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分化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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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的清冽裹着青柠的甜香，在楼道里酿出一团黏腻的热意，缠得人呼吸都带着点甜。
沈烬知僵着身子，怀里的人烫得惊人，那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渗过来，灼得他指尖发麻，连带着心脏都跟着发烫。
陆亦舟的额头抵着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扫过锁骨，带起一阵细密的痒。那股青柠甜香愈发浓郁，缠在清冽的薄荷味里，像是天生就该融在一起的调调。
他小心翼翼地托住陆亦舟的腿弯，将人打横抱起来。屋里没开窗，热意混着甜香扑面而来，沈烬知皱了皱眉，抱着人快步走到卧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落在陆亦舟汗湿的发梢上。
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柔软的床垫上，刚想直起身，手腕却被一只滚烫的手攥住了。力道不大，却攥得很紧，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固执。
陆亦舟的眼睫湿漉漉地垂着，眼底蒙着一层水汽，眼神涣散得厉害，嘴唇微微张着，溢出细碎的喘息：“别走……”
尾音还带着点委屈的颤，听得沈烬知的心尖猛地一软。
“我不走。”
他的声音放得柔缓，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耐心，尾音轻轻弯着，“躺好，我去给你倒杯水。”
陆亦舟的意识还陷在混沌里，只凭着本能贪恋那股清冽的薄荷味，闻言却还是固执地摇了摇头，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又紧了紧，发烫的脸颊蹭了蹭他微凉的手背。
沈烬知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陆亦舟泛红的眼角，看着他无意识蹙着的眉头，看着那枚刚刚觉醒的腺体在颈后微微凸起，泛着诱人的红，心里那点克制，险些就要崩断。
分化期的Omega本就脆弱得很，更何况陆亦舟这情况，明显是分化时身边没人，硬生生扛了不知道多久，此刻正是最需要Alpha信息素安抚的时候。
沈烬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另一只手轻轻覆在陆亦舟的额头上。
“乖，”沈烬知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我去拿退烧药，很快就回来。”
陆亦舟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终于松开了手，翻了个身，蜷缩成一团。
沈烬知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的担忧更浓，浓得化不开。
他快步走到客厅，目光扫过凌乱的玄关——五颜六色的零食袋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几颗水果糖滚到鞋柜底下，孤零零的。
他没心思细想，转身去翻陆亦舟的药箱。药箱在最底下的抽屉里，不大的盒子，里面的药却不多，分门别类地放得整整齐齐。
沈烬知翻出退烧药和降温贴，又转身去厨房烧了壶热水。水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他靠在门框上，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卧室的方向，心里的不安像藤蔓一样，悄悄蔓延。
等他端着水杯和药回到卧室时，床上的人已经又睡熟了，眉头却依旧紧紧皱着，嘴角还轻轻抿着，带着点委屈的弧度。
沈烬知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扶起陆亦舟的上半身，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少年的身体滚烫，贴着他的胸口，烫得他心口发紧。
他舀了一勺温水，递到陆亦舟唇边，声音放得极柔：“张嘴，喝点水。”
陆亦舟的睫毛颤了颤，却没睁眼，只是下意识地张开嘴。
喂了小半杯水，沈烬知才把退烧药碾成粉末，混着温水，一点点喂他喝下去。药味有点苦，陆亦舟皱着眉偏过头，不肯再喝，却被沈烬知轻轻捏着下巴，逼着把药咽了下去。
“乖，”沈烬知抽了张纸巾，擦了擦他嘴角的水渍，“喝了药就不难受了。”
他拆开降温贴，小心翼翼地贴在陆亦舟的额头。冰凉的触感让陆亦舟舒服地哼唧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鼻尖蹭过他的颈侧——那里是Alpha腺体的位置，清冽的薄荷味愈发浓郁。
陆亦舟像是被这味道勾住了，鼻尖在他颈侧蹭来蹭去，嘴唇无意识地蹭过他的皮肤，带着滚烫的温度，痒得沈烬知几乎要绷不住。
他猛地屏住呼吸，身体僵得像块石头，怀里的人却毫无察觉，依旧贪恋地蹭着那股让他安心的味道，连呼吸都渐渐平稳了些，眉头也舒展了几分。
沈烬知低头，看着陆亦舟安静的睡颜。平日里总是梗着脖子，眉眼冷硬，一副谁都欠他八百块的样子，此刻卸了所有防备，眼尾泛红，睫毛纤长浓密，唇色淡粉，透着一股易碎的漂亮。
他的目光落在陆亦舟后颈的腺体上，那里的皮肤薄得像纸，透着淡淡的青，刚刚觉醒的腺体还很脆弱，泛着红。
沈烬知的指尖微微颤动，差点就要伸过去，指尖都快碰到那片发烫的皮肤了，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停住了。
沈烬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将陆亦舟轻轻放平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午后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驱散了屋里的沉闷，金色的光落在地板上。
沈烬知倚在窗沿，看着楼下巷口晃悠的野猫，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高一那年。
也是这样一个燥热的九月天，教室里闹哄哄的，后排几个男生凑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你们听说没？隔壁班有个Beta，叫陆亦舟，一个人干翻了五个挑事的Alpha，脸上挂着伤还笑得嚣张，是个不好惹的狠角色！”
“陆家的二少爷吧？听说被家里冷落了，不受待见得很，怪不得这么能打。”
那时候沈烬知正低头刷着题，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着，听见“陆亦舟”三个字时，笔尖顿了顿。
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是家里长辈偶尔提起的，陆家那个不受宠的二少爷，据说分化成了Beta，是个没什么用的废物。
他当时没太在意，只当是个无关紧要的名字，左耳进右耳出，继续埋头刷题。
直到那天放学，他被家里的烦心事缠得心烦意乱，躲在巷口的路灯下抽烟。烟刚点着，火星明灭，就看见不远处坐着个少年。
少年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搭在膝盖上，露出胳膊上青紫的瘀伤，触目惊心。
他正低着头，手里捏着一支碘伏棉签，动作笨拙地往脸上的伤口上擦，棉签碰到破皮的地方，他疼得龇牙咧嘴，眉头皱成一团，却硬是没吭一声，只是攥着棉签的手指，指节泛白。
昏黄的路灯落在少年倔强的侧脸上，沈烬知看清了他的模样——眉眼冷硬，下颌线锋利，鼻梁高挺，是张看着就不好惹的脸，浑身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可下一秒，少年却突然停了动作，抬手抹了把脸。
沈烬知看得清楚，他抹的不是汗，是眼泪。
那滴眼泪掉得猝不及防，砸在他膝盖上的校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渍。少年像是慌了，连忙用手背去擦，擦了半天，眼泪却掉得更凶，肩膀微微耸动着，压抑着细碎的哽咽声。
沈烬知的烟，在指尖燃了半截，烫到了手指，他才回过神，猛地掐灭了烟，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原来这就是陆亦舟。
原来那个传闻里一个人干翻五个Alpha的狠角色，也会躲在没人的地方，偷偷掉眼泪。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有点痒，有点麻，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那时候沈烬知对他，说不上是好感，更多的是好奇。是沈家的仇人，是陆家的弃子，是个明明是Beta却比Alpha还能打。
这么多标签堆在一起，让他觉得，这个叫陆亦舟的少年，好像挺有意思的。
后来他开始有意无意地“缠”着他。
故意在走廊上和他“偶遇”，故意在食堂抢他对面的位置，故意在他面前说些欠揍的话，看他炸毛的样子。
一开始，他确实存着点捉弄的心思，逗逗这个容易炸毛的少年，看他气得跳脚，却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觉得很有趣。
可日子久了，他发现自己好像有点“玩脱了”。
他看见陆亦舟表面上装得混不吝，逃课去网咖，背地里却躲在网咖的角落里刷题，草稿纸写了一张又一张，眼神专注得吓人。
看见他明明自己过得潦草，却会把烤肠分给流浪的小猫，蹲在地上，看着小猫吃得狼吞虎咽，嘴角悄悄弯起一抹浅淡的笑。
他看着陆亦舟用一身的刺，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竖起所有的防备，却在无人知晓的地方，藏着一颗柔软的心。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捉弄变成了关注，好奇变成了在意。
看见他和别人打架受伤，会忍不住皱眉，心里隐隐发疼；看见他躲在天台发呆，会下意识地跟过去，默默地陪他站着，哪怕一句话也不说；看见他偷偷把自己递过去的笔记，藏进书包里，嘴角会忍不住上扬。
沈烬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栽了。
栽在了这个叫陆亦舟的少年身上。
栽在了他的嘴硬心软里，栽在了他的倔强脆弱里，栽在了他明明浑身是刺，却偏偏让他觉得，哪里都好的样子里。
高二那年暑假，级部公示分班初步名单的那天，他一眼就瞥见了陆亦舟的名字，孤零零地落在高三（4）班的那一栏。
他没多想，转身就敲开了级部主任的门。以“陆亦舟数学底子扎实，我可以帮他补理综短板，互相促进进步”为由，硬是把自己的名字从尖子班的名单里划掉，填进了高三（4）班的空位里。
主任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惋惜，毕竟他是稳拿竞赛大奖的种子选手，去普通班实在是屈才。
可他只是勾着唇角笑了笑，没说真话——他哪里是想什么互相进步，他只是想光明正大地坐在陆亦舟旁边，不用再费尽心思制造偶遇，不用再隔着走廊的距离，远远看着那个总是孤身一人的背影。
他甚至还特意叮嘱主任，把两人的座位安排在一起，美其名曰“方便讨论题目”。
实则是想把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藏在同桌的身份里，一点点靠近他。
窗外的风，吹起窗帘的一角，带着淡淡的桂花香，飘进屋里，混着薄荷与青柠的甜香，格外好闻。
沈烬知回过神，低头看了看指尖，好像还残留着抱着陆亦舟时，那滚烫的温度，和细腻的触感。
他抬手，指尖摸了摸后颈处的腺体，那里的薄荷味还在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温柔地安抚着屋里躁动的青柠香。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陆亦舟的信息素在依赖他的味道，像藤蔓缠绕着大树，密不可分，契合得不像话。
陆亦舟还在睡，眉头已经舒展开了些，呼吸平稳，脸色却依旧苍白，透着点病态的红。
沈烬知走过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怎么看都看不够。
阳光落在少年的脸上，柔和了他冷硬的眉眼，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看起来格外温顺。
沈烬知的目光，从他汗湿的发梢，落到他泛红的眼角，再落到他微微抿着的唇，最后停在他后颈那枚小小的腺体上。
他的指尖，轻轻悬在腺体上方，没有落下，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克制，还有深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分化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