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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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将洁白的桌布染上一层暖意。
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早餐，陈清苏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杯温热的牛奶，目光在两个少年之间来回扫视。
这几天，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家里气氛的微妙变化。那个曾经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谁都爱答不理的儿子，竟然会主动下楼吃早餐，甚至……还会跟那个新来的家教说话？
虽然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别扭和不耐烦，但比起之前的冷漠，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淞屿，小赫，”陈清苏放下牛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洁的桌面，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这一个月以来，你们相处得如何？”
裴方赫正低头摆弄着手机，听到母亲的话，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抬起头，夹起一个煎蛋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还行吧，死……司空他，挺负责的。”
说完，他还偷偷瞄了一眼司空淞屿，生怕对方拆自己的台。
司空淞屿倒是神色如常，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汤，抬眼看向陈清苏，语气平静而客观：“裴方赫很聪明，只是之前把心思放错了地方，现在既然愿意学了，进度还不错。”
“哦？”陈清苏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评价感到意外。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那是个一点就炸的炮仗，能让他心甘情愿地说“还行”，还能让这个清冷的少年给出“聪明”的评价，这其中的转变，恐怕不仅仅是“补课”那么简单。
“那就好。”陈清苏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即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两人面前，“既然如此，那接下来的挑战，应该也能应付得来。”
司空淞屿放下碗筷，拿起那份文件，目光微微一凝。
“秋季联考？”裴方赫也凑过头看了一眼，随即皱起眉头，“下个星期？这么急？”
陈清苏端庄地坐在那里，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南漓一中和几所重点高中联合举办的考试，含金量很高，裴方赫，你之前的成绩在年级倒数，这次考试，我希望你能有一个质的飞跃。”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司空淞屿身上，带着一丝期许：“淞屿，这一个月来，你的能力我有目共睹，这次联考，我希望你能带着小赫，考出一个让我满意的成绩。”
裴方赫一听这话，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他虽然最近开始认真学习了，但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去参加什么“含金量很高”的联考，还要考出好成绩，这压力未免太大了。
“妈，你这也太看得起我了吧？”裴方赫抗议道，“我才学了一个月，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司空淞屿忽然开口，打断了裴方赫的抱怨。
他将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眸子平静如水，却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只要你配合，下个星期的联考，你不仅能及格，还能进年级前五百。”
“前五百？”裴方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淞屿，你没发烧吧？我之前可是倒数第一！前五百？那是我敢想的吗？”
“倒数第一也能变正数第一，只要你肯学。”司空淞屿看着他，语气淡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这一个月，你把落下的基础补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一周，我们进行专项突击训练。题海战术虽然笨，但对你这种基础薄弱的学生，最有效。”
裴方赫看着司空淞屿那张认真的脸，心里那点想要退缩的念头，竟然莫名其妙地被压了下去。
“切，说得轻巧。”裴方赫嘴硬道，但眼神却不再闪躲，“那……要是我没考到前五百呢？”
“没有‘要是’。”司空淞屿站起身，拿起书包，转身向门口走去，“吃完早餐，回书房。今天开始，取消所有娱乐活动，包括游戏。”
裴方赫看着他那副雷厉风行的样子，忍不住哀嚎一声：“不是吧？连游戏都不让玩了？小屿~你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
“为了你的前五百名，忍忍吧。”司空淞屿头也不回地说道，嘴角却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裴方赫还在身后抱怨个不停，喋喋不休地念叨着“劳逸结合”的重要性。
司空淞屿走到玄关处，忽然停下脚步，没有立刻换鞋，而是转过身，看向还坐在餐桌旁的陈清苏。
他脸上的表情不再像刚才面对裴方赫时那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纵容，而是恢复了惯有的清冷与疏离，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焦虑。
“陈市长，”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有件事想麻烦您。”
陈清苏正端着咖啡杯，见他神色郑重，连忙放下杯子，温声道：“淞屿，你尽管说，只要阿姨能做到的。”
“我想请您帮忙打听一下南漓市医院特需病房307的情况。”司空淞屿说，“我妹妹……司空妤，最近怎么样了？化疗有没有很痛苦？她有没有按时吃饭？”
他的语速很快，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像是怕自己问得太晚，又像是怕从别人口中听到不好的消息。
这一个月，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对裴方赫的“改造”上，白天在学校盯着裴方赫上课，晚上回来还要给他补习，甚至连深夜都在研究裴方赫的学习漏洞。
他快有两周没有去医院看妹妹了，只能偶尔在深夜通过护工发来的几张照片解解相思。
照片里，妹妹抱着那个粉色的兔子书包，笑得灿烂，那笑容背后是无尽的疼痛和化疗带来的折磨。
陈清苏愣了一下，随即恍然。
“原来是小妤啊。”陈清苏的语气柔和下来，带着一丝安抚，“淞屿，你别担心。我昨天还特意让家里的私人医生去看过她。”
司空淞屿猛地抬起头，黑眸死死盯着陈清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医生怎么说？她……还好吗？”
“小妤很坚强。”陈清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医生说她最近的指标稳定了一些，虽然还是很虚弱，但精神状态不错，她总是抱着那个书包，问哥哥什么时候来。”
司空淞屿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下来，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他闭了闭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稳定就好…”
“你这孩子，也是难为你了。”陈清苏看着他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一边要照顾妹妹，一边还要管着这个混世魔王，要是累坏了，随时跟阿姨说，别硬撑着。”
“我不累。”司空淞屿摇了摇头，重新睁开眼，那双黑眸里又恢复了平日的坚韧与执着，“只要小妤没事，我就不累。”
裴方赫也走到了两人身后，他原本还在抱怨不能打游戏，但听到司空淞屿和母亲的对话，那些抱怨的话突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司空淞屿那瘦削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个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看起来清冷又高傲的少年，肩膀上扛着的东西，远比他想象的要沉重得多。
为了妹妹的医药费，他不得不压抑自己的性格，甚至要来管教自己这个“南漓市最没用的富二代”。
“淞屿……”裴方赫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语气里少了几分往日的轻佻和桀骜。
司空淞屿转过身，看向裴方赫。他的情绪收敛得很快，刚才的焦虑和脆弱瞬间消失不见，又变成了那个冷静自持的老师。
“走吧，裴方赫。”他拉开门，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为了你的前五百名，也为了……我能早点去看妹妹。”
裴方赫看着他那双平静却坚定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他张了张嘴，原本想说“大不了我让我妈多给你点钱”，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知道了，啰嗦。”
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在前面，而是默默地跟在司空淞屿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看着那个清瘦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自己似乎也应该做点什么，才能配得上这份并肩前行的……友谊。
陈清苏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两个少年一前一后走出别墅的背影。
早餐桌上的温馨气氛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书房里紧张的备战氛围。
接下来的一周，别墅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书房的门几乎全天紧闭，里面传来的不再是游戏的枪声和裴方赫的叫嚣，而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司空淞屿低沉的讲解声。
裴方赫的书桌上堆满了各种复习资料，他不再是那个对学习嗤之以鼻的富二代，而是真的沉下心来，跟着司空淞屿的节奏，一题一题地攻克。
“我不想学了，我们出去散散步呗？司空老师？”裴方赫用笔戳了戳他的胳膊。
司空淞屿不耐烦的推了推他：“滚。”
“好~本少爷再学五分钟。”
“五分钟后，我要看到你把这张卷子的错题全部订正完，而不是在这里跟我谈条件。”司空淞屿头也不抬，手中的红笔在另一张试卷上划出一道凌厉的批注，语气里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裴方赫撇了撇嘴，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他撑着下巴，拖长了语调：“司空老师~你也太狠心了，我都学了一上午了，脑子都要炸了。你不心疼我，也得心疼心疼你自己啊，你要是累坏了，我妹妹怎么办？”
最后半句话，像是触动了某个开关。
司空淞屿落笔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静静地看了裴方赫几秒。那眼神里没有怒意，却有一种让裴方赫心虚的穿透力。
“裴方赫，”他放下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你要是觉得累，就趴着睡十分钟。但我醒过来的时候，如果看不到你动笔，你就等着下周联考考零分吧。”
说完，他真的闭上了眼睛，修长的手指按在眉心处，似乎在缓解疲惫。
裴方赫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撒泼打滚的说辞，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司空淞屿那张清瘦苍白的脸，眼底的青黑在阳光下格外明显。
这一个星期，司空淞屿几乎没怎么睡过整觉，白天高强度地给他补习，晚上还要熬夜整理错题集，甚至还要抽空通过手机处理妹妹那边的事情。
那个看似坚不可摧的少年，其实早就到了极限。
“……喂，”裴方赫的声音低了下来，少了平时的咋呼，多了几分不自在，“你要是困了，就去床上睡会儿。我保证，保证乖乖做题，绝对不偷懒。”
司空淞屿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不困。你要是真想让我休息，就赶紧把题做完。”
裴方赫看着他那副固执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烦躁，又有些说不出的酸涩。
“行，你可以！”
他猛地转过身，抓起笔，对着那张满是红叉的试卷，像是在跟试卷有仇一样，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作响。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和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过了大概十分钟，裴方赫停下笔，偷偷瞄了一眼旁边。
司空淞屿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手还按在眉心，似乎真的睡着了。
他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日里那股子清冷的锐气在睡梦中消散了不少，露出几分属于少年的柔软。
裴方赫轻手轻脚地站起身，走到书架旁，取下一件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那是司空淞屿的校服外套，因为天气转凉，他总是穿得单薄。
裴方赫拿着外套，小心翼翼地走到司空淞屿身后，动作僵硬地帮他披在肩上。
就在他刚想收回手的时候，司空淞屿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黑眸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茫，反而清明得吓人。
“做完了吗？”他问，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微哑。
裴方赫像是做坏事被抓包一样，手忙脚乱地收回手，干咳了一声掩饰尴尬：“咳……差不多了。就是有道题，有点卡住。”
他指了指试卷的一角。
司空淞屿转过身，看了一眼那道题，眉头微微皱起：“这道题的解法，我昨天不是刚讲过类似的吗？”
“那个……昨天讲的是A模型，这个是B模型，我不太会变通。”裴方赫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司空淞屿叹了口气，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简易的思维导图。
“你看，虽然模型变了，但核心逻辑是一样的。你要学会举一反三，不要总是死记硬背。”他一边写一边讲，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
裴方赫凑过去，看着那行云流水的字迹，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他恍然大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司空淞屿，“淞屿，你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这么好使？”
司空淞屿合上笔帽，瞥了他一眼：“大概是比你多吃了一年的苦吧。”
裴方赫的笑容僵在脸上，心里又是一阵刺痛。
他看着司空淞屿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很想伸出手抱抱他，或者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你不用这么辛苦的，以后有我呢。
但他好像知道，司空淞屿这种性子的人，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矫情的怜悯。
“那个……”裴方赫别别扭扭地开口，“等这次联考完了，我请你吃饭吧？不是那种随便的路边摊，是……是那种米其林三星。”
司空淞屿收拾试卷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好，不过，前提是你能考进前五百名。”
“切，你就瞧好吧你！”裴方赫瞬间找回了自信，挺起胸膛，“本少爷出马，一个顶俩！”
“嗯，顶俩笨蛋。”司空淞屿淡淡地补刀。
“喂！！！你太过分了！”
“笔拿好，继续做题。”
“行。”
书房里的气氛，不知不觉间变得有些微妙。少了之前的剑拔弩张，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
裴方赫看着面前的试卷，觉得那些曾经让他头疼的数字和公式，也没那么难了。
因为，在这场名为“成长”的战役里，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而在他身边，有一个比他更拼命、更坚强的朋友。
为了那个朋友眼里的光，为了那个病床上等着哥哥回家的妹妹，他裴方赫，这一次，不能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