他没有说完，但那威胁的重量，足以压碎弗默尔豪特的骨头。

　　弗默尔豪特立刻、悄无声息地，像一道影子般滑进了储藏室。

　　他关上门，将自己缩在最黑暗的角落，然后如同以往一様，将自己的魔力，像蜗牛的触角一样，一点一点地、向内收缩，将自己伪装成一块真正的、没有生命的“石头”。

　　斯内普深吸一口气，用魔杖随意地一挥，将客厅里那些散乱的魔药材料和实验记录，都清理干净。

　　然后，他才用一种极其不耐烦的、仿佛被打扰了清梦的姿态，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卢修斯·马尔福。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用最顶级的墨绿色天鹅绒制成的长袍，铂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披在肩上，手中那根标志性的蛇头手杖，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他的另一只手掌。

　　卢修斯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友好”的、属于老朋友的微笑。

　　“西弗勒斯，我亲爱的朋友，”卢修斯的声音，像上好的丝绸一样顺滑

　　“我猜我没有打扰到你那些伟大的、能改变世界的魔药实验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稔地走了进来，仿佛只是来拜访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同学。

　　他甚至没有去看周围的环境，只是自顾自地，走向了那张最好的扶手椅。

　　“坐，西弗勒斯，别站着。”

　　他反客为主地示意。

　　“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多余的礼节。”

　　斯内普关上门，内心充满了戒备，但表面上，他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我以为，马尔福庄园的下午茶，已经无法满足你的品味了，卢修斯。是什么风，把你吹到了这个贫民窟里？”

　　卢修斯优雅地坐下，将手杖放在身侧。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我听说，你最近，为黑魔王立下了一件‘大功’。”

　　他用那双精明的灰色眼睛，看似随意地看着斯内普。

　　“关于那个……预言。他很高兴，西弗勒斯。我们都为你感到骄傲。你证明了，我当年的眼光，没有错。”

　　这番话，听起来是“赞扬”，但实际上，却是一次最精准的“敲打”。

　　它在提醒斯内普：

　　“你是我引荐的，你的功劳，有我的一份。别忘了你的位置。”

　　斯内普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冷哼，算是默认了这份“赞扬”。

　　卢修斯端详着自己那修剪完美的指甲，仿佛在谈论天气一般，用一种极其自然的语气，继续说道：

　　“不过，你知道，黑魔王他……最近有些多疑。尤其是关于那个预言之后。他开始清理一些……不太‘干净’的东西。”

　　卢修斯环顾了这狭小的客厅一圈，然后转过身来，重新看向斯内普，脸上带着那种属于“兄长”般的、语重心长的微笑。

　　“我只是想提醒你，西弗勒斯。现在是非常时期。黑魔王不希望看到任何‘意料之外’的惊喜。”

　　他走上前，用一种近乎亲昵的、分享秘密的姿态，压低了声音。

　　“今天早上，贝拉特里克斯又因为一点小事，处决了两个办事不利的家养小精灵。主人的‘耐心’，正在变得越来越稀有。任何…（含糊）…都可能会被他视为一种需要被‘净化’的污染。”

　　他顿了顿，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我正在为你着想”的、真诚的光芒。

　　“我绝对相信你的判断力，西弗勒斯。你是我见过的最有才华的巫师。但是，有时候，即便是最伟大的天才，也会因为一些无伤大雅的‘学术爱好’，而被一些愚蠢的、只会邀功的蠢货抓住把柄，从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用手杖的蛇头，轻轻地、友好地，点了点斯内普的胸口。

　　“所以，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这里真的有一些有趣的…（含糊）…那么，请务必，将它藏好。”

　　“不要让除了你我之外的、第三个人知道。尤其，不要让那些长着耳朵却没长脑子的家伙们，有机会去向黑魔王‘嚼舌根’。”

　　“毕竟提醒，是作为朋友应该有的责任，不是吗？”

　　卢修斯优雅地转身离去（顺便用金闪闪的孔雀尾巴卷走了几瓶定制的荣光药水和顺发魔药🦚），仿佛他今天真的只是来拜访一位老友，并好心地提醒他：

　　最近外面风声很紧，要小心行事。

　　门，被斯内普轻轻地关上。

　　他背靠着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大脑，却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卢修斯·马尔福，这条狡猾的、深谙如何进行“长期投资”的毒蛇。

　　那只铂金孔雀什至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到底是什幺，他只是.....察觉到了一些什么....或许只是轻微的改变。

　　然后就象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般，过来诈一诈，但是恰巧，斯内普的小“秘密”，是那怕那只高傲的孔雀用尽自己贫乏的想像力，也不敢猜到一星半点的....

　　可是斯内普不敢去赌，他不敢赌若然他今天不退让.....

　　这条毒蛇会不会随意的让他得到一点儿来自伏地魔的“友好猜忌”。

　　所以，他只能付出一点儿利益。

　　啧，在他那可怜的认知框架下，还有可能以为是什么东西？

　　古怪的实验？危险的私人收藏？来路不明的魔法玩物？还是某种魔法生物或实验体？

　　斯内普仿佛被冒犯到似的扭曲了一下嘴角。

　　这只孔雀翘高他金闪闪的头颅，过来评估资产、管理风险并收取管理费。

　　嗅到了“变化”（斯内普的“资产负债表”上可能出现了一项未披露的“无形资产”，作为发现者他有利可图）

　　于是他就过来进行“尽职调查”，提醒对方注意“信息披露义务”，并顺便为自己的“风险管理服务”收取报酬.....

　　那只傻头巴脑的孔雀以为他在用自己的影响力为我“危险的癖好”提供掩护（真的太好笑了，如果愚蠢是一种可以被熬制成魔药的成分，那么卢修斯·马尔福，大概能凭他自己，供应整个英国魔法界一百年。）

　　卢修斯他站在深渊边缘，优雅地弯腰捡起了一枚闪亮的金币，并为自己敏锐的“洞察力”沾沾自喜。

　　斯内普闭上眼，将这幅画面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哈！

　　我，西弗勒斯·斯内普，竟然沦落到需要靠这种蠢货的“保护”，来掩盖我的秘密。

　　整个世界，就是一场由蠢货和疯子主演的、永不落幕的滑稽剧。而他，只是其中一个稍微清醒一点的、疲惫的小丑。

　　这想法荒谬得让斯内普的胃里一阵翻搅，那是一种混合了讥讽与恶心的、近乎痉挛的感觉。

　　不过，总体来说，卢修斯今天的到来，不是为了告密，也算不上是威胁。

　　他只是来“送人情”和“下注”，顺便收回一点利息的。

　　他用了一种最体面的方式，告诉斯内普三件事：

　　我知道你藏了秘密。

　　我不会说出去，我甚至会帮你掩护

　　现在，你欠我一个人情了。

　　这个人情，现在看起来微不足道。

　　但在未来的某一天，在某个关键的时刻，卢修斯一定会连本带利地，要求斯内普“偿还”。

　　可能是在伏地魔面前为马尔福家族说一句好话，可能是提供一份邓布利多那边的关键情报，也可能，是要求他配制一瓶能救命的、独一无二的魔药。

　　斯内普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他没有感到愤怒，反而感到了一丝荒谬的、冰冷的“安全感”。

　　因为卢修斯的选择，让他确认了一件事：弗默尔豪特这个“秘密”，暂时，安全了。

　　至少，在卢修斯认为“兑现”这个人情的时机到来之前，他是安全的。

　　但与此同时，一种更深层的、被“算计”的紧迫感，也油然而生。

　　他原本，只是在进行一场属于自己的实验。

　　但现在，卢修斯这个精明的“风险投资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成为了这个项目的“天使投资人”。

　　他用一个“人情”，购买了斯内普未来的一部分“股权”。斯内普转身，走向储藏室。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他看着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兽”。这个“麻烦”，这个“课题”.....

　　这个“半成品”……

　　现在，又多了一个新的身份。

　　他成了斯内普欠下马尔福家族的、第一笔无形的“债务”。这道涟漪，没有带来危险。它带来的是交易。

　　而这，远比单纯的危险，要复杂得多，也致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