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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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裴家别墅的厨房就飘出了甜香。
裴方赫难得没赖床，扒拉着定制西装的领口，对着穿衣镜左照右照。
一身烟灰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平日里的桀骜被妥帖收进领口，倒真有了几分裴家大少爷的矜贵模样。
“磨磨蹭蹭干什么？再晚医院该查房了。”司空淞屿靠在门框上，白T恤外搭水洗蓝牛仔外套，宽松的蓝色牛仔裤裤衬得腿愈发修长，眉眼清隽，浑身透着少年的干净清爽。
他看着裴方赫对着镜子扯领带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又不是去赴宴，穿成这样做什么？”
裴方赫手一顿，梗着脖子回头：“第一次见小妤，总不能太随便吧？好歹是未来……嗯，你妹，当然要给个好印象。”话说到一半，他莫名有些心虚，把手里的礼盒往身后藏了藏，“别问，问就是给小妤的见面礼。”
司空淞屿没追问，只是转身拎起玄关的早餐袋：“走吧，早餐快凉了。”
黑色宾利平稳地驶在清晨的街道上，裴方赫坐在副驾，手指反复摩挲着膝头的粉色礼盒。
里面是一顶奶白色的卷发假发，发尾缀着细碎的珍珠，还有一套粉色的洛丽塔小裙子，裙摆绣着软乎乎的小兔子，是他昨天让助理跑遍南漓市的童装店才找到的。后座还放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草莓慕斯，奶油裱成了小兔子的模样。
他很少去了解别人的二三事，一切都是他像陈清苏打听的。
车子停在医院特需病房楼下，司空淞屿率先推开车门，裴方赫拎着礼盒和蛋糕跟在后面，脚步竟莫名有些紧张。
走到307病房门口，司空淞屿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护工温和的声音：“进来吧。”
推开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病床上，瘦弱的小女孩正抱着那个粉色兔子书包坐在床上，光秃秃的小脑袋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她听到动静，抬起头，黑漆漆的大眼睛警惕地看向门口，看到司空淞屿时，眼里瞬间漾开笑意，软糯地喊了声：“哥哥！”
可当她的目光落到裴方赫身上时，笑意瞬间收了回去，小身子往床里缩了缩，双手紧紧抱着书包，像只受惊的小兽。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防备，紧紧盯着裴方赫身上的西装，仿佛在打量一个陌生的闯入者。
司空淞屿快步走过去，坐在床边，轻轻揉了揉妹妹的小脑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小妤，别怕，这是哥哥的朋友，裴方赫哥哥。”
裴方赫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手里的礼盒仿佛有千斤重。他看着小姑娘防备的样子，想起陈清苏说的，小妤怕生，之前陈清苏来看她，磨了好久才肯说一句话，心里顿时了然。
他放轻脚步，慢慢走到床边，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柔和些，把礼盒递到床边，声音放得极低，生怕吓到她：“小妤你好，我是裴方赫，是你哥哥的朋友，这是给你的礼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司空妤却往后缩得更厉害了，小脑袋埋在书包上，闷闷地说：“哥哥说，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倔强，裴方赫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尴尬地看向司空淞屿，眼里满是无措。
他这辈子哄过的人屈指可数，更别说这么小的小姑娘了。
司空淞屿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背：“小妤，裴哥哥不是陌生人，是哥哥很重要的朋友，是好人。”
可小妤依旧不肯抬头，只是紧紧抱着书包，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
病房门被推开，主治医生拿着病历走了进来，看到病房里的场景，笑着开口：“妤妤，这是你哥哥的朋友呀？裴少爷可是特意来看你的，都是好人，不用怕。”
医生的话像一颗定心丸，司空妤慢慢抬起头，黑漆漆的大眼睛看向医生，见医生笑着点头，又看向司空淞屿，在哥哥眼里看到了肯定，这才放下心来，小身子慢慢放松了些，却还是不敢看裴方赫，只是小声地“嗯”了一声。
裴方赫见状，心里松了口气，连忙把礼盒打开，拿出那顶奶白色的假发，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小妤，你看这个，戴上它，就和别的小朋友一样有漂亮头发了，好不好？”
假发的发尾缀着珍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司空妤的眼睛瞬间亮了亮，目光紧紧黏在假发上，却还是不敢伸手去接，只是看向司空淞屿，眼里满是期待。
“拿着吧，裴哥哥特意给你买的。”司空淞屿笑着点头，把假发拿过来，轻轻揉了揉妹妹的小脑袋，“我们小妤戴上，肯定是最漂亮的小姑娘。”
得到哥哥的允许，司空妤才怯生生地伸出小手，接过假发，指尖轻轻触碰着柔软的发丝，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却还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裴哥哥。”
这一声“裴哥哥”喊得裴方赫心都化了，他连忙把蛋糕盒打开，把草莓慕斯递到床边，指着上面的小兔子奶油：“还有这个，草莓蛋糕，里面有小兔子，你尝尝看，甜丝丝的，不腻。”
司空妤看着蛋糕上可爱的小兔子，眨了眨眼睛，小手紧紧抓着假发，抬头看向裴方赫，没了防备，只剩下好奇和欢喜。
护工连忙拿过小勺子，挖了一勺蛋糕递到小妤嘴边，小妤张口吃下，草莓的甜意在嘴里化开，她眯起眼睛，像只满足的小猫咪。
“好吃。”小妤含糊地说道，又看向裴方赫，小声问，“裴哥哥，这个小兔子，是特意给我做的吗？”
“当然啦。”裴方赫笑着点头，伸手轻轻擦去她嘴角的奶油，动作自然又温柔，和平日里那个吊儿郎当的裴大少爷判若两人，“知道小妤喜欢小兔子，特意让蛋糕店的叔叔做的，以后想吃，裴哥哥天天给你买。”
司空妤眨了眨大眼睛，点了点头，又低头把玩着手里的假发，小声说：“裴哥哥，你能帮我戴上吗？我想看看，漂不漂亮。”
“当然可以。”裴方赫立刻应下，接过假发，小心翼翼地给小妤戴上。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小姑娘，手指穿过柔软的发丝，一点点整理好，奶白色的卷发衬得小妤的小脸愈发白皙，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司空淞屿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画面，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裴方赫低头给小妤整理假发，动作认真，小妤坐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向镜子，嘴角挂着甜甜的笑，而他，看着自己最亲的人和最重要的朋友，心里一片温暖。
护工拿出手机说：“需要我给你们拍一张合照吗裴少爷？”
裴方赫的手还停在小妤发顶，闻言愣了愣，随即侧头看司空淞屿，眼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见对方笑着点头，才转头看向司空妤，放软了声音问：“小妤愿意和哥哥们拍张照吗？”
小妤正扒着床头的小镜子看自己的新头发，发尾在阳光下晃出细碎的光，听见这话立刻转过头，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小手还不忘抓了抓洛丽塔礼盒的丝带，糯声道：“要拍！要和哥哥们一起拍！”
护工笑着调整好角度说：“裴少爷您坐这儿吧，挨着小妤，司空少爷也过来点，凑近些更温馨。”
裴方赫难得乖顺，小心翼翼挨着司空妤坐下，怕压到她的病号服，身体都微微侧着，还不忘把蛋糕盒往旁边挪了挪，露出小妤怀里的粉色兔子书包。
司空淞屿走过来，坐在司空妤另一侧，自然地抬手揽住她的小肩膀，指尖轻轻拍了拍，安抚她坐直些，眼底的温柔漫得快要溢出来。
妹妹被两人夹在中间，小身子坐得笔直，一手抓着司空淞屿的胳膊，一手揪着裴方赫的西装袖口，眼睛弯成了小月牙，像个小洋娃娃。
裴方赫原本想板着脸维持点矜贵模样，可余光瞥见妹妹揪着自己袖口的小手，指尖细细的，又忍不住弯了嘴角，连眉峰的冷硬都柔和了几分，还特意把胳膊往她那边凑了凑，让她揪得更稳些。
“三、二、一，笑！”
护工按下快门的瞬间，司空妤突然歪头，在裴方赫的脸颊边轻轻碰了一下，软乎乎的声音飘在空气里：“裴哥哥最好啦！”
裴方赫的身体瞬间僵住，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下颌线，连手指都蜷了蜷，竟忘了做表情。
倒是司空淞屿低笑出声，抬手揉了揉小妤的头发，还不忘侧头瞥了眼裴方赫泛红的耳根，眼里藏着点打趣。
护工笑着把照片调出来给三人看：“你看这张拍得多好，小妤笑得多甜，两位少爷也帅，一看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三个字落进耳朵里，裴方赫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低头看着照片里的画面，阳光落在三人身上，暖融融的，司空妤的笑脸挤在中间，他和司空淞屿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照片里自己泛红的脸颊，嘴角忍不住勾出一个浅淡的笑，连自己都没察觉。
司空淞屿接过手机，翻看着照片，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把这张照片保存下来，又转发给了自己，抬头看向裴方赫：“我发你一份，留着吧。”
裴方赫立刻掏出手机，解锁的手指都带着点慌乱，嘴上还硬撑着：“留、留着，好歹是第一次见小妤的纪念，回头洗出来给她贴床头。”
小妤凑过来看手机，指着照片里的裴方赫看向自家亲哥，咯咯直笑：“裴哥哥脸红啦！像草莓蛋糕一样红！”
裴方赫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力道轻得像碰棉花，嘴上佯装凶巴巴：“小丫头片子，敢笑裴哥哥了？回头给你买一大盒草莓蛋糕，甜掉你的小牙。”
小妤不怕他，反而往他怀里钻了钻，糯声道：“裴哥哥你要一直陪着小屿哥哥~”
“好~”裴方赫想都没想就应下，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裴方赫和司空淞屿看着镜子里的司空妤，俩人都摸着她的头，在不知道对方也说这句话的情况下，几乎同时开口：“我们小妤，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姑娘。”
小妤抿着嘴笑，小手轻轻摸着卷发，又看向司空淞屿，软糯地喊：“哥哥，你看，我有头发了，是不是和别的小朋友一样了？”
“你特别好看，”司空淞屿说，看了裴方赫一眼又将目光移向司空妤，“哥哥去找护士姐姐聊几句，你乖乖的。”
“好~”
病房里只剩暖融融的阳光，落在摊开的相册上，也落在裴方赫微怔的眉眼间。
司空妤把厚厚的相册推到他面前，小手指着一张张照片叽叽喳喳地讲，从司空淞屿高中时穿着校服的样子，到带着她去公园喂鸽子的画面，指尖划过相纸时轻得怕碰坏。
裴方赫俯身挨着她，手臂撑在床沿，目光却总黏在照片里的司空淞屿身上——高一学生证那张里，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领口扣得整齐，眉眼清隽还带着点未脱的青涩，阳光落在他发顶，连鬓角的碎发都看得清晰，裴方赫喉结轻轻滚了滚，心里竟生出几分艳羡，羡慕这张照片能把彼时的他好好留住。
“裴哥哥，你看我哥是不是超好看？”小妤仰着小脸看他，眼里满是骄傲，“这张是我偷偷藏的，哥哥都不知道。”
裴方赫回过神，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眼底带着笑意：“好看，比裴哥哥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这张学生证照片借裴哥哥放几天，等小妤好好读书，考了好成绩，裴哥哥就原封不动还给你，好不好？”
小妤眨巴着眼睛，点了点头，伸手和他拉勾：“说话算话！裴哥哥不能骗我！”
裴方赫勾住她软软的小手指，重重点头，把照片小心翼翼拿好，放进西装内袋，那位置贴着心口。
可没等他把相册合上，小妤突然歪着脑袋，软糯的声音带着好奇，撞得裴方赫心头一震：“哥哥，你有女朋友吗？哥哥说在你们这个年纪的很多小哥哥都有女朋友，他还说他没有，因为他要照顾我，那你有吗？”
裴方赫的动作猛地顿住，指尖还停在相册的页角，阳光落在他脸上，却让他莫名觉得耳尖发烫。他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司空淞屿的样子。
他这辈子被人问过无数问题，混迹名利场时舌灿莲花，哪怕是刀架在脖子上都能面不改色，可此刻面对司空妤清澈的目光，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喉结滚动着，含糊地应了句：“……没有。”
“为什么呀？”小妤不依不饶，小手扒着他的胳膊，小脸上满是疑惑，“裴哥哥这么好看，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呢？”
好看？裴方赫愣了愣，从小到大，别人夸他都是矜贵、张扬、不好惹，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好看，偏偏是从司空淞屿的妹妹嘴里说出来，还让他想起司空淞屿那张清隽的脸。
那才是真的好看，好看得让他每次看都觉得心头发软。
他抬手揉了揉司空妤的头发，把眼底的慌乱压下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指尖却不自觉蜷了蜷：“因为……裴哥哥要陪小妤，还要陪你哥，没时间找。”
这话一出，连他自己都愣了，可看着司空妤恍然大悟的样子，却又没法收回。
小妤眨了眨眼睛，突然笑了，小手拍着他的胳膊：“那裴哥哥以后可以和我哥一起陪我！这样我就有两个哥哥啦！”
“好，答应你。”
“好！”小妤欢呼着，往他怀里钻了钻，把脑袋靠在他的胳膊上，翻着相册继续给他讲照片里的故事，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麻雀。
裴方赫俯身听着，目光却透过病房的玻璃窗，落在走廊的方向，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司空淞屿怎么还不回来。
他摸了摸内袋里的照片，心口的温度一点点升高，原来没有女朋友的原因，从来都不是没时间，而是心尖上，住了一个人，一个他连提都不敢轻易提的人。
走廊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裴方赫立刻回过神，抬手揉了揉小妤的头发，掩去眼底的情绪，嘴角重新勾起惯常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个语塞慌乱的人不是他。
门被轻轻推开，司空淞屿走了进来，眉眼间带着点淡淡的倦意，却依旧清隽，看到两人靠在一起看相册的样子，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小妤立刻抬起头，挥舞着小手喊：“哥！裴哥哥说他没有女朋友，以后要和你一起陪我！”
司空淞屿的目光落在裴方赫身上，带着点打趣，裴方赫却莫名觉得耳尖又烫了，梗着脖子别开脸，嘴上硬撑：“小孩子的话你也信？我只是怕她缠人。”
阳光依旧暖融融的，落在三人身上，相册摊开在床沿，内袋里的照片贴着心口，裴方赫的心跳，却再也平静不下来。
他在心里骂了一遍自己：“操，裴方赫你是不是有病脑子没完全发育啊，喜欢男的？还是你妈给你找的……成何体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