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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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天幕渐渐褪去，染上一层柔和的橘粉，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晕染在城市的上空。阳光穿过云层，透过高大的枫树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折射出晶莹的光泽。
街道上还没有太多行人，偶尔有几辆电车缓缓驶过，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司空淞屿在咖啡店找了一份兼职，其实也就是帮老板照看几天。
早上并没有多少顾客，来的都是学生，中国留学生也占一半。
三个金发少女在门口徘徊了很一会，终于像决定了什么，其中一个穿着制服的女生走了过来，裙摆随着动作摇曳。
司空淞屿抬眸看向女生，冷不丁道：“Hello, what do you need?”
见女孩好久没有说话他又问：“你好，请问你需要什么呢？”
女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笑容，一口流利又带着点软糯的中文脱口而出：“你会说中文呀？”
她的眉眼间带着混血儿特有的精致，鼻梁高挺，眼尾微微上挑，格外灵动。
司空淞屿微微颔首，指尖轻敲着柜台，语气清淡：“嗯。”
“我是中美混血，叫苏冉，也是在这里留学的。”女生大方地自我介绍，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裙摆，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鼓起勇气道，“其实……我是想来要你的微信的。”
话音落下，门口的另外两个金发少女立刻凑了过来，捂着嘴偷偷笑，眼神里满是起哄的意味。
苏冉的脸更红了，紧张地看着司空淞屿，指尖都有些发颤。
司空淞屿看着她羞涩又期待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沉默了几秒，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却不是自己的，而是咖啡店老板的。
“想喝什么的话，联系这里就行。”他抬眸，语气依旧清冷，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苏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低头看着屏幕上的二维码，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尴尬地抿了抿唇。
原来是她会错意了。
苏冉捏着手机，犹豫了几秒，还是抬手扫了码，低声道：“谢……谢谢。”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指尖轻轻点着屏幕，添加了好友。
“不客气。”司空淞屿淡淡回应，随即收回手机，低头整理着柜台上的咖啡杯，不再看她。
苏冉站在柜台前，手足无措地站了几秒，最终还是对着司空淞屿笑了笑，转身和同伴一起离开了咖啡店。
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少年依旧低着头，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冷，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他是那样的平静。
女孩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和同伴一起走远了。
咖啡店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咖啡机轻微的嗡鸣声，和窗外偶尔驶过的电车叮当声以及纷飞的鸽群。
司空淞屿抬眸，看向窗外，晨光依旧温柔，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折射出晶莹的光。
他抬手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暗着，壁纸里的裴方赫还是那样子，十七八岁的少年如同春日。
在多伦多，他不再是曾经那个全市第一，在多伦多，他也找了不少兼职工作，在多伦多，他凭自己的能力和聪明的智慧，终于挤进狭小不出名的实验室。
医院那边一切安好，司空淞屿只是在广场看了一场罕见的星空。莫名其妙的被博士相中，他来这座山坡是来赴约的。
天色已暗，平原上的星空格外澄澈，繁星如碎钻般铺满墨色天幕，晚风掠过草地，带着淡淡的凉意。司空淞屿抬眼望去，中间有一座实验室，有五层楼那么高，
司空淞屿刚走近，实验室的门便被推开，一个身影快步走了出来。
那是一位约莫四十岁的白发老头，头发蓬松地蜷曲着，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却格外有神，透着学者特有的敏锐与热情。
他身上穿着一件白大褂，衣角还沾着些许不知名的试剂痕迹，一看便知是常年泡在实验室里的人。
看到司空淞屿，老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情，快步迎了上去，语气激动：“亲爱的！你终于来了！”
变态又肉麻的称呼，他伸手便想拍司空淞屿的肩膀，却被司空淞屿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
少年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眉眼间是惯有的清冷，眉头微微皱起，语气疏离：“您叫我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丝毫的热情，只有直白的询问。
白发博士却丝毫不在意他的冷淡，反而笑得更加爽朗，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紧紧落在司空淞屿身上，眼神里满是欣赏与赞叹：“我找你，当然是有好事！我观察你很久了，你很有天赋，尤其是你的眼睛！你也是第一个看完我表演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认真：“那是一双能看透本质的眼睛，冷静、敏锐，还有着超乎常人的专注力，这是做科研最珍贵的东西！”
晚风拂过，吹动司空淞屿额前的碎发，他垂眸看着地面，没有说话。
博士见状，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在打几份工，还要照顾你妹妹，日子过得不容易。但你不该被这些琐事埋没，你的天赋，应该在实验室里发光发热！”
“像您一样白发倦着么？”司空淞屿垂眸看着这个来头。
博士顿时噎住了，吞了口唾沫说：“小伙子怎么说话的呢？”随后自作主张理所当然的说：“我收你为徒了，跟着我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司空淞屿白了空气一眼，别过脸小声吐槽道：“还没见过比裴方赫不要脸的人。”
博士拉着他的衣角就往楼上天台走，一边走一边说道：“别浪费你那么美好的青春小子，我叫熊斩，你可以叫我熊博士。”
司空淞屿脑海浮现的是熊的掌，他不以为然开口道：“熊掌？第一次听说。”
“叫斩！斩钉截铁的斩啊小子。”他说话有点偏向云贵川方言，揪着司空淞屿的袖子低骂道。
他抬手指向身后的实验品，声音里带着一丝憧憬：“我这里有最先进的设备，有最前沿的研究项目，我希望你能加入我，和我一起做研究。不仅如此，我还可以为你提供丰厚的报酬，解决你所有的后顾之忧！”
司空淞屿终于抬眸，目光清冷地看向博士，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对他口中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我对科研，没有兴趣。”他淡淡开口，语气决绝。
他终于急的说出了一句发言：“啷个就不感兴趣勒尼？窝这些东西害不够惊喜你不是嘛？”
“你是南方人？”司空淞屿环顾四周说，布置的倒是井井有条，“为什么跑到加拿大来？”
熊博士叹了口气，双手插在后背踱步着说：“我啊，20岁时也和你一样奋发图强，不过呢，我回不去了，我会一辈子留在这里的。”
见司空淞屿无动于衷，他激动地抓住对方的肩膀：“孩子，你可要坚持下去啊！想想你的家人还在中国等你！想想你卧病在床的妹妹！想想你现在打的那几份工作！想想你的祖国啊…！”
司空淞屿被他摇晃着，拍拍男人的手背说：“您…缓缓。”
熊博士还是不肯罢休：“你就是我寻找了20年来的天才！来都来了，不如看看我的实验？”
司空淞屿妥协，跟着他上了楼顶，楼顶很宽广，四台天文望远镜在东西南北安置，还有一台在中心，旁边是没喝完的凉咖啡。
“这种被星空照耀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舒服。”熊博士张开双臂，享受的闭上眼睛，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司空淞屿点了点头，朝他迈步随意的拿起桌上的试管问：“你也搞实验吗博士？化学？”
“是啊…”他摸着自己发白的胡茬感叹着，“我这一生最大的梦想就是飞翔宇宙，你不觉得化学这门学科很浪漫吗？浩瀚星辰，永不坠落。”
“不过话说回来，”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死死盯着司空淞屿的眼睛，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到底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司空淞屿见过强买强卖的，没见过把人找来还让人当自己徒弟的。
“我对科研不感兴趣。”他淡定回答说。
博士一愣，眼睛滑到鼻下也没注意，慌忙的拽住他胳膊说：“那不行，你一定对我感兴趣。”
司空淞屿整个人的无了，哼笑一声，语气不冷不热：“我对你也不感兴趣，我喜欢英姿飒爽的。”
“英姿飒爽的？”熊博士重复一遍说。
他灵机一动，打了个响指说：“不错！我侄子就很英姿飒爽。”
司空淞屿真的拿这个人没办法，他摸着脑门摇了摇头，语气多了几分无奈：“你不是要带我看你的实验吗？开始吧。”
“行，”熊博士脊背挺直，“我的表演可不是白看的，看了就做我徒弟。”
他别过脸却小声吐槽道：“滚呐。”
熊博士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撸起袖子转身就往天台角落的实验台跑，步伐轻快得完全不像四十多岁的人。
“看好了小子！这可是我最新研究的星空试剂，能模拟出星云爆炸的效果，超震撼的！”他一边嚷嚷着，一边手脚麻利地摆弄起台上的瓶瓶罐罐，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狂热的光。
司空淞屿靠在天文望远镜旁，双手插兜，冷冷地看着他忙活。台上摆满了各色试剂瓶，五颜六色的液体在玻璃容器里晃荡，看着就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熊博士先小心翼翼地往烧杯里滴了几滴蓝色试剂，液体立刻冒起了细小的气泡，他又拿起一支装着红色液体的试管，得意地回头冲司空淞屿挑眉：“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话音未落，他便将红色液体猛地倒入烧杯。
轰——！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耀眼的火光瞬间从烧杯里喷涌而出，带着刺鼻的烟雾，直接将实验台上方的空气都烤得发烫。碎片四溅，几滴滚烫的液体擦着司空淞屿的衣角飞过，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天台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角落里的花盆被震得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熊博士被气浪掀得后退了两步，头发被烟火燎得有些卷曲，脸上还沾了点点黑灰，白大褂的前襟也被烧出了几个破洞。
他愣了两秒，随即挠了挠头，嘿嘿笑了起来：“失误失误，这次配比稍微有点偏差。”
司空淞屿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翻涌着浓浓的无语。
他看着一片狼藉的实验台，又看了看笑得一脸尴尬的熊博士，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嫌弃：“怪不得没人愿意做你的徒弟。”
熊博士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不服气地辩解：“这算什么？创新总是要付出代价的！这已经是我这个星期炸的第54次了，离成功越来越近了。”
他说着，还想伸手去碰剩下的试剂瓶，却被司空淞屿眼疾手快地拦住。
“别碰了。”司空淞屿冷冷开口，指尖按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再炸下去，这天台都要被你掀了。”
熊博士看着他清冷的眉眼，又看了看地上的狼藉，终于蔫了下来，悻悻地收回手，嘟囔道：“小气什么，我这不是还没伤到你吗？”
司空淞屿懒得跟他争辩，抬手揉了揉眉心，转身看向天台外的星空。晚风拂过，吹散了空气中的烟雾，繁星璀璨，却被刚才的爆炸搅乱了心境。
熊博士泡了一碗牛肉方便面，嗦着面含糊不清道：“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做我徒弟？”
司空淞屿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泡面，又看了看旁边放着的另一包未拆封的，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每天跟着你吃泡面吗？”
熊博士嗦面的动作一顿，随即拍了拍胸脯，含糊不清地辩解：“泡面怎么了？这可是顶级的牛肉泡面，营养均衡，方便快捷，做科研的人都懂这个！”
他说着，指了指旁边的泡面，大大咧咧道：“那还有一碗呢，要不要？要的话自己泡，热水壶在那边。”
司空淞屿没说话，只是走到天台的栏杆边，重新望向远处的星空。
晚风卷着泡面的香气飘过来，混着空气中还未散尽的试剂味，说不出的怪异。
熊博士也不催他，自顾自地蹲在地上嗦着泡面，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嘴里还嘟囔着：“徒弟啊，我跟你说，人嘛，不要总是任性。”
司空淞屿还是沉默，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明确拒绝。
见他不吭声，熊博士以为他松了口，立刻来了劲，三下五除二吃完泡面，擦了擦嘴，凑到他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说：“徒儿，想通了就对了！以你的天赋，跟着我好好干，将来肯定能名扬四海，到时候别说泡面了，山珍海味随便你吃！”
“屿徒，你看这星空多漂亮，将来咱们的研究成功了，就能亲手触摸到这些星星，不比你在咖啡店打工强多了？”
他一口一个“徒弟”，一口一个“徒儿”，甚至还自创了“屿徒”这个称呼，喊得无比顺口，仿佛司空淞屿已经真的成了他的徒弟。
司空淞屿被他喊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却也没有纠正，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吃完了就收拾干净。”
“哎，好嘞！”熊博士立刻应下，屁颠屁颠地跑去收拾泡面盒，嘴里还不忘继续念叨，“屿徒就是懂事，知道心疼师父了。放心，师父以后一定好好教你，把毕生所学都传给你！”
司空淞屿靠在栏杆上，看着他手忙脚乱收拾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却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大底还是搞不懂这个人在想什么。
几日后的清晨，咖啡店的门被轻轻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司空淞屿正低头擦拭着咖啡杯，听到动静抬眸，便看到了一个熟悉又惹眼的身影。
熊博士顶着一头更加蓬松凌乱的白发，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歪歪斜斜，身上的白大褂依旧沾着各色试剂痕迹，甚至还多了几道新的破洞。
他怀里抱着一个半人高的银色金属盒子，盒子上连着几根杂乱的电线，顶端还冒着微弱的蓝光，看起来古怪又危险。
一看到司空淞屿，熊博士的眼睛瞬间亮了，嗓门大得差点掀翻屋顶：“屿徒！师父来看你了！”
咖啡店的客人不多，几个留学生闻声纷纷侧目，眼神里满是好奇。
司空淞屿的额角狠狠跳了跳，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快步走上前，压低声音冷声道：“您怎么来了？需要咖啡吗？”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想去拦熊博士，生怕他怀里的东西突然炸了，把咖啡店给毁了。
“当然是给你送惊喜来了，”熊博士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躲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金属盒子放在柜台上，拍了拍盒子，语气激动，“这是我最新的发明，便携式星空投影仪，能模拟出全宇宙的星云景象，专门给你做的，咱们的见面礼别嫌弃。”
他说着，便伸手去按盒子上的按钮，嘴里还嚷嚷着：“看好了，屿徒，让你见识一下师父的实力。”
“别碰，”司空淞屿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腕，脸色骤变，“你还想把这里炸了？”
想起那天天台的爆炸，他至今心有余悸。这老头的发明，简直就是移动的炸弹。
熊博士不满地撇嘴：“放心，这次绝对没问题，我已经测试过了，就炸了三次而已。”说得倒是平静。
话音刚落，盒子顶端的蓝光突然变得刺眼，电线滋滋地冒着火花，一股烧焦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滋滋——啪！
一声脆响，盒子猛地震动了一下，蓝光瞬间熄灭，电线耷拉下来，彻底没了动静。
熊博士：“……”
司空淞屿：“……”
咖啡店的客人们都看呆了，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熊博士愣了几秒，干笑起来：“失误失误，可能是线路接触不良，回去我再改改！”
司空淞屿看着他一脸无辜的样子，心底的无语几乎要溢出来。
他揉了揉眉心，冷冷道：“你赶紧把东西拿走，别在这里影响我工作。”
“别啊屿徒！”熊博士连忙拉住他的胳膊，献宝似的把盒子往他面前推，“虽然这次没成功，但原理是对的，等我改进好了，绝对能让你看到最漂亮的星空，你就收下吧！”
他一边说，一边还不忘四处张望，看到柜台上的咖啡，眼睛一亮：“对了，屿徒，给师父泡杯咖啡呗？要最浓的！做科研需要提神！”
司空淞屿甩开他的手，语气冰冷：“这里是咖啡店，要喝咖啡自己点。”
“咱俩谁跟谁啊，还点什么点？”熊博士毫不在意，自顾自地拉开一把椅子坐下，还不忘叮嘱，“记得多放糖，师父喜欢甜的。”
司空淞屿收回目光，开始低头准备咖啡，试图忽略身边喋喋不休的熊博士。
因为熊博士的突然到访，变得格外热闹，也格外让人头疼。
他的日子，似乎越来越偏离原本的轨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