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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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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口大捷的消息,传遍了北境的各个军营。
士兵们欢呼雀跃,说镇北将军是天神下凡,能保北境平安。可萧珩却高兴不起来——他清点了缴获的粮草,发现羯族骑兵抢的,竟是北境军的军粮。
“将军,”军需官低着头,声音苦涩,“这是上个月要运往云溪镇粮仓的粮车,半路上被羯族抢了。”
萧珩的眉头皱紧了:“军粮为何会走黑风口这条小道?”
“是……是赵全将军的命令。”军需官不敢抬头,“赵将军说,走大道容易被羯族发现,小道更安全。”
赵全是云溪镇的守将,也是魏忠贤的干儿子。萧珩的心沉了下去——这哪里是为了安全,分明是赵全故意把军粮的路线泄露给羯族,好中饱私囊。
他想起这三年,北境军的士兵们,顿顿吃的都是掺了沙子的糙米,冬天穿的是打了补丁的棉衣。而魏忠贤的生祠,却修得富丽堂皇,比皇宫还要气派。
怒火,在他胸腔里熊熊燃烧。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赵全!魏忠贤!你们这群蛀虫!”
林岳将军走进来,看到他铁青的脸色,叹了口气:“我早就说过,赵全不是个东西。可他是魏阉的人,我们动不了他。”
“动不了?”萧珩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斩了他,为北境的士兵报仇!”
林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又带着一丝担忧:“孩子,报仇可以,但要沉住气。魏阉的势力太大,我们不能硬碰硬。”
萧珩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他知道林岳说得对,可他看着士兵们挨饿的模样,看着边境百姓流离失所,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而江南的水乡,正被一层阴霾笼罩。
魏忠贤派来的税官,带着禁军,挨家挨户征收“剿匪税”。说是剿匪,实则是魏忠贤为了修建生祠,搜刮民脂。
沈寻的小院外,传来了哭喊声。他推门出去,就见禁军把隔壁的王大叔按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劈头盖脸地打。
“交不出税,就打死你!”税官坐在马上,尖着嗓子喊。
王大叔的妻子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官爷,我们真的没钱啊!家里的粮食,都被上次的洪水冲没了!”
税官冷哼一声:“没钱?那就拿房子抵!拿儿女抵!”
沈寻看得目眦欲裂。他认出那税官,正是三年前抄沈家的小太监王承恩。当年,就是这个王承恩,一脚踹倒了他的母亲,让母亲撞在柱子上,当场气绝。
恨意,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他握紧了藏在药箱里的银针,指尖微微颤抖。莫老的话在他耳边响起:“寻儿,医者仁心,可若遇奸佞,亦能以针为刃。但你要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动手。”
沈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王承恩身边有几十个禁军,他若是动手,不仅报不了仇,还会连累身边的百姓。
他转身回了小院,关上房门,却关不住外面的哭喊声。他从抽屉里拿出那沓罪证,又添上了一笔——王承恩,天启六年,江南征税,逼死百姓二十余人,强抢民女十余人。
他看着纸上的字,眼底闪过一丝冷光。王承恩,魏忠贤,你们的好日子,不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