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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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进裴家别墅大门时，裴方赫一眼就瞥见了车库里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是裴龙的车，他果然提前到家了。
“我爸那老狐狸，每次都比说好的时间早。”裴方赫说着解开安全带，伸手替司空淞屿拉开车门，语气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待会儿他问啥你就答啥，别紧张，有我呢。”
司空淞屿颔首，眼底却无半分怯意，只淡淡道：“放心，礼数上不会差。”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时，裴龙正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看文件，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和裴方赫有七分像，却多了几分久居上位的沉稳威压。
陈清苏坐在一旁，正替他沏茶，见两人进来，立刻笑着起身：“回来啦？你爸刚到没多久。”
裴龙抬眼，目光先落在裴方赫身上，扫过他一身整齐的西装，眉头微挑，没说话，随即视线转向他身侧的司空淞屿。
少年站得笔直，白T恤配牛仔外套，清瘦却挺拔，眉眼清隽，眼神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半分谄媚或局促，只是微微躬身，声音清朗有礼：“裴叔叔您好，我是司空淞屿。”
他的姿态不卑不亢，语气诚恳，眼底的清明和沉稳，让裴龙眼底的审视淡了几分。
裴龙放下手中的文件，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威严：“坐吧，早就听清苏和方赫提起你了。”
“谢谢裴叔叔。”司空淞屿应声坐下，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头，依旧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样子，却不显得刻板。
裴方赫挨着他坐下，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示意他放松，自己却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心头的紧张。
他爸这眼神，比联考的监考老师还吓人。
陈清苏把沏好的茶递到司空淞屿面前，笑着打圆场：“淞屿这孩子，可比方赫懂事多了，这次联考考了789分，全市第一，方赫能从倒数第一考到前五百，全靠淞屿。”
“哦？789分？”裴龙挑眉，看向司空淞屿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南漓一中的尖子生，果然名不虚传，比我家这个不成器的小子强多了。”
被当众点名批评，裴方赫撇了撇嘴，却没敢反驳，只小声吐槽：“我这不也进步了……”
裴龙瞥了他一眼，裴方赫立刻闭了嘴，乖乖坐好。
司空淞屿却微微摇头，淡声道：“裴叔叔过奖了，方赫很聪明，只是之前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他底子不差，只要肯学，进步会很快。”
这话既捧了裴方赫，又不显得刻意，裴龙眼底的笑意浓了几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倒是个会说话的孩子，清苏说，你还有个妹妹在医院？”
提到司空妤，司空淞屿的眼神软了几分，却依旧沉稳：“嗯，妹妹叫司空妤，八岁，在市医院做化疗，谢谢您和陈阿姨这段时间的照顾，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什么麻烦，都是应该的。”陈清苏摆了摆手，“小妤那孩子很乖，我昨天去看她，还抱着兔子书包不肯撒手，等有空，带她来家里玩。”
“谢谢。”司空淞屿躬身道谢，语气里满是感激。
裴龙放下茶杯，正色道：“淞屿，你放心，医院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最好的医生，最好的医疗资源，都会给小妤安排上，费用的事，你不用操心，有裴家在，不会让孩子受委屈。”
司空淞屿猛地抬头，看向裴龙，眼里满是惊讶，随即起身躬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裴叔叔，谢谢您，大恩不言谢，我……”
“不用谢。”裴龙抬手打断他，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来，你帮了方赫这么大的忙，这是你应得的，二来，我看你这孩子，沉稳、有担当，是个值得交的人，方赫能有你这个朋友，是他的福气。”
他的手掌宽厚，带着长辈的温和，司空淞屿愣了愣，点了点头：“我会照顾好方赫的。”
“这就对了。”裴龙笑了，转头看向裴方赫，语气却沉了几分，“你看看淞屿，年纪比你小，比你懂事，比你有担当，你以后多跟淞屿学学，别整天吊儿郎当的，裴家的担子，以后还要你挑起来。”
“知道了爸。”裴方赫难得没有反驳，抬头看向司空淞屿，眼底带着点笑意，他爸这是彻底认可司空淞屿了。
陈清苏看着眼前的画面，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忙道：“好了好了，别说孩子了，厨房已经做好饭了，我们先吃饭，有什么话慢慢说。”
饭桌上，气氛倒是意外的融洽。裴龙时不时给司空淞屿夹菜，询问他的学习和家里的情况，司空淞屿都一一作答，条理清晰，谈吐得体。
裴方赫坐在一旁，看着自家老爸对司空淞屿的热情劲，心里酸溜溜的，却又忍不住开心——他知道，裴龙从来不会轻易认可一个人，能让他如此看重，司空淞屿是真的优秀。
吃到一半，裴龙突然放下筷子，看向两人，正色道：“方赫，淞屿，我已经跟南漓一中的校长打过招呼了，下学期，你们两个转到实验班，跟着最好的老师学，明年的高考，我希望你们两个都能考上京大。”
“京大？”裴方赫眼睛一亮，随即又垮下来，“爸，我这底子，考京大是不是太难了点？”
“难？别人能做到，你为什么做不到？”裴龙瞥了他一眼，“淞屿能帮你从倒数第一考到前五百，就能帮你考上京大，你要是敢偷懒，我就把你送去国外的军事化管理学校，让你好好反省。”
裴方赫立刻坐直身子，看向司空淞屿，眼里满是求救，但是语气带着吊儿郎当的玩笑：“淞屿，救我~”
饭后佣人收了碗筷，陈清苏又端来切好的果盘，裴龙被助理一通电话叫去书房处理公事，客厅里只剩暖黄的灯光落着温和的影。裴方赫揽着司空淞屿的肩往二楼走，指尖还沾着点果盘里蜜瓜的甜，嘴上还在念叨着他爸的“高压政策”，语气里却没半分真的抵触。
书桌上摆着摊开的习题册，角落堆着几摞教辅，倒是没半分纨绔子弟的散漫。裴方赫随手把外套扔在沙发上，扯了扯领带松快松快，转身去给司空淞屿倒温水：“歇会儿再弄？我爸这突然定的京大目标，差点给我整懵了。”
司空淞屿接过水杯，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抬眼扫过书桌旁的置物架。
他抿了口温水，将杯子放在桌角，没接裴方赫的话，只淡淡开口，声音清隽，落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那些礼物，一共多少钱？我转你。”
裴方赫正弯腰翻找抽屉里的错题本，闻言动作一顿，直起身时眉梢挑了挑，似是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这个，随手把错题本扔在桌上，靠在桌沿抱臂看他，嘴角勾着点散漫的笑：“多大点事，还算这个？给妹妹的见面礼，哪有让你还钱的道理。”
“不一样。”司空淞屿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眼底清清明明，没有半分含糊，“你帮我和小妤的已经够多了，裴叔叔那边的医疗资源，我尚且无以为报，这些私底的东西，不能再让你破费。”他说着便要去拿手机，指尖刚碰到口袋，却被裴方赫伸手按住了手腕。
裴方赫的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覆在他微凉的手腕上，力度不重，却恰好拦住了他的动作。
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些，视线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语气比刚才沉了点，没了那股散漫，多了几分认真：“司空淞屿，咱们之间用得着算这么清？”
“我知道你性子，不想欠人情。”他松开手，直起身走到沙发旁拿起外套，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却没拆开，只是捏在指尖转着，“但你别忘了，你是我的朋友，我护着朋友的家人，天经地义。何况小妤那么乖，我看着也喜欢，送点东西而已，值当什么。”
司空淞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指尖蜷了蜷，终究是没再坚持拿手机，却依旧道：“这份情我记着。以后有什么事，你开口，我就帮你。”
裴方赫闻言笑了，把烟盒扔回口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带着点少年人的肆意：“这还差不多，行了，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赶紧搞学习，不然我爸真把我送国外，你上哪找这么个好学的徒弟？”
他说着便拉过椅子坐在书桌前，把错题本推到司空淞屿面前，拿起笔敲了敲本子：“来，你给本少爷讲讲。”
一副‘你本来就应该干这行事’的架势。
司空淞屿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灯光落在他的眉骨上，勾勒出利落的线条，眼底的清冷淡了几分，微微颔首，拉过椅子坐在他身侧，拿起笔，笔尖落在错题本的演算步骤上，声音清润，开始细细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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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冷意被窗外透进来的暖阳冲淡，司空妤看见两人推门，立刻从病床上支起身子，奶音脆生生撞过来：“哥哥！方赫哥哥！”
裴方赫晃了晃手里的果篮和卡通小风筝，几步走到床边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妤今天气色超棒，走，哥带你下楼晒晒太阳，刚好补补钙。”
司空淞屿早已替妹妹理好薄外套，又细心地给她围上软糯的针织围巾，指尖轻轻拢了拢她颈间的边角，语气温和：“慢点走，别跑。”
楼下的花园里，阳光铺满地，落在草坪上泛着暖融融的光，风轻轻拂过，带着几缕淡淡的栀子花香。
裴方赫找了片向阳的草坪，把带来的野餐垫铺开，让司空淞屿坐着，自己弯腰抱起司空妤，掂了掂轻笑：“看这太阳多给面儿，哥带你飞一把，让你摸摸天上的云好不好？”
司空妤眼睛瞬间亮成两颗星星，小胳膊紧紧搂住裴方赫的脖子，连声喊：“好！要飞得很高！”
裴方赫稳稳托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将人高高举过头顶，手臂伸直，让她稳稳站在自己的肩头，又伸手攥住她的小腿，怕她摔着：“抓好咯，起飞——”
他故意晃了晃身子，带着肩头的小丫头慢慢转圈圈，司空妤的笑声立刻炸开来，脆生生的，飘在风里格外甜，小手在空中乱挥，像是真的要去抓那轻飘飘的云朵，裙摆被风吹得漾开，像一朵小小的花。
“飞咯！我飞起来啦！比树还高啦！”小丫头的喊声带着雀跃，裴方赫也跟着笑，少年的笑声爽朗，和孩童的软糯交织在一起，在暖阳里漾开层层温柔。
他的手臂纤细却格外有力，稳稳托着肩头的小身影，时不时低头喊一句：“抓好，别乱动。”
司空淞屿坐在野餐垫上，指尖捻着一朵落在膝头的栀子花，抬眼望着眼前的画面，眼底的清冷尽数化开来，漾着藏不住的温柔笑意，唇角也不自觉地勾着浅浅的弧度。
阳光落在裴方赫的侧脸上，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线，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肩头的小丫头笑得眉眼弯弯，两人的影子在草坪上叠在一起，被阳光拉得长长的，格外温馨。
“哥哥！你看我！我离太阳好近！”司空妤低头朝司空淞屿喊，小手指着天上，裴方赫也跟着转头，朝他挑了挑眉。
他举着司空妤又转了个小圈，才慢慢将人放下来，却没立刻松开，而是把她抱在怀里，替她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累不累？要不要歇会儿？”
小丫头窝在他怀里，小脑袋蹭着他的脖颈，喘着气笑：“不累！方赫哥哥最厉害！还要飞！”
裴方赫失笑，捏了捏她的脸蛋：“贪心，歇会儿再飞，不然哥哥的胳膊该酸啦。”
他抱着司空妤走到野餐垫旁，把她放在司空淞屿腿上，自己挨着他们坐下，顺手拿起一颗草莓递到小丫头嘴边，又转头看向司空淞屿，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我觉得你笑起来应该像她，比她更甜一些。”
司空淞屿低头，看着怀里笑得眉眼弯弯的妹妹，又抬眼看向裴方赫，少年的脸颊被阳光晒得微微泛红，眼底亮得像揉了碎星，他伸手替裴方赫拂掉发间的一根草屑，声音清润，染着淡淡的笑意：“你也一样。”
司空淞屿轻轻的握住了司空妤的手，在没遇到这个大少爷之前他是怎么想的。
他追溯往事，是和妹妹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每天吃泡面，一个人打三份零时工，很多凑不齐的医药费。他可以很痛苦，直到那束光照进来。
幸福，就像雨滴划过玻璃。
“想什么呢？”裴方赫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笑这说。
司空淞屿这才回过神，朝他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没，在想，你什么时候考上京大。”
裴方赫失笑，摸了摸鼻子尴尬道：“操，”他说：“我英语不及格。”
“那你梦想是什么？”司空淞屿歪头问。
他毫不犹豫的说：“飞行员。”
“飞行员？”司空淞屿挑了挑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妹妹软乎乎的手背。
“我以为你在开玩笑。”
裴方赫被他看得耳尖发烫，把脸埋进草莓果篮里叼了一颗，含糊道：“不是玩笑，等我开上战斗机，直接把你和小妤都载去云里躺着你信不信？”
司空妤趴在哥哥腿上，听到这话立刻支起小脑袋，眼睛亮得像沾了碎钻：“我要去摸云朵！还要在云上面跳房子。”
“没问题。”裴方赫笑着弹了弹她的额头，目光却黏在司空淞屿脸上，“不过现在得先把你哥的英语补起来，不然裴叔叔真把我扔去国外，别说开飞机，我连方向盘都摸不到。”
司空淞屿没接话，只是把小妤的围巾往上拢了拢，挡住她颈间露出的细瘦皮肤。
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他轻声说：“飞行员要过政审，还要身体达标，你有时候烟抽太凶。”
裴方赫一愣，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指尖蜷了蜷。
他抽烟是跟圈子里的朋友学的，觉得叼根烟够拽，可此刻被司空淞屿轻飘飘一句话点破，竟莫名有些心虚。
“知道了知道了，”他把烟盒掏出来，远远扔到草坪边的垃圾桶里，“以后不抽了还不行？你监督我。”
闻言斜眼瞥他，嘴角勾着点淡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我又当家教又当哥又当爹又当妈，还得管你抽不抽烟，裴方赫，你是心理年龄也八岁，要我把你和小妤一起哄？”
裴方赫立刻往他身边凑了凑，胳膊搭在他的肩头上，故意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脖颈，笑得像只耍赖的大金毛：“那最好了啊，你哄小妤的时候顺便也哄哄我，我比她还好哄，给个游戏机就乖。”
说着他捏了颗最红的草莓往司空淞屿嘴边递，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讨好的劲儿。
司空淞屿偏头躲开，伸手把他的胳膊拍下去，却没忍住笑出了声：“滚远点，别蹭得我一身草莓味。”
嘴上虽然嫌弃，但他还是吃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