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以为是》鲤有米

7、孩子

　　医院的人不少，抽血化验他都做了，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等着叫号。他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会不会是什么不治之症啊？
　　要是真的是胃癌那一类的是不是就要死了？
　　血常规中性粒细胞那一栏也没见有什么问题啊？
　　炎症吧？
　　不行要不上网查查吧。
　　这么想着就开始打开手机胡乱搜索
　　“胃癌早期症状”
　　“小腹疼痛乏力嗜睡是什么原因”
　　“胃溃疡症状”
　　越看越心慌，难不成自己这是的得了超级稀有的病？那得花多少钱啊？干脆不治得了。
　　许彦青脸色越来越苍白，来来回回的翻看诊断界面又不敢信，有些症状不是很相似但又很害怕。
　　早期癌症能治愈吧？
　　“许彦青。请到三号诊台就诊”
　　许彦青思绪被冰冷的机械提示音扯回，扣着医院座椅上的洞的手也猛然收回。
　　“嗯…光看血常规是没什么问题。我建议你去照个B超。”
　　“是有可能长东西了是吗？”
　　“做B超就是为了排除这个可能。”
　　许彦青拿着一大堆检查单子又去了B超室，当耦合剂被挤在肚子上的时候那股凉意冰的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么长时间的折腾和等待对于他来说真是个煎熬。
　　看着检测仪器上黑蓝色的显示图像，许彦青有些出神，毕竟他也看不懂，就单纯的打发打发时间。视线又移到医生脸上，就看到医生微微蹙眉，不是很明显，但是许彦青敏锐的捕捉到了。
　　“医生，是长肿瘤了吗？”
　　“啊，没有，别瞎想。”
　　医生又在同样的位置反复挪动了几次仪器。
　　“你这个像是怀孕了啊。”
　　“啊？”
　　许彦青想起身，但只要一动衣服就会下移沾上有些黏糊的耦合剂。医生把仪器收回来
　　“嗯，但如果是孕早期B超还看不太出来，我建议你去挂一个产科的号抽血测一下。”
　　许彦青一边擦着肚子上的耦合剂，一边被医生的话以及汹涌而来的尿意憋得大脑停止思考。上过厕所之后许彦青又跑回内科，内科医生也让他去产科。
　　跑来跑去半天，一开始许彦青还对医院有些恐惧，现在感觉已经脱敏了。一番折腾下来又坐在了医院的铁椅上。
　　用棉签按着手臂上的针眼，又开始发呆。
　　怀孕？不是肿瘤？
　　但医生也说了不能确定。
　　就在许彦青把棉签扔掉准备打开手机给自己“诊断”的时候，他被叫到了诊室。
　　——
　　“你怀孕了。四周了。”
　　许彦青一下就懵了，定定的坐在那里。怀孕？他怎么可能怀孕啊？医生瞟了他一眼，又把视线转回来。许彦青不自觉握紧了手
　　“但医生，我是很劣质的omega，我的身体还很差，怀孕概率几乎接近beta的。”
　　许彦青有点着急。从小到大他都被称作极其劣质的omega，再加上有些营养不良经常生病，他几乎默认自己没法怀孕的事了。
　　“但劣不劣质你都是omega啊。”
　　医生第一次见这样的人，哪能因为自己是劣质omega就不避孕呢。
　　“虽然劣质omega怀孕几率比较低，但受孕概率也要根据伴侣的优质程度进行判断。你的丈夫如果是极优质的alpha，你怀孕是有可能的。而且抽血测验是不可能误诊的。”
　　后面医生又交代了些有关怀孕后怎么保养照顾自己以及孕检之类的事就让许彦青离开了。拿着检查单，许彦青半天缓不过神。
　　这个消息就像是在他脑子里炸开了一般，本混乱的思绪如今也无需整理了，因为已经被炸了个干净只剩下空白一片。
　　产科外的椅子是有软垫子的，许彦青坐在上面，反复的看着检查单上的内容。
　　他真的怀孕了。
　　他怀了傅景辛的孩子。
　　有些微微发颤的手抚上小腹。肌肤血肉之下，是他和傅景辛所孕育的一个全新的生命。鼻尖微微发酸，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缓解情绪。
　　怀孕好像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许彦青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不少的omega在alpha的陪同下一起来的，入目所及他们似乎很平静，但许彦青能隐约感受到这些人之间细微的牵绊以及拿到检查单一切正常后的欣喜。
　　有一个alpha在知道自己的omega怀孕之后，甚至激动的蹲在绿植旁边哭了出来。
　　许彦青不自觉的被气氛感染，得知怀孕后的那种惊喜和激动浮现上来。他拿起那张还模糊不清的B超单，指尖抚摸着上面的影像。
　　他也要当爸爸了。
　　但很快，喜悦被无尽的恐慌冲淡。
　　那天在包厢外听到的谈话如同按下了循环播放一样在耳边重复。
　　“就算怀了也会打掉。”
　　“就算真的把孩子生下来，这个孩子也不会受到重视。”
　　指节微微收紧，小腹的痛感被无视，肚子前衣服的褶皱被冷汗浸湿。
　　这个孩子，傅景辛不会要的。
　　生了这个孩子和给傅景辛靓丽光鲜的人生留下不可擦除的黑点有什么差别？
　　劣质omega怀孕很不容易，如果打掉，还会对他的身体造成很大的伤害。
　　虽然他清楚他的身体并不是很适合养育孩子，但是这个孩子好像他人生中屈指可数的惊喜，是上天给予他的一份厚礼。
　　太阳渐渐淹没于晚霞之下，冬日唯一的暖源再一次被冷夜替代。窗外枯枝杂乱的将眼前天空分割，没有了树叶的遮挡，丑陋的枝干毫无生气被冷风吹动，似乎在颤抖。
　　该回去了。——
　　“许先生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被冻着了吧。”
　　李管家把温度又调高几度，看着眼前状态很不好的许彦青，他上前为他脱掉外衣
　　“怎么了许先生？是胃不舒服吗？”
　　“没事，就是蒋太太家里没有我想要的装饰品。我又在她那里给她的暖房收拾花草有些累。”
　　勉强展露笑颜，许彦青不想再多说，摘掉围巾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藏在毛衣下的检查单被悉数塞到衣柜的最底下，被厚重的衣物埋上。等看不到检查单的边缘那一刻许彦青才真的松了一口气。他坐在床边有些发酸的小腿得到了疏解
　　检查单当然藏得住，但日益显露的肚子又该怎么藏呢？
　　外衣也不想换了，把自己埋进柔软的被褥里，蓬松柔软的触感让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找到了最好的归宿。
　　怀孕之后嗜睡是正常的，许彦青知道这件事之后睡的心安理得，没一会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窗外似乎又下起了雪。眼睛有些干涩，正在他醒觉时客房门被敲响。
　　“许先生，傅先生回来了，可以吃晚饭了。”
　　“好的，我马上下去。”
　　许彦青瞬间清醒，刚睡醒小腹处的疼痛好了不少，从二楼下来时就看到傅景辛正坐在餐桌前看着文件，很认真。许彦青意识到傅景辛在等他，所以加快了脚上的步伐。那天傅景辛说不需要他亲自准备晚饭之后他虽然没有真的照做，但减少了做饭频率，最多的就是做点小甜品什么的。今天本来打算好做个小面包的，结果又睡过头了。
　　感受到餐桌对面一个软绵绵的身影落座，傅景辛把手里的文件合上递给了李管家。看见傅景辛动筷子许彦青也不再犹豫默默的开始吃饭。
　　“缺什么装饰品告诉李管家让他去准备。”
　　“啊？好，我知道了。”
　　许彦青一下子回想起自己今日用了什么谎言来遮盖行踪。莫名的，小腹又有点不舒服，吃东西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一口菜嚼了七八口才咽下去。傅景辛余光扫了许彦青好几眼，发现他今天兴致实在不高，又想到他这几天的反常。
　　“胃不舒服吗。”
　　“吃过药了好了很多。”
　　许彦青回答的干脆，却又太过迅速，他赶紧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夹了几筷子油菜掩饰自己，却不曾想吃了几口实在太急呛到了。李管家赶紧上前给他倒水，傅景辛看着对面的人眉头又不自觉的蹙起来。他当然不是嫌弃许彦青，只是担心许彦青现在的状态。
　　这两天许彦青都肉眼可见的瘦了。
　　明明前些日子养的还算可以怎么又瘦了？
　　殊不知傅景辛的每一个微表情都被许彦青看在眼里，他以为自己咳嗽影响到傅景辛吃饭了，赶紧把咳嗽憋住，憋得脸通红。
　　“抱歉先生。”
　　声音很小，生理性泪水还蓄在眼眶之中，看的傅景辛心里也不好受。
　　看出许彦青的窘迫，傅景辛把手里的餐具放下准备转身离开。最近到了关键阶段，只要熬过这三个月一切就可以按照自己所计划的那样进行下去，也不会再有人能约束他监视他。所以这几天傅景辛高负荷工作，不是在公司办公室就是在书房。
　　可就在傅景辛马上要上楼时，身后却传来了不同于从前的带着希冀的声音。
　　“先生喜欢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