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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喜帖,她要结婚了!? ...

  •   咖啡店里,余落溪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一个男孩,看着他,眼神是空洞、没有焦点的,手里无意识的摩挲着咖啡杯。

      对面的男孩就是她找来的演员,林微的远方表弟——周旗。

      周旗看着空洞的余落溪,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局促的摆弄着手机。

      “我爸妈是传统的广东人,最看重礼数,半个月后是个好日子,婚礼不用大摆筵席,该走的流程走了就行。钱已经打在你卡上了,按我们说好的那样,在我父母面前自然一点,我们一见钟情,决定闪婚,其余的不要多说。”余落溪说着,没有任何情绪,就这么平静的陈述着。

      周旗吞了口唾沫,“姐,半个月会不会太赶了?而且,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真的要这样吗?”周旗开口着试探,她听林微说过她们的事,只知道要分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

      余落溪没有回答,也不再看他,转头看向窗外,她的身体从里到外都是冷的,头疼的频率和强度都在增加,药效的维持时间越来越短,记忆力也越发明显的出现断层,开始连昨天发生的事情都要想很久很久。

      她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封,递给周旗,“明天去我家,嘴甜一点,这个“利是”明天记得包给我爸妈,图个意头。”

      周旗接过红封,只觉得有些烫手。

      第二天下午,余落溪领着周旗进入了哪个熟悉的老式居民楼,还未进门就已经闻到了煲汤的香味。

      开门,看到余落溪身后的周旗,那是笑得合不拢嘴,“快快快,进来进来,不用拖鞋。”

      周旗上前,把余落溪买好的水果和礼品递上,“阿姨不知道你和叔叔喜欢什么,随便买的。”

      “哎呀!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说着上前接过,眼神快速的打量着周旗,审视着未来女婿。

      父亲依旧坐在红木沙发上没有起身,只是笑着点点头。“来快走,试试这个绿茶。”

      周旗在余落溪身边僵硬的坐下,脊背挺的笔直,余落溪能感受到她的紧张,怕他露馅,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示意她冷静。

      这个动作落在父母眼里,就带上了暧昧。

      “小周是哪里人啊?”父亲倒茶,开启了标准的查户口模式。

      “我是…清远人。”周旗回答。

      “哦,家里是做什么的?父母身体还好吧?”

      一问一答,按照剧本进行着,来来回回翻来覆去都是些工作、父母、家庭等问题。

      “听说你们是一见钟情?”母亲问道

      “是的,阿姨,我觉得落溪很好,我和她一见钟情。”说着深情的看了余落溪一眼。
      “在一起多久了?”

      “一个多月。”余落溪接过话,语气自然。

      “一个多月就要结婚?会不会太快了?”母亲蹙眉。

      “妈,周旗人老实,工作稳定,我觉得挺好的。”余落溪喝了口茶,平静说道。

      算了,早点安定下来也好,省的再次误入歧途,父母想着,母亲开口“日子看了嘛?八字和了吗?”

      “看了。”余落溪从包里拿出一张红纸,“八字挺合得来,半个月后的初六日子很好。”

      “半个月!”母亲惊呼,“这…这太仓促了!什么都来不及准备啊!过礼、送聘、安床、派油派饼……这些规矩都需要时间啊!”

      “妈。”余落溪打断,语气有些疲惫,“我们不想搞那么复杂,周旗家里也不算宽裕,就简单请几桌,定在陶陶居,走个仪式就好,其他的能省就省吧。”
      “简单点也好。”父亲开口,“该有的意头还是要有的。”

      事情就这样仓促的定了下来,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母亲不停的给周旗夹菜,念叨着,“小周多吃点,试试这个白切鸡,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客气。”

      离开时,母亲把周旗拉到一边,塞了个红封,“小周啊,这是给你的,图个好“意头”,以后落溪就拜托你了,小两口好好过日子,早点要个孩子。”

      周旗连连点头,走前也把余落溪给的红封分别给了他们,父亲和母亲互相推辞了一番,周旗说是礼数,图个好“意头”,两人这才接过,笑着点头,脸上满是满意。

      走出楼道,周旗松了口气,“姐,你爸妈那眼神吓死我了,太热情了。”

      “让你印的喜帖印好了吗?”她开口。

      “印好了。”周旗连忙拿出一个样本,大红色的龙凤呈祥,俗气又喜庆,上面是她和周旗的名字,还有一个刺眼的时间——半个月后的初六。

      这是她特意先去印的,宾客名单上面第一个名字——陈规啼女士。

      “找个人,送到这个地址,确保交给她手上。”

      周旗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还是没开口,拿着那张千般重的喜帖,沉重的离开。

      半个月……

      十五天……

      三百六十个小时……

      这一场仓促荒唐的婚礼,和那一张鲜红刺目的喜帖,是她最后的一场表演。

      第二天傍晚,陈规啼合上了电脑,揉了揉发涩的眼球,公司的人走的七七八八,自从那天之后,她就疯狂工作,把自己试图沉浸在工作里,不让自己多想其他事情,工作填满了她的生活,可却填不满空洞的心。

      电话响起,说是快递。她没放心上,叮嘱了一句放在快递站。

      拿到快递,快递很轻,一边走一边撕开快递,看到里面的东西,下意识顿了一下——一张喜帖。

      内容没看,只注意到了名字,余落溪,周旗。下面是时间,和酒店,时间就在半个月后。

      陈规啼的呼吸窒住了,看到熟悉的名字这一刻,全世界的声音都被抽离了,血液都仿佛这一瞬间被冻住了,心里只剩下心痛。

      周旗?是谁?她成为听过这个名字。

      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找到了她想要的生活了吗?这么快就和一个男人,决定结婚,步入婚姻?就这么仓促的摆脱她?

      喜帖的边缘有些锋利,割着她的指腹,指腹被各处一道细小的口子,有些渗血。

      忽然间再次想起来那天晚上的话。

      “两个女生没有未来……”

      “同的尽头,不就是结婚吗?”

      原来都是真的,不是气话,不是借口,是早就决定好的路,那场旅游就她们爱情的最后一站。

      胃里有些痛,生理性的恶心涌了上来,干呕了几声,什么也吐不出来。

      如果这是你决定好的路,那我就只能祝福你了。

      婚礼的前三天,按照广东的规矩,要安床。

      新个被她特意租下的小区公寓,就是她的“婚房”,房间里被布置的很喜庆,贴着大红的喜字,母亲请了个据说福气很好的亲戚“好命婆”来操持。带着周旗和几个帮忙的人在卧室举行着“安床仪式”。

      主卧里传来吉利话:“铺床铺席先,五男二女在身边,床头摆满枣,新郎新娘好到老。”

      任何撒上花生、桂圆、莲子、红枣等等,余落溪没有进去,只在客厅静静的坐着发呆,卧室里的吉利话还在进行着,那些祝福语听起来无比刺耳,她揉了揉太阳穴,疼痛这些日子越来越严重,记忆的短片也越来越多,昨天甚至都忘记了周旗的名字,对着他愣了几秒。

      “落溪啊,喝点莲子百合糖水,明天事情更多,养养精神。”母亲说着,从厨房端出来一碗糖水递给她。

      “周旗这孩子不错,虽然父母双亡没人来参加婚礼,但是人是正的,以后和他好好过日子,别再……”话没说完,顿住了,拍了拍她的肩,“过去的事,都翻篇了。”

      过去?怎么可能过去?

      仪式进入了尾声,几人叮嘱了几句明天的细节,顺序、礼节。

      终于人都走了,屋子里只剩下她和周旗,两人沉默着,满是尴尬。

      “我走了姐。”说完就走了。

      余落溪看着主卧的大红色被套,只觉得碍眼,拉开窗帘看了眼外面的灯火阑珊,头疼又开始了,这一次来势汹涌,她滑坐在地上,整个人蜷缩起来。

      明天就是婚礼了,她会穿上婚纱在父母亲戚欣慰的目光中,在寥寥无几的宾客面前交换戒指,贴着客套的祝福完成仪式。

      然后呢?

      然后她会随着“老公”离开广州,去清远,去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独自结束着自己的生命,周旗会拿着钱,每个节日给父母打钱慰问,父母会以为女儿开启了新生活,或许等待着“怀孕”的好消息。

      至于陈规啼……

      会恨她,忘记她,重新开启新生活……
      好累,真的好累,快点结束吧,她把头埋在膝盖呜咽着,眼泪流下,氤氲了她的衣服。

      余落溪坐在梳妆镜前,身上是租来的白色婚纱。腰身那里有些空荡,她最近瘦得厉害。化妆师正在为她上妆,厚重的粉底试图掩盖她脸上的苍白和眼底浓重的青黑。

      门被轻轻敲响,推开。林薇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保温袋。此刻,她脸上没有半分喜气,只有沉重的忧虑和一丝掩不住的愤怒。

      化妆师识趣地说:“余小姐,我先出去一下,您和朋友聊。”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林薇把保温袋放在桌上,走到余落溪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

      “喝点粥,你昨晚肯定没吃东西。”林薇的声音很轻。

      余落溪没动,只是透过镜子,与她对视。

      沉默了几秒,林薇深吸一口气,像终于按捺不住,压低了声音,“落溪,你看着我,你真的想好了?”

      “薇薇。”余落溪打断她,她微微弯了唇角,笑得很勉强,“妆要花了。”

      “余落溪!”林薇走到面前,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四目相对,“你醒醒!你以为这样是在保护陈规啼?你这是在凌迟她!也是在凌迟你自己!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余落溪的肩膀在林薇的手中微微颤抖,但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抬眼看着林微,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林薇的手。

      “我很好,今天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好个屁!”林薇眼圈红了,声音哽咽,“你这是在给自己办葬礼!还他妈的邀请了你最爱的人来观礼!余落溪,你是不是疯了?!这场可笑的婚礼,还有你爸妈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你就要用这种荒谬的方式,一个人去死?!”

      “不然呢?告诉他们所有人,我得绝症了,快死了?然后呢?看着规啼放弃一切守着我腐烂?看着我父母崩溃,还要在我死后承受邻居亲戚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怜悯和窃窃私语?还是让所有人都围着我,倒数着我的死亡同情我?”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现在这样最好,我是个迷途知返的乖女儿,我会“幸福地”离开这里,去开始“新生活”,然后,在某一天,“意外”病逝。时间会冲淡一切。规啼会恨我,然后忘记我,开始她的人生。我父母只会以为女儿嫁得不好,运气差,至少……他们还能保留一点体面,和一点女儿终究还是正常结婚了的欣慰。”

      林薇的眼泪掉了下来。“那你自己呢?落溪,你自己呢?!最后这段日子,你要一个人扛?你怎么办?!”

      余落溪转回身,重新面对镜子,拿起化妆师留下的散粉刷,轻轻扫过脸颊,拂去并不存在的浮粉。动作从容,“不是还有你吗?最后……帮我处理一下后事。简单点,别告诉她们。”

      “余落溪……”林薇泣不成声。

      “好了,别哭了。”余落溪从镜子里看着她,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温柔的责备,“今天是我大喜日子,妆哭花了不吉利。”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林薇。她捂住嘴,转身背对着余落溪,肩膀剧烈地耸动,压抑的哭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余落溪没有回头安慰她。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镜中那个穿着白纱打扮漂亮的女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敲门声响起,是化妆师和母亲的的声音,“落溪,好了吗?时间差不多了,该去酒楼准备了。”

      林薇迅速抹干眼泪,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恢复平静。她转过身,红着眼睛,最后深深地看了余落溪一眼。

      那眼神里有痛惜,有不甘,有无可奈何。

      她站起身。婚纱的裙摆沉重地拖曳在地毯上。伸手,轻轻抚平褶皱,抬起头,下巴微微扬起,露出了一个标准的、新娘该有的、温婉而含蓄的微笑。

      那笑容完美无瑕,无懈可击。仿佛她真的是一个即将步入婚姻殿堂、对未来充满期待的幸福女人。

      “好了,”她对着门口的方向,轻声说,声音清晰平稳,“我们走吧。”

      五桌酒席稀疏地坐满了人,大多是父母那辈的亲戚和几个面容模糊的老同学。背景音乐循环播放着音质嘈杂的《婚礼进行曲》,司仪穿着西装,调动着气氛。

      余落溪站在宴会厅侧面的小休息室里,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一切。林薇陪在她身边,沉默着,拍了拍她的手。

      母亲眼睛有些红,不知是激动还是别的什么。她伸手帮余落溪最后整理了一下头纱,动作轻柔,“今天……我女儿真好看。”

      余落溪垂下眼睫,没说话。

      父亲也走了进来,穿着那身只有重要场合才穿的深色西装,“走吧。”

      宴会厅的门被隆重地推开。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客套的祝福,或许还有一丝对于这场仓促婚礼背后原因的揣测。

      余落溪挽着父亲的手臂,踏着红毯,一步一步走向前方那个简陋的、用粉色纱幔和塑料花装饰的舞台。

      与她多年冷战的父亲,此刻正将她交向另一个男人,交向他所认可的“正常”的未来。

      舞台中央,周旗转过身,面对她,眼神躲闪了一下,才勉强冷静住。

      司仪开始说着千篇一律的套话,关于缘分,关于承诺,关于携手一生。

      周旗从拉来的演员“伴郎”手里接过戒指盒,手指抖得厉害,差点没拿稳。笨拙地戴在余落溪的无名指上。

      仪式结束,宴席开始,播放着欢快却聒噪的广东音乐,空气里弥漫着菜肴的油腻的香味,和互相寒暄的讨论声。

      余落溪回到了休息室里,把身上租来的白色婚纱被换下,换成了一套红色的中式秀禾。

      头痛持续不断,一阵阵加剧。手里捏着一杯温水,被子被捏得变了形。

      “新娘子,准备一下,马上要出去敬酒了,亲戚朋友们都等着!”

      余落溪点了点头,她看到了父母,父亲坐在主桌,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吃着菜肴。母亲则显得有些亢奋,正和几位阿姨说着什么。

      然后,她的目光僵住了。

      在靠近门口最边缘的圆桌,一个身影在那坐着。

      是陈规啼!她居然来了,她怎么来了!刚刚怎么没看到!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西装,脸上化着淡妆。坐得笔直,面前的菜肴一口没有动。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怎么真的敢来?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坐在这里?

      “姐?”周旗注意到她瞬间苍白的脸色,下意识想扶她。

      “没事。”余落溪避开他的手,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陈规啼。每多看一眼,心口都仿佛要被搅碎。

      余落溪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那个练习过无数次的、温婉的微笑。她挽住周旗僵硬的手臂,迈步走进。

      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过来。灯光刺眼,人声鼎沸。

      她麻木地走到主桌前,父母站起来。母亲的眼圈又红了,司仪说着吉祥话,引导他们敬茶。余落溪接过递来的茶杯,手很稳,没有抖。她微微躬身,将茶杯举过头顶。

      “爸爸,请喝茶。”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新嫁娘的羞涩。

      父亲接过,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放在托盘上。

      “妈,请喝茶。”

      母亲接过茶杯时,眼泪掉了下来,滴进茶水里,匆匆喝了一口,哽咽地说:“好,好……以后好好的……”

      余落溪垂下眼,避开母亲的目光。接着是挨桌的敬酒。余落溪挽着周旗,脸上挂着完美的笑容,一桌一桌走过。酒杯里是普洱茶,伪装成了酒,她小口小口地抿着,喉咙发紧。

      她能感觉到,那道来自门口角落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终于,走到了靠近门口的那几桌。都是一些关系较远或父母的朋友。余落溪的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向前。

      然后,停在了那张圆桌前。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周围嘈杂的人声、音乐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她抬起头,目光无可避免地,对上了陈规啼的眼睛。

      那是她曾亲吻过无数次的脸,此刻脸上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嘲讽。

      陈规啼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大约两秒。然后,移到了她挽着周旗手臂的位置。目光在那里定格了一瞬,移开。

      整个过程,没有说一个字。

      余落溪的呼吸停滞了,她感觉自己的笑容僵在脸上,想移开视线,却动弹不得。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旗明显感觉到了这诡异的氛围,紧张得身体僵硬。

      还是同桌一位不认识的大婶,大概是想缓和气氛,笑着打圆场:“哎哟,这位是落溪的朋友吧?真有心,还特意来喝喜酒,新娘子,新郎官,快敬人家一杯!”

      陈规啼终于有了动作,她从随身的黑色手包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鼓囊囊的红封。红封是普通的款式,但厚度,显然不是寻常礼金。

      她站起身,动作从容,然后,伸出手,将那个厚重的红封,递到了余落溪的面前。

      “恭喜。”

      陈规啼开口,声音平静。

      只有两个字。

      恭喜。

      余落溪看着眼前那个刺眼的红封,就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扇在她的脸上。她能想象里面厚厚一沓钞票的重量,是陈规啼对她、对她们七年感情,最彻底的买断和嘲讽。

      她的手指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几乎快端不住手中轻飘飘的酒杯了。

      周旗不知所措,下意识想替她接。

      陈规啼的手没有动,依旧举着,目光平静地落在余落溪脸上,等待着。

      余落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伸出自己那只戴着戒指的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红封。

      “谢谢。”她声音干涩的说。

      陈规啼重新坐下,不再看他们一眼,端起面前的酒,浅浅抿了一口。

      司仪说着吉祥话,催促着去下一桌。

      余落溪转过身,背对着那张桌子,背对着她,她将那个红封塞给跟在身边的林薇。

      继续向前走。

      一步,两步……

      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

      只有离她最近的林薇能看到,她圈着周旗手臂的手指,指甲深深掐进了自己的掌心,留下几个深深的红痕,几乎要渗出血来。

      敬酒还在继续,音乐依旧喧闹。

      没人注意到,那个穿着黑色西服的女人,在无人看见的桌面下,那只刚刚递出厚重红包的手,正紧紧攥成拳头,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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