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同归》清叙旧时月

31、第 31 章

　　北境的风，带着草原的凛冽，刮过黑风口的隘口。

　　这几日，羯族的小股骑兵总来边境袭扰，抢了村民的粮草就跑，仗着马快，北境军追之不及。林岳将军愁得眉峰紧锁，在营帐里踱来踱去：“这群蛮子，像苍蝇一样，打不着，赶不走！”

　　萧珩盯着地图，指尖落在黑风口三个字上。黑风口地势狭窄，两侧是峭壁，只有一条小道能过，正是设伏的好地方。

　　“将军，”他开口，声音沉稳，“我们可以引蛇出洞。”

　　林岳抬眼：“你说说看。”

　　“选一队精干的士兵，扮作押送粮草的民夫，从黑风口经过。羯族骑兵见了粮草，必定会抢。等他们进了谷口，我们便派人在崖上放下滚石，堵住他们的退路，再用火箭射向他们的马群。马一受惊，他们便乱了阵脚。”

　　林岳凑近地图，看了半晌，猛地一拍桌案：“好！就按你说的办！萧珩，这一战，由你指挥！”

　　三日后，黑风口。

　　日头正毒，扮作民夫的士兵赶着几辆马车，慢悠悠地走在小道上。马车里，装的不是粮草，而是干草和火油。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马蹄声。羯族骑兵果然来了，足有上百人，个个凶神恶煞，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抢！”领头的羯族将领一声呼喝，骑兵们便策马冲了上来。

　　民夫们“惊慌失措”，丢下马车就跑。羯族骑兵欢呼着围上去，掀开车帘，却发现里面全是干草。

　　就在这时，崖上响起一声梆子响。

　　滚石如雷，从两侧峭壁滚落，瞬间堵住了谷口。火箭嗖嗖地射下来，落在干草上，火光瞬间冲天而起。

　　马群受惊，嘶鸣着乱蹦乱跳，把背上的骑兵甩下来。

　　萧珩身披玄甲，手持破虏剑，从崖后率领铁骑冲杀而出。他的剑法凌厉，每一剑都直取要害，血溅在铠甲上，凝成暗红的花。

　　北境军士气大振，呐喊着冲上去。羯族骑兵乱作一团，根本无力抵抗，不到半个时辰，便被全歼。

　　清理战场时，士兵们从羯族将领身上搜出一枚令牌，上面刻着羯族可汗的徽记。萧珩攥着令牌，眼底闪过一丝冷光——羯族的野心，绝不止于袭扰边境。

　　而江南的雨，刚停。

　　沈寻背着药箱，走在乡间的小路上。隔壁村的村长追上来，气喘吁吁：“苏大夫，您可得救救我们村啊！张恶霸又来抢良田了！”

　　这张恶霸是魏忠贤的远房外甥，仗着阉党的势力，在江南横行霸道。他看中了隔壁村的水田，非要强买，村民不肯，他就带着打手打人。

　　沈寻跟着村长到了村口，就见张恶霸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看着手下打手逼村民按手印。一个老婆婆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那是我家三代人的田啊！”

　　张恶霸冷哼一声，抬脚就要踹老婆婆。

　　“住手！”沈寻喝了一声，快步上前。

　　张恶霸斜睨着他，嗤笑：“哪里来的野大夫，也敢管老子的事？”

　　沈寻面不改色，从药箱里拿出一张纸，缓缓念道：“张恶霸，天启三年，强占李家良田二十亩，逼死李老汉；天启四年，抢夺王家商铺，打伤掌柜；天启五年……”

　　他念的，全是张恶霸的罪状，条条清晰，句句属实。

　　张恶霸的脸色变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这些，”沈寻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冷了几分，“我还知道，你私吞了魏公公征收的剿匪税，中饱私囊。若是我把这些事，写成书信，送到京城魏公公的手里，你说，他会怎么处置你？”

　　魏忠贤最恨手下人贪墨他的钱财，这一点，沈寻早就打听清楚了。

　　张恶霸的脸瞬间惨白，他看着沈寻手里的纸，咽了口唾沫：“你……你想怎么样？”

　　“把良田还给村民，”沈寻道，“再赔偿村民的损失。从今往后，不许再踏进这个村子半步。”

　　张恶霸不敢不从，只能灰溜溜地让手下把田契还给村民，带着人走了。

　　村民们围着沈寻道谢，沈寻笑着摆手。他看着村民们脸上的笑容，心里却清楚——这只是小事，要扳倒魏忠贤，还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