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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们去旅行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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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到了】是陈规啼发的消息,下班来接她了,回了个好,准备下去。
刚走不久,就被人攥住了后领,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面,是之前她接手的一个离婚案的家暴男,男人眼里爬满了红血丝,浑身裹着酒气。
“怎么?赢了官司很得意是吗?”他说着,唾沫星子横飞,声音因为喝多了酒的原因,有些沙哑,“都是因为你!我婆娘没了,孩子也没了,钱也没了!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他红着眼,手覆上去掐住她的脖子,力道之大,窒息感瞬间涌了上来,余落溪拼命挣扎,高跟鞋狠狠跺在他的脚背上。
“c!臭娘们!”结果对方的力道更加用力。
“滚开!”下一秒,一道利落的身影冲上前来,精准的踹在了男人的腰侧,“砰!”一声闷响,男人重重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墙上。
余落溪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剧烈的咳嗽着,抬眼,就看见陈规啼一双眼睛怒火滔天的看着地上的男人。随即转过头,仔细检查着余落溪,搂住她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男人疼的蜷缩在地,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着污言秽语,“C!****你TM谁啊!多管闲事!”
“我是她对象!”陈规啼死死看向他,走过去,一脚,再一次踹向他。随即掏出手机,“喂,你好,我要报警,这里有人故意伤人,地址是……”
听到报警,男人慌了,想试图逃跑,被陈规啼拉着他的后领摔了回来,瘫倒在地,陈规啼脚底死死踩住男人的胸口,“给我在这别动!”
男人怕了,他被踹的浑身发痛,只敢瘫倒在地不敢动弹。
警察来了,把男人拷走,男人嘴里还骂骂咧咧着,“TM的两个死变态****,等老子出来一定弄死你!”
陈规啼死死搂着余落溪,护着她,捂住耳朵不让她听那些污言秽语,也不让群众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护着她回到了车上。
她不敢想,要是今天晚一点来,或者没来,那今天余落溪会怎么样,想到这,不经一阵后怕。
余落溪知道陈规啼在担心什么,她牵起陈规啼的手,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好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吗。”
“以前很少发生这种事的,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以后不会了,我会注意的。”说着双手捧住陈规啼的脸颊,“别气了,我工作都交接好了。”
“我们可以去旅游了,去我们一直想去的地方。”她眨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陈规啼。
看着她这幅样子,终究还是叹了口气,紧绷的心情一点点松懈了下来。反手握住她的手,亲吻在她的手腕,“好,听你的不气了。”
她决定在她这仅有的时间里,和陈规啼去每一个能去到的地方。
她们收拾好了所以的行李,规划好了每一程的机票。
第一站是巴黎,巴黎的街头街尾到处弥漫着浪漫的气息,她们去了塞纳河畔,手牵手走过了艺术桥,桥上挂满了情侣的爱锁,她们也挂了一对,接着是奥菲尔铁塔,余落溪拉着陈规啼的手,步履轻快,像第一次出来春游的孩子。
铁塔下人挤人,她们挤在熙熙攘攘的游客里,把手机调成自拍模式,手机屏幕里是她和陈规啼,还有后面模糊的铁塔,风很大,头发被吹得乱糟糟的。
看着照片,她没说什么,只是垫脚亲了亲陈规啼的唇,“听说在铁塔下接吻的人,会永远在一起。”她说着,眼睛望着陈规啼,那双眼睛似乎在无声的诉说些什么。
陈规啼抬手拢了拢她的头发温柔的笑笑,“当然了,我不和你在一起,你想我和谁在一起?”
“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余落溪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握着手里的咖啡,眼光却一直追随在窗外给建筑物拍照的陈规啼。
她的头疼又开始了,脑子里有一把锤子似得砸着,她悄悄从包里掏出药,就着咖啡咽下,药片划过喉咙,又想起了医生说过的话。
窗外的陈规啼转过身朝望着自己的余落溪微微一笑,随即走了进来,“在想什么呢?”
“在想你拍的怎么样,好看吗?”她努力不让对方看出一丝异常。
“再好看也不及你好看。”陈规啼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句话一出,余落溪情绪有一丝崩塌,随后被强制压了下去。
“明天我们去卢浮宫吧?”
“只要和你一起,去哪里都好。”陈规啼握住她的手,这双手是多么的温暖,可这双温暖的手,以后就会彻底消失,再也握不住这份温暖了。
夜里,陈规啼熟睡之后,余落溪悄然起身,走到酒店的阳台上,看着巴黎的夜景。可惜了,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了。
“在看什么呢?”陈规啼醒了,从背后环住了她。
“没什么,在看巴黎的夜景而已,觉得巴黎的夜景真美。”
陈规啼下巴搁在她的肩上,“再美也没你美。”
余落溪感受着背后抱着自己的这个人的温度和心跳,这个拥抱她还能拥有多久?
“阿啼,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去世了,不在了,你会怎么办?”
陈规啼轻笑,“那我就陪着一起,死也要在一起。”
原来最恐惧的不是死亡,而是爱你的人,把你的死亡,也当成了他自己的重点,甚至把这当成理所当然。
余落溪死死咬住下唇,维持着冷静,“不行,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你得继续往前走。”
陈规啼察觉到了她声音中的异常,审视着她,“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有点奇怪?”
“没有啊!”说着,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只是旅行太累了,我们回去睡觉吧”
躺回床上,一滴泪无声的落在枕头上,这是她爱了七年的的人,从高三到现在,如果没有这个病,她们还可以在一起更久,从少年时到白头,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偏偏是她……
命运为什么要这么捉弄人……
对不起……规啼……对不起
原谅我……不能陪你走到最后……
早上起来,头又开始有些钝痛,走进浴室关上门,镜子里的她脸色有些苍白。
她拿出药片冷水送服,吞得太急,药片卡在喉咙里,轻咳了几声,身后传来陈规啼关切的声音“溪溪,你没事吗?”
“没事,喝水呛到了。”看着手里的药片,要是告诉陈规啼真相……不!不能说,如果说了,陈规啼一定会带着她到处寻医问药,眼睁睁的看着她一天天恶化,而自己就像个废物、像个累赘一样拖累着她,最后当一切结束时……
余落溪打了个寒颤,她不敢想,她不能目睹这一切成为现实。
她们按照约定卢浮宫,“看,那个是蒙娜丽莎。”陈规啼兴奋的说着。
余落溪没看画,她在看着她,看着她的每一处细节,在她清醒时,这些记忆,是她唯一能带走的行李了。
眩晕感排山倒海的袭来,几乎有点站不稳,“怎么了,脸色那么苍白?”陈规啼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询问。
“没事,只是人太多了,有点闷。”她牵起她的手,“走吧我们去别的地方逛逛。”
从巴黎结束,她们来到了另一个景点。水上威尼斯,贡多拉船在狭窄的水道上穿梭着,船夫唱着意大利的民谣,悠扬的歌声在水面回荡。反复诉说着古老的爱情故事。
头疼,又是一阵持续的低鸣,最近的药量在偷偷增加,药物藏在行李箱最隐秘的夹层,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突出其来的眩晕及疼痛,几乎能在那一刻调整好自己的呼吸,不让任何人看出端倪。
“看,前面就是叹息桥了。”船夫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文介绍着,“传说,如果恋人在桥下接吻,她们的爱就会永远得到永恒。”这段话,船夫熟练的,不知道和多少情侣讲过多少次了。
贡多拉船随着水面轻轻摇晃,划过拱桥下,光线骤然暗了下来,阴影笼罩住她们,河水的味道并不好闻。船即将穿过桥洞,两人相视一笑,在叹息桥下接吻。
永恒?只有她知道,传说是骗人的,没有亲吻能够抵挡死亡,永恒是她一个将死之人,负担不起的奢侈承诺。
威尼斯很美,可和希腊的爱情海相比,还是后者更震撼,近岸是透亮的薄荷蓝,往远处慢慢渐变为深邃的宝石蓝,最后和天空连接在一起,海天一色。海鸥追着船尾飞,偶尔能够望到远处小岛的白房子和蓝顶教堂,听着海浪拍打的声音,她们喝着冰镇的白葡萄酒,感受着海风。
真好,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有多久。
“溪溪,看这里!”陈规啼的声音传来,举着相机,快门声接连响起,这应该是她这辈子最后的照片了吧,她得趁着现在,把自己最美的样子,留存下来,不止是留存照片,也包括自己最美的样子,留存在陈规啼的眼里,她要陈规啼记住的永远是她最美的模样。
她们租了一辆小摩托车,陈规啼开着车,余落溪坐在后座,环着她的腰,脸紧贴着她的背,贪婪的吸着陈规啼身上特有的沉香味。
就这样吧,就假装这是一场普通的旅行,假装她们还会有无数个明天,假装头疼只是旅行的疲惫,假装偶尔的忘记事情,只是因为心不在焉……就这样演到最后吧,余落溪。
“溪溪,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吗?”陈规啼的声音缓缓传来。
心脏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张了张嘴,喉咙发紧,说不出一个字。因为这是她无法兑现的承诺。
最终,怀着腰的手怀的更紧了些,非常非常紧,反复这样就能把她们永远连接在一起,永不分离。
希腊的爱琴海很美,一切都很完美,可只有余落溪知道,这一切的完美都是假象,都是脆弱的,她的时间又少了一天。
在爱琴海待了几天,来到了最后一站,布拉格,这是一座充满童话色彩的世界,布拉格的黄昏是金色的,余落溪站在桥上,看着伏尔塔河在脚下缓缓流淌,疼痛今天很安静,记忆也是异常的清晰,也许是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上天给她的最后一点仁慈吧,让他尽可能的记住更多的瞬间。
接下来的几天,她们穿梭在布拉格迷宫般的街道,查理大桥矗立着古老的圣人雕像,桥下游过成群的天鹅,她能感受到 ,她的终点不远了,身体里的某种东西,正在加速的流逝,她依旧笑着,笑的比之前的任何一场旅途都要灿烂。
旅程结束了,布拉格是她们旅程的最后一站,也是她的最后一站。
手机震了震,是一条她都快忘记的微信头像,她的妈妈:【溪溪,有空回家看看吧,你爸的心脏不太好,总念叨着你,这么多年了,我们也想通了,你喜欢女生…就喜欢吧,只要你开心就好。】
【我们想你了,溪溪】
三年了,自大大学毕业后向家里出柜,激烈的争吵,父亲摔碎的茶杯,母亲绝望的眼泪,到最后的断绝关系。
命运真是讽刺,在她生命快走到尽头的时候,全世界的爱都吻了上来。
陈规啼靠在她的肩上睡着,余落溪看着她,计划在她的脑海里盘旋。
对不起,规啼,对不起,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让你活下去的办法,恨比爱容易活下去,恨会让人往前走,爱不能,爱只会让人跟着沉沦。
两天后,余落溪独自回到了父母家,老式小区的楼道里弥漫着属于记忆里妈妈饭菜的香味,站在熟悉的防盗门前,有些恍惚,这是她曾经以为再也回不来的家。
按下门铃,门开了,母亲站在门后,多年不见,头发白了一大半,脸上的皱纹深了很多,她看着余落溪,眼眶瞬间就红了,嘴唇止不住的颤抖。
“妈。”余落溪先一步开口。
“好……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母亲声音哽咽,侧身拉着她进门。
父亲坐在红木沙发上,看着电视,父亲的头发比母亲白了更多,脸上是看得见的疲惫。
“爸。”
父亲僵硬了一瞬,沉默着,久到余落溪以为他不会回应时,父亲才开口,“回来就好。”父亲审视着她,眼神复杂,更多的却是疼惜,“你瘦了。”
三个字,余落溪的眼泪几乎忍不住快掉了下来,依稀记得,当初出柜时候,家里人看她和看疯子一样,觉得她是被鬼上身,疯求神拜佛,给她喂符水,三年了,时间磨平了父母当初的反对,也即将抹去她剩余的生命。
饭桌上的气氛沉闷,虽然离家后每个月都有打钱给她们,但一时的和好,并不能完全磨平三年未见的隔阂。
“你……一个人回来的?”母亲小心翼翼的问
余落溪:“嗯。”
父亲跟着问道:“那个……陈规啼呢?”
余落溪慢慢的咀嚼着饭菜,咽下,缓缓抬头,“我们分手了。”
母亲愣住了,父亲也愣住了,两人皆诧异,当初爱得死去活来,不惜和家里断绝关系,现在居然分手了?父亲沉默,似乎在判断这件事情的真假。
“为什么?”母亲问道,声音里却是松了口气。
“累了。”余落溪说,“我想明白了,两个女生没多少未来,折腾够了,生活要回到正轨了。”她说这话,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用力,心脏有些绞痛,痛的无法呼吸。
对不起…对不起……
只有演到自己相信,所有人相信,陈规啼才会信。
父亲深深的看着她,眼里有震惊、有怀疑,但是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父亲心里有些喜悦,觉得这个女儿,终于迷途知返了。
母亲的开心是明晃晃的挂在脸上,松了口气,“你能想明白就好!哎呀……我就说嘛!我这些年烧香拜佛,之前喂得符水,都是有用的!”
余落溪没再说话,这顿饭的后半段气氛缓和了一些,父亲甚至问了她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母亲张罗着切着水果,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
余落溪配合着,配合着演戏,这是她最后的、最艰难的一场戏,观众是她的父母,而真正的目标,是毫不知情的在家里等待着她回去的爱人。
离开时,天色已晚,母亲送到了门口,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拍了拍她的手臂,“记得常回来。”
余落溪点点头,转身离开,没有回头,她怕一回头就会崩溃。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信息:【都准备好了吗?】
这是她早就联系好的林薇的远房表弟,他不在广州这边,只是偶尔回来,这是最保险的演员了。
【好了,明天下午三点,我准时到】
明天,不,今天晚上之后,她和陈规啼的世界会天翻地覆,她会把她们之间的感情,所以的美好,砸的粉碎。
她会变成陈规啼生命里最不堪的背叛者,最可恨的人。
而这一切,正是她想要的。
只有这样,带着恨意,带着愤怒和不甘,才会活下去。
回到公寓,回到那个她们共同的小家,她知道陈规啼一定在里面带着她。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陈规啼从沙发上过来,脸上带着期待,“回来了,爸和妈她们…还好吗?”
“陈规啼,我们分手吧。”
话语落下,一片死寂。
陈规啼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就那样僵在了那里,她眨了眨眼,仿佛刚才的话只是听错了,是一场幻听,“你说什么?”
余落溪走进来,轻轻关上门,“我说,我们分手吧。”她重复了一遍。
陈规啼终于动了一下,向前握住余落溪冰凉的手,双手止不住的颤抖,有些不敢置信,“为什么?是因为你的父母说了什么吗?我们可以一起……”
“不是因为他们。”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余落溪甩开她的手,终于抬眼看向她,眼里是陈规啼从未见过的疏离,仿佛看她和看陌生人一样,“陈规啼,我累了,我想结婚。”
“累了?七年的感情你和我说累了?你想结婚,我们也可以啊!”陈规啼的声音控制不住的提高了几个调。
“陈规啼,你不会以为我们两个女生真的能够有什么结果吧?”
“你看看周围那些信誓旦旦的人,最后不都是各奔东西结婚生子?我们在一起七年了,够长了。”
余落溪移开视线,她不能再看了,再看多一秒,她就会崩溃,转身向卧室,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动作很快,很乱,东西胡乱的塞在行李箱,她必须走、立刻、马上。
陈规啼跟到卧室门口,看着她,眼眶发红,泪水已经顺着眼尾流了下来,“你要去哪里?”
“回家。”她拉起行李杆,强迫自己不去对视陈规啼的眼睛,“我爸妈给我安排了相亲,我……想安定下来。”
“你是说你要去和一个男人结婚!?”陈规啼嗤笑一声,彷佛听到了最可笑最荒谬的笑话。
“对!这就是现实,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就是txl的最终归宿!不是吗?”她拉起行李箱,转身想往外走。
陈规啼拉住她,“你不是说你爱我的吗?不是说要永远在一起的吗?”
“之前是之前,我现在想清楚了,以前我是以为爱情能够战胜一切,我快三十了,陈规啼,我想要正常的生活了,想要一段被所有人祝福的关系,想要……一个孩子,一个能被光明正大牵着手走向任何地方,被称作夫妻,而不是朋友,这些,你给不了我,永远给不了我”
“陈规啼,爱情不能当饭吃,我想要的是任何场合不用躲闪的眼神,是生病时可以合法签字的关系。”
“所以你一直觉得我们这种关系低人一等,见不到光是吗?”陈规啼眼神痛苦,难以置信的望着她。
“是!”余落溪斩钉截铁说道,手心蜷缩,紧紧握住,指甲深深的插进掌心里,却像感觉不到痛,“我受够了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受够了应付那些外人,说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就是个普通人,我想过普通的正常的日子,我有错吗?”
“那我们这七年……算什么?余落溪,你告诉我,算什么?!”
“算……一场梦吧,现在梦该醒了。”说完拉着行李箱离去。
身后传来了陈规啼极致的呜咽声,余落溪转身的瞬间,泪水绷不住的流了下来,她死死咬住下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着。
陈规啼没有冲上来,没有拉扯,没有歇斯底里,只是静静地瘫倒在门边呜咽着。
原谅我,规啼。
余落溪反手关上门,隔绝了两个世界。
她撑不住了,走出了小区,她立马瘫坐在地,死死的咬住自己的手臂,牙齿深深陷进皮肉,鲜血混杂着泪水的,头又开始痛了。
恨我吧,陈规啼。
然后,忘记我。
去过没有我的,崭新的人生。
再去找一个健康的爱人,能够陪你永恒,找个爱你疼你的。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爱人,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