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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3. 真诚的,我 第二卷: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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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ncerely(真诚的)
Miss you dearly(想念你的)
Sincerely, Me(真诚的,我)
Sincerely, Me
Sincerely, Me
Sincerely, Meeeeeeee~
ー音乐剧《致埃文汉森》Sincerely, Me(一首关于编造的歌)
当卧室的门“咔哒”一声关上,那声音像法官的惊堂木,宣判了这场无声对峙的结束。
弗默尔豪特依然保持了足足半分钟的僵直。
他在用自己那在街头磨练出的、野兽般的直觉,确认那个黑衣男人是真的离开了,而不是躲在门后,进行着另一场恶意的观察。
在确认了周围的“不幸气息”已经降低近安全阈值后,他才移动。
冷汗浸透了他那件本就破烂不堪的薄衫,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又湿又冷。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瓶放在小桌上的、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药剂上。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
会是某种是毒药吗?或是某种能让他更痛苦的、奇怪的“惩罚”吗?他恶意的想。
这显然不会是让他立刻死去的东西。
因为“明天早上六点,我要看到你,自己,走到客厅。”这个命令。
同时这也是一个“测试”。
测试他是否理解了自己“所有物”的身份。
测试他是否具备一个合格的“实验品”该有的、最基本的“顺从性”。
弗默尔豪特知道,他别无选择。
他挣扎着,从长凳上滑了下来。
他用那只好用的右手,撑着地面,慢慢地、忍着全身的酸痛,站了起来。
他走到小桌前,拿起了那瓶药剂。
瓶身是冰冷的,但那淡蓝色的液体,却似乎带着一丝微弱的、奇异的温度。
他拔开瓶塞,走回那个狭窄的长凳,躺下。
口感像一团烂泥,他想...然后,他便坠入了自六岁以来,从未有过的、深沉而又无梦的睡眠。
第二天。
当时钟的指针,以一种肉眼无法察觉的、但却精准无比的节奏,指向清晨六点整的时候。
弗默尔豪特,准时地,睁开了眼睛。
他不是被吵醒的。
他是被一种刻在他身体里的、属于幸存者的生物钟,精确地“唤醒”的。
他坐起身,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的疲惫和酸痛,竟然一扫而空。
那只受伤的左臂,虽然依旧被固定着,但已经不再传来任何不适的感觉。
他的精神,也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安宁。那瓶淡蓝色的药剂,似乎是一种效果极佳的“修复剂”。
那个男人,在用一种最高效的方式,“维护”着他的“实验品”,以确保后续的“研究”,能顺利进行。
弗默尔豪特没有浪费任何时间。
他穿上那双早已磨破了底的鞋子,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破烂的衣服,然后,走出了那个作为他临时“笼子”的储藏室。
客厅里,依旧昏暗。
壁炉里的火焰,已经熄灭了。
那个黑衣男人——西弗勒斯·斯内普
——正坐在一张扶手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没有封皮的书。
他似乎早已坐在那里,不知道是在看书,还是在等待。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抬头。他只是用他那特有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了一句:“过来。”
弗默尔豪特顺从地,走到了他的面前,停在了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将自己摆在了一个最谦卑、最无害的位置上。
他的被动策略,转化为主动的、精确的服从。
他的准时出现,谦卑姿态,是一整套精心设计的 “服从性表演” 。
这表演既是生存所需,也是他唯一能掌握的、与斯内普沟通的“语言”。
这是他的“第一句话"。一句用身体语言写下、表示“绝对服从”的"真诚"。
在蜘蛛尾巷,语言是稀缺且危险的,身体姿态和行动才是真正的对话。
他的“真诚”,首先体现在对游戏规则的彻底理解和执行上。
斯内普终于从书中抬起了头。
他那双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审视着眼前这个准时出现的、顺从的孩子。
他很满意。这个“半成品”,比他想象的,要“上道”得多。
“坐下。”
他用下巴,指了指对面地上的一块破旧的蒲团。
弗默尔豪特立刻、安静地,坐了下去。
斯内普合上了书,将其随意地放在一旁。
"首先,你需要对这个‘世界’有多一些基础认知....."
他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迂回,开门见山的问:“你认为...‘它’是什么?”
弗默尔豪特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会问得如此直接。
他沉默了几秒钟,在脑海中快速地思考着,该如何回答,才能给出最“正确”的、最能满足对方“研究兴趣”的答案。
他想,那股力量毫无征兆的爆发,时而沉寂、时而狂暴的、完全无法预测的“脾气”。
它不像一种“病”,更不像一种“能力”。
它......像……像一个寄生在他身体里的、活生生的、有自己想法的……
一样"东西"。
他抬起头,用一种混合了“迷茫”、“恐惧”和“坦诚”的眼神,看着斯内普。
他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沙哑的声音,回答道:
“……恶魔。”
这个词充满了宗教与民俗色彩,却恰恰剥离了魔法世界的学术外衣,直指其混乱、不可控、具有意志的危险本质。
像一颗投入深井的石子,在斯内普那古井无波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细微的、但却意义深远的涟漪。
他预想过很多答案。
“诅咒”、“疾病”、“怪病”,甚至“力量”。
但他没想到,会是这个词。
一个如此原始、如此充满蒙昧色彩,但又如此精准地、指向了某种最古老、最危险的魔法现象的词。
斯内普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他看着眼前这个孩子,第一次,将他从一个“有趣的悖论”
提升到了一个“极度危险且极具研究价值的罕见样本”的高度。
它瞬间将问题从“病理学”拉到了 “污染学”甚至“降神学” 的层面。
“很好。”
他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为发现了更高级课题而产生的兴奋。
“从今天起,”
他继续说道,语气像一个即将要解剖一头传说生物的、冷酷的魔法生物学家
“我,会教你如何去‘认识’你体内的‘恶魔’。”
“而你,”
他顿了顿,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而又狂热的光芒。
“要将你每一次‘认识’它时的、所有的感受、变化、以及它对你身体造成的所有影响,毫无保留地,全部告诉我”
“明白了吗?”
斯内普的心中掠过一丝对“各取所需”的冰冷满意感。
弗默尔豪特看着那双眼睛,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他仿佛看到了无数纠缠在一起的、痛苦的灵魂在哀嚎。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模糊地感到一种....成功用自由,交换成安全的,契约落定感。
“……明白了。”
他们完成了,给彼此的,第一封“信”
一封充满了伪装、误读和各自目的的、却在最下方写上“Sincerely, Me(真诚的我)”为註脚的虚假契约。
这虚伪契约下,有真实的交换。弗默尔豪特获得了生存保障、伤痛缓解、以及更为重要的,理解与控制“恶魔”的可能。
而斯内普获得了一个极度罕见、可能解开魔法本质之谜的活体样本,以及一个能满足他观察与控制欲的对象。
这是一种基于相互利用的、冷酷的共生关系的正式确立。
在平静表面下完成惊心动魄的关系缔结的杰作,包装成一场名为“教学”的庄严戏剧。
弗默尔豪特的“恶魔”之说,不仅是对自身处境的血腥诗学总结,更是投给斯内普的一枚无法抗拒的、散发着危险芬芳的诱饵。
这一出荒诞的、名为“教学”的戏剧,正式开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