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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辰时的阳光刚透过窗棂,镇国公府的书房便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萧远山正坐在案前批阅公文,眉头紧锁,案上堆着厚厚的一摞折子,大多是关于北境边防的奏报。门外传来亲兵的高声禀报:“国公爷!北境八百里加急!”

      萧远山猛地站起身,心头一紧。北境素来安稳,若非出了大事,绝不会动用八百里加急。他快步走到门口,只见一名亲兵浑身尘土,衣衫褴褛,连脸上都沾着血污,显然是一路马不停蹄赶来的。

      那亲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举着一封染血的奏折,声音嘶哑:“国公爷!羯族突袭黑风口!守将战死,粮草被烧,黑风口失守了!”

      “什么?”萧远山脸色骤变,一把夺过奏折,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他快速扫过奏折上的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刺得他心口发疼。羯族三万铁骑突袭,黑风口守军寡不敌众,粮草屯放地被一把火烧得精光,守将力战殉国,残部正退守野狼谷,请求朝廷火速增援!

      “啪”的一声,萧远山将奏折狠狠拍在案上,脸色铁青,眼底满是怒火与痛心:“废物!一群废物!粮草乃军中根本,怎会如此轻易被烧?”

      他在书房里踱来踱去,脚步沉重,像一头暴怒的雄狮。黑风口失守,北境门户大开,羯族铁骑便可长驱直入,直逼京城!这是大靖建国以来,从未有过的惨败!

      “国公爷,”亲兵喘着粗气,艰难地说道,“羯族此次突袭,是有备而来。他们扮作商旅,混入关隘,里应外合……而且,我们的粮草,本就不足支撑半月,如今被烧,残部怕是……撑不了几日了。”

      粮草不足?

      萧远山猛地停下脚步,目光如炬地看向亲兵:“粮草为何不足?朝廷不是三个月前才拨了一批军饷粮草去北境吗?”

      亲兵低下头,声音更低了:“拨是拨了,可到了边关,却只剩三成……剩下的,都被……被户部的人扣下了。”

      “户部!”萧远山咬牙切齿,拳头攥得咯吱作响,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又是魏忠贤这个阉贼!”

      他怎么会不知道,户部早已被魏忠贤的党羽把持,拨往边关的军饷粮草,十成里至少有七成会被他们中饱私囊。他前几日在朝堂上弹劾此事,却被皇帝压了下来,如今,果然出了大事!

      “备马!”萧远山沉声喝道,“我要立刻进宫面圣!”

      “国公爷,不可!”管家匆匆跑进来,脸色慌张,“方才宫里来人说,陛下今日身体不适,不见外臣。而且……而且魏公公传话,说此事不过是边关小摩擦,不必大惊小怪。”

      “小摩擦?”萧远山怒极反笑,笑声里满是悲凉与愤怒,“黑风口失守,守将殉国,几万将士危在旦夕,这叫小摩擦?魏忠贤!老夫与你势不两立!”

      他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楠木椅子上,椅子应声而碎。

      书房外的动静,早已惊动了路过的萧珩。他本是要去沈府找沈寻,听到书房里的怒吼声,便停下了脚步,悄悄凑到窗边,将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黑风口失守,粮草被烧,军饷被克扣……

      萧珩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握着门框的手指关节泛白。他想起昨日在护城河边,自己还意气风发地说要去北境守边关,可如今,北境已是危在旦夕。那些驻守边关的将士,那些他素未谋面的袍泽,正陷在绝境里,而朝堂之上,却有人视若罔闻,甚至克扣他们的救命粮草!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他终于明白,父亲近日来为何总是愁眉不展,也终于明白,沈寻口中的“朝堂暗流”,究竟有多汹涌。

      他转身,脚步飞快地朝着沈府跑去。

      沈府的书房里,沈寻正对着一张北境地图出神,沈敬之坐在一旁,眉头紧锁,手里拿着一份密报。看到萧珩气喘吁吁地冲进来,两人皆是一愣。

      “沈寻!”萧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黑风口失守了!羯族打过来了!”

      沈寻猛地站起身,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你说什么?”

      沈敬之也站起身,神色凝重地看着萧珩:“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萧珩喘着粗气,将方才在书房听到的话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我爹说,户部克扣了七成的军饷粮草,守军粮草不足,才会惨败!魏忠贤那个阉贼,还说这只是小摩擦!”

      沈敬之闭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疲惫与无奈:“果然如此。魏忠贤克扣军饷,早已不是秘密,只是没想到,他竟敢克扣北境的救命粮草……这是要将大靖的江山,往火坑里推啊!”

      沈寻走到地图前,指尖颤抖地划过黑风口与野狼谷的位置,脸色苍白得吓人。他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脑海里飞速地运转着。黑风口失守,野狼谷便是最后一道屏障,可野狼谷地势虽险,却无粮草补给,残部根本撑不了几日。

      “不行!必须立刻增援!”沈寻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沈敬之与萧珩,“野狼谷一旦失守,羯族铁骑便可直逼京城!现在只有两个办法,一是朝廷火速派兵增援,二是从附近的州府调运粮草,星夜送往野狼谷!”

      “谈何容易。”沈敬之苦笑道,“如今朝堂被魏忠贤把持,陛下被蒙蔽,派兵增援?难!调运粮草?各州府的粮草,早已被魏忠贤的党羽搜刮一空,哪里还有余粮?”

      萧珩握紧了拳头,眼底满是不甘:“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北境沦陷,看着那些将士战死沙场吗?”

      沈寻沉默了,他看着地图,手指紧紧地攥着,指节泛白。他知道沈敬之说的是实话,可他不甘心,不甘心那些将士白白牺牲,不甘心大靖的江山,毁在一□□佞手里。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呜地吹着,像是在哭泣。

      沈敬之看着两个少年脸上的不甘与悲愤,心中五味杂陈。他走上前,拍了拍萧珩的肩膀,沉声道:“此事,老夫与你父亲,早已在暗中谋划。只是没想到,羯族来得这么快,魏忠贤的胆子,这么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你们记住,此事事关重大,不可对外人提及一字。否则,不仅会打草惊蛇,还会引来杀身之祸。”

      萧珩与沈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他们郑重地点了点头。

      沈敬之看着窗外,目光悠远:“这场仗,不好打啊。朝堂之上,暗流汹涌;边关之外,强敌环伺。我们能做的,只有步步为营,拼死一搏。”

      萧珩看着沈敬之,又看向沈寻,忽然道:“我要去北境!我要去守边关!”

      沈寻猛地抬头,看向他,眼神复杂。

      沈敬之却摇了摇头:“你现在去,不过是送死。你是萧家的独子,是镇国公府的未来,你不能去。”

      “我不怕死!”萧珩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执拗,“那些将士都不怕死,我为何怕?”

      “你死了,谁来继承你父亲的遗志?谁来完成你护国安邦的誓言?”沈敬之的声音严厉起来,“萧珩,记住,有时候,活着比死更需要勇气。”

      萧珩愣住了,怔怔地看着沈敬之,一时说不出话来。

      沈寻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沉:“萧珩,沈伯父说得对。我们现在能做的,不是逞匹夫之勇,而是积蓄力量,等待时机。总有一天,我们会亲手扳倒那些奸佞,会亲自去北境,守住我们的家国。”

      萧珩看着沈寻坚定的眼神,心头的躁动渐渐平息下来。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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