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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从四月份到现在的九月份。

      “我的暑假…”裴方赫要死要活的在顾寒声部队里哀嚎着。

      顾寒声瞄准一只蚂蚱,扣动扳机,放下道具,忍不住调侃道:“怎么?你不继续给自己放小长假了?”

      裴方赫把玩着手里的银白色手枪,故意对准顾寒声,一脸坏笑的说:“我很好奇,你到现在英语多少级?”

      “去过134个国家,你说呢?”顾寒声歪头挑眉,一直在挑衅裴方赫。

      “我也去过啊,”裴方赫说:“你们姓顾的有点说法。”

      “因为你那会爱演哑剧,懂了吗?”顾寒声冷嘲热讽。

      “操你大爷你才哑巴,你算个什么东西?”裴方赫一连十个射击,就连旁边的顾寒声打忍不住笑着鼓掌。

      “你们姓顾的是不是都很能装?”一直在挑衅。

      顾寒声没有回他,反问道:“你最近和那个家教老师怎么样了?”

      裴方赫的射击动作猛地一顿,枪口“哐当”磕在射击台上,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垮得一干二净,只剩满心的烦躁和憋屈。

      他声音又闷又躁:“我他妈感觉自己有病。”

      顾寒声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道具枪,抬眸瞥他,唇角勾着几分似笑非笑,没接话,却摆明了等着他往下说。

      “明知道不该的,”裴方赫揪着自己的衣领,烦躁地来回踱步,眼底满是挣扎,“司空淞屿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我该动心的人啊,可我偏偏……偏偏就对他产生了那种乱七八糟的好感。”

      他猛地停下,抬手抓乱了头发,语气里带着绝望的自嘲:“你说我是不是疯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对个男孩子动心,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顾寒声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眼底的戏谑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若观火的了然。他轻嗤一声,声音凉丝丝的,一句话就戳破了裴方赫所有的伪装:

      “你不是有病,是喜欢上司空淞屿了。”

      裴方赫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错愕和慌乱,嘴硬地反驳:“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顾寒声打断他,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带着几分精准的嘲讽,“你每次提起他,嘴上说着嫌弃,眼睛里的在意都快溢出来了。”

      “每次都这样次次都这样哪次不这样?”他挑眉,字字句句都戳中要害,“裴方赫,你那点心思,在我面前根本藏不住,你对他,早就不止是好感了。”

      “有病。”裴方赫抬眸朝他比了个中指。

      “这很正常,”顾寒声说,重新拾起武器瞄准某个方向,“人都有七情六欲,你得允许它表现出来。”

      裴方赫站起身,拍拍衣上的灰尘,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朝顾寒声递过去。

      顾寒声侧头瞥了眼,抬手接过,指尖夹着烟没立刻点。

      裴方赫自己也抽出一根,咬在唇角,摸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火苗映亮他眼底残存的烦躁。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尖缓缓吐出,周身的戾气似乎散了些。

      随后,他拿起一旁的黑色外套,随手搭在肩上,朝顾寒声挥了挥手,语气带着几分故作洒脱的漫不经心:“走了,懒得跟你在这废话。”

      说完,他没再回头,只留了个挺拔又略显落寞的背影,一步步走出了射击场,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顾寒声看着他的背影,指尖夹着的烟还没点燃,唇角却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低声嗤笑了一句:“口是心非。”

      裴方赫推开门,一股压抑的沉默瞬间将他包裹。

      偌大的别墅里鸦雀无声,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平日里的欢声笑语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下意识地顿住脚步。

      玄关的灯光映着客厅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故作洒脱尽数褪去,只剩下茫然。

      爸妈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凝重,眉心紧蹙,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各自沉默着,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连客厅里的水晶灯都显得格外昏暗。

      他看着眼前这从未有过的场面,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蔓延开来。

      他迟疑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爸,妈……你们怎么了?”

      客厅里依旧沉默着,他环顾四周也没有看到司空淞屿的身影,终于开口道:“淞屿呢?上课还没回来?”

      陈清苏朝楼上卧室抬抬下巴,声音嘶哑又低沉:“那呢。”

      他点了点头朝楼上走去,脚步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以至于让他有些难以呼吸。

      “少爷。”路过的保姆端着药折返回来,向他微微鞠躬。

      他无意识的瞟了眼保姆手里的汤药,并没有过多的在意。

      裴方赫走到卧室门口,手刚触碰到门把手,里面就传来一阵压抑的轻咳声,他的心猛地一揪,推门的动作都放轻了几分。

      门被缓缓推开,入目的景象让他瞬间僵住。

      司空淞屿坐在床边,脊背挺得笔直,却掩不住周身的疲惫。他正小心翼翼地扶着靠在床头的司空妤,指尖轻轻拭去女孩额角的虚汗,他看上去很平静,可脸色却比平日里还要苍白几分,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焦灼。

      司空妤靠在床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连呼吸都显得格外微弱,细密的汗珠沁满了额头,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微微闭着,看起来虚弱得随时都会倒下。

      听到动静,司空淞屿抬眸看来,眼神里没有往日的温和,只剩一片沉郁,看到是裴方赫,他只是淡淡颔首,连多余的语气都没有:“你回来了。”

      那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丝毫波澜,让裴方赫心头莫名一痛。

      他快步走到床边,看着司空妤这副模样,声音都忍不住发颤:“妤妤这是怎么了?病情又加重了?”

      司空淞屿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司空妤的后背,待女孩的呼吸稍稍平稳些,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嗯,情况不太好,我已经联系了国外最好的医生,最快的航班,今晚就走。”

      “今晚?”

      裴方赫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他怔怔地看着司空淞屿,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慌乱:“你说什么?今晚就走?去哪里?走多久?”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将他淹没。

      司空淞屿垂眸,避开了他的目光,指尖紧紧攥着司空妤的手,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去国外接受治疗,什么时候好,什么时候回来,”他停顿了一会又说,“或许都回不来。”

      “不行!”裴方赫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声音陡然拔高,“怎么能这么突然?你至少……至少要跟我商量一下!”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10月11号,那是他的生日,也是他准备了许久,打算跟司空淞屿告白的日子。他设想过无数种告白的场景,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局面。

      原来所有的期待和准备,在现实面前,都如此不堪一击。

      司空妤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裴方赫,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微弱的声音说:“裴哥哥……我没事的,你别担心……”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他看着女孩苍白的脸,又看向身旁沉默的司空淞屿,心头的酸涩和慌乱交织在一起。

      他想说些什么,想挽留,想告诉司空淞屿他的心意,可话到嘴边,却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看着眼前这副景象,他终究还是说不出口。

      毕竟,在司空妤的病情面前,他那点儿女情长,似乎显得太过微不足道了。

      “行李准备好了?”他放低自己以往桀骜不驯的性格问。

      “嗯。”

      裴方赫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再追问,只是沉默地跟着司空淞屿下了楼。

      客厅里,司机已经将车停在门口,行李箱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玄关,一切都准备就绪,只剩下最后的告别。

      距离航班起飞,只剩半个小时。

      “我上去扶妤妤下来。”司空淞屿看了眼时间,转身朝楼上走去,陈清苏紧随其后,客厅里瞬间只剩下裴方赫和裴龙。

      空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压抑,裴方赫攥紧了拳头,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不甘和困惑:“爸,你为什么……一开始不挽留他?”

      他实在想不通,明明可以有更多的办法,明明可以再等等,为什么非要让司空淞屿带着妹妹连夜离开,连一点缓冲的时间都不给。

      裴龙坐在沙发上,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得像深潭,没有丝毫波澜。

      男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历经世事的通透:“你要允许一切事故的发生,也要接受每一次的分别和每一次的重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裴方赫身上,一字一句道:“这次的分别,是为了下次更好的重逢。”

      裴方赫心头一震,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裴龙抬手打断。

      “我知道司空淞屿是你最好的朋友,”裴龙的声音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他的人生和你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截然不同。”

      “就像你和寒声一样,”裴龙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期许,“一个还在原地找不到方向,一个却早已在部队功成名就。”

      他往前倾了倾身,目光紧紧锁住裴方赫,语气沉重而恳切:“方赫,你要记住,成长,从来都是一瞬间的事。”

      这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裴方赫心上。他怔怔地看着父亲,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这句话,心头的不甘和慌乱,似乎在这一刻,渐渐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所取代。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司空淞屿小心翼翼地抱着司空妤走了下来,陈清苏跟在一旁,手里拿着外套。

      离别的种声,终究还是敲响了。

      车子一路疾驰,车厢里静得可怕,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在耳边回荡。

      裴方赫坐在副驾驶,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后座上,司空淞屿将司空妤轻轻搂在怀里,指尖始终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却一言不发,周身的沉郁气息几乎要将整个车厢淹没。

      陈清苏坐在一旁,时不时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润,看着司空妤苍白的小脸,满是心疼。

      裴方赫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后座那道沉默的目光,他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心里反复回荡着父亲的话,还有那个未能说出口的告白。

      车子很快驶入机场,VIP通道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几个人的脚步声在回响。

      司空淞屿抱着司空妤走在前面,脚步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回头的决绝。

      裴方赫跟在后面,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他从未如此难过过,也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所以面对离别,会很难过。

      到了登机口,司空淞屿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将司空妤交给陈清苏照看,然后转过身,看向裴方赫。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清俊却苍白的脸庞,眼底的焦灼褪去了些许,只剩下一片平静,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我走了。”他开口,声音依旧低沉沙哑,却比在别墅里多了几分温度。

      裴方赫看着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嗯,一路顺风。”

      简单的五个字,却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多想告诉司空淞屿,他喜欢他,从很久之前就喜欢了;他多想挽留他,告诉他10月11号的生日愿望,就是想和他在一起;他多想说,不管多久,他都会等他回来。

      可看着司空淞屿眼底的担忧,看着不远处虚弱的司空妤,他终究还是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司空淞屿深深看了他一眼,像是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心里,然后缓缓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里带着几分安抚,又带着几分告别。

      “照顾好自己,好好学习,京大。”他说。

      “你也是。”裴方赫点点头,努力压下心头的酸涩,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妤妤的病一定会好的,我等你们回来。”

      司空淞屿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走向陈清苏,小心翼翼地接过司空妤,抱着她朝登机口走去。

      司空妤靠在他怀里,缓缓睁开眼睛,看向裴方赫,虚弱地挥了挥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裴哥哥……再见……”

      “妤妤乖,”裴方赫朝她笑了笑,眼眶却瞬间红了,“好好治病,回来你就看到我的飞机了。”

      裴家有很多架私人飞机,只是一架也不允许裴方赫开。

      司空妤眨了眨眼睛,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便疲惫地靠在司空淞屿怀里,闭上了眼睛。

      司空淞屿抱着她,没有再回头,一步步走进了登机口,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裴方赫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直到广播里传来航班即将起飞的通知,他才缓缓回过神,抬手捂住了眼睛,指尖传来温热的湿润。

      机场的风从敞开的门口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裴方赫缓缓放下手,看着空荡荡的登机口,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块。

      他拿出手机,翻到日历,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九月的最后一天。

      那个他想告白的人,已经远走高飞。

      裴方赫缓缓转身,一步步走出机场,阳光洒在他身上。

      他思绪很多,就像父亲说的,成长,从来都是一瞬间的事。

      而他的成长,似乎就是从这场猝不及防的离别开始的。

      他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心里默默念道:

      司空淞屿,我等你回来,一路顺风。

      等你回来,听我说那句,我喜欢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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