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以为是》鲤有米

6、疼痛

　　这个别墅区比较小，住的也大多是一些小企业家或者有点小钱的老头老太太。当初傅景辛能想到把许彦青安排在这个别墅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人少安静，不用担心有些人安不好的心思接近许彦青。
　　所以许彦青的生活几乎就是在别墅区散散步或者和邻居蒋玉淑一起聊聊天喝喝茶，有时候两个人还会一起做点小蛋糕烤饼干之类的。
　　蒋玉淑是个很端庄温柔的omega，在许彦青心里她就是顶顶好的人了。她会教他怎么做饭，教他烤很香很软的吐司，教他泡茶，教他养花。这份温情他在许家短暂的体会过，那时是一个他不知道姓名的beta保姆暗地里帮助他。尽管后来那个保姆也被开除了，但那份来之不易的温柔就像是种子一样在他最柔软的心土上生根发芽。
　　“彦青，怎么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没休息好吗？”
　　许彦青摇摇头，继续帮蒋玉淑打理暖房里的花草。蒋玉淑见他面色发白，额头还渗出汗珠，嘴唇颜色惨淡，知道他在逞强，放下了手里的剪子。
　　“好孩子，今天就到这里吧，走，和婆婆去屋里坐一坐喝点茶。”
　　听到这里许彦青也没再坚持，摘掉袖套和蒋玉淑一起去了会客厅。坐在温暖的蒲团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水蒸气蒸得脸有些潮热，视线朦朦胧胧，小腹处的痛意实在不好忽视。见他坐下神色也没好太多，蒋玉淑有些担心的把装着桂花糕的盘子往前推了推。
　　“彦青，吃点东西，是不是低血糖了？”
　　许彦青摇摇头，看着蒋玉淑担心的样子勉强笑了笑。
　　“应该是胃病犯了。”
　　“几天了？”
　　许彦青思索了一下。
　　“大概，三四天吧。”
　　“哎呦！这么久了？怎么也不让你丈夫请个私人医生来看看啊？”
　　“胃病，老毛病了，不用麻烦先生。”
　　许彦青手掌覆在小腹上轻轻揉了揉，蒋玉淑却蹙眉看样子很不赞成，但她也能从傅景辛回家的频率猜到些什么，这么和他说是没用的。
　　“小病这么拖着回头成了大病更麻烦，是不是？”
　　听蒋玉淑这么说，又想到最近傅景辛老是回家很晚，应该是公司里有很重要的事在忙，如果自己生病了肯定会给他添麻烦。蒋玉淑见他不说话知道他应该是把话听进去了。
　　“听婆婆的话，去医院看看。嗯？”
　　“嗯，知道了。”
　　因为实在不舒服，又坐了一会就回家了。外面越来越冷了，进了屋子云姨也还在家，她见许彦青脸色不好就准备了热水袋，给他放在小腹上。不适感有所缓解，但很快那股熟悉的疲惫感又涌上来，就这么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很沉，连傅景辛回来许彦青都没反应，窝在沙发里，热水袋都有些凉了。傅景辛把大衣递给李管家，见他还在睡就没打扰，上楼去洗澡换衣服。
　　结果出来之后沙发上那一小团还是没动静，云姨都把饭做好了。
　　“他睡了多久了。”
　　“下午从蒋太太那里回来之后就在睡，差不多四个小时了。”
　　这也太能睡了。
　　傅景辛示意云姨把他叫起来，先把饭吃了，吃饱了再回房接着睡。许彦青很不情愿的闹小脾气，把头埋在毯子里小小声的嘀嘀咕咕。
　　“很困…就睡一会…”
　　“吃完饭再睡。”
　　一听这嗓音许彦青一下就清醒了，头发还乱糟糟的就从沙发里坐起来，起的太猛脑子里跟有东西撞一样，表情也失去管理。
　　“别起这么猛，闭眼缓一缓。缓好了就过来吃饭。”
　　“好、好的先生。”
　　小心翼翼观察了一下眼前的男人，发现傅景辛并没有不开心的意思放下心来。自从上次发热期之后，许彦青总有种傅景辛对他的忍耐程度提升的错觉。虽然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冷漠，但不让他贴抑制贴了，而且还莫名其妙的问他一些问题。
　　“你会打领带吗。”
　　“不会，但我可以学。”
　　“不用了。”
　　虽然被拒绝了，但问题却没停。
　　“你会弹琴吗。”
　　“你会画画吗。”
　　“你会绣十字绣吗。”
　　……
　　诸如此类的问题傅景辛几乎每天问一个，许彦青就如实回答。他会的东西不多，但他确实很喜欢钩针编织，没事的时候他就会钩两针解闷。
　　今天也不例外。
　　“会做围巾吗。”
　　“会的。”
　　“做一条给六岁孩子戴的。”
　　“啊？哦，哦好。”
　　许彦青接着低头扒饭，有一大堆想问的，比如围巾是给谁家孩子做的，什么时候做好，为什么要送围巾不送别的。但这些问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就都被否决了。吃过饭许彦青还是觉得很累，但傅景辛拜托他做事他就得尽力，所以他鼓起勇气，时隔两个月再次敲响书房门。
　　“进。”
　　“先生，您现在方便吗？”
　　“嗯”
　　许彦青下意识的摸了摸没有贴抑制贴的脖子，鼓起勇气抱着自己装着各种颜色材质毛线的小箱子进来了。傅景辛正在看文件，虽然不知道在看什么但似乎很重要的样子。
　　书房里很干净整洁，地上的毛毯踩起来也很软和，房间内还有淡淡的杜松子酒的气息。
　　“我也不太清楚要送给谁，颜色不太好选，您能帮忙选一个吗？我明天有时间去买新的线。”
　　许彦青看着堆满文件和合同的桌子，想把箱子放下，但又怕自己笨手笨脚的不小心触碰到什么。傅景辛没再看他，把桌子上的文件推开，留出一块空地，许彦青倒是很上道的把箱子放在了桌子上。
　　灯光下各种颜色的线整整齐齐的排列在箱子里，那种浅淡的马卡龙暖色系是许彦青比较喜欢的，一团团的很赏心悦目。傅景辛把笔放下，视线也落在线上。
　　其实傅景辛这人的审美不太好评价。
　　小时候在家里佣人就很默契的不让他自己搭配衣服之类的，因为让他自己搭配实在太丑了，有失少爷威严。
　　所以当这么多线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有种不知道哪来的兴奋感，但又有些束手无策。所以盯着这堆线看了很久，以至于许彦青这种高敏感人群都猜不出这段沉默的用意。
　　“是要送给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啊？”
　　“男孩。”
　　许彦青听了之后在一团团毛线里翻找一圈挑了淡蓝色和奶黄色的线，一手一个递到傅景辛跟前。
　　“这个颜色会好一些，搭配出来不会太张扬，而且配色奶呼呼的适合小孩子。”
　　其实傅景辛的视线是在紫色和绿色上面停留的，他记得上次池炀扔在他办公室的时尚杂志上有双袜子就是这么个搭配法。
　　但看着两个无比和谐的颜色，这可比绿色还有紫色搭在一块合适多了。
　　要不以后让许彦青去设计部工作吧，或者给他投个时尚品牌。
　　“嗯，就这样吧。线的颜色告诉管家，让他去准备”
　　“哦好，辛苦先生了。”
　　说完许彦青就又抱着小箱子离开了。看着打开又合上的门淡淡的薄荷糖气息也跟着一同被带走，留下傅景辛看着桌子上的空地愣神。
　　——
　　第二天一早李管家就把线送来了，还带着其他不同颜色材质的线。许彦青虽然诧异李管家买这么多，织围巾根本就用不上这么多线，但他还是道谢开始设计起围巾的图案。
　　别墅有个小阳台，冬天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刚好能照进来，小软椅被烤的发热，许彦青坐在上面一坐就能坐一上午。
　　肚子疼并没有所缓解，从一开始一天痛一个小时转到隔一段时间开始痛一会。很怪，而且和以前胃病的症状不一样。这么疼下去确实不是个事。
　　“李叔，我去蒋太太那里要点装饰的珠子，顺便坐一坐喝点茶。”
　　“这样啊，许先生外面冷，您多穿一些。”
　　“嗯好。”
　　拿好医保卡和银行卡，穿戴整齐围上围巾就这么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