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二次分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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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像是沉在一片滚烫的深海里，混沌又滞重，连挣扎都带着千斤的力道，每动一下都像是要被热浪灼伤。
陆亦舟是被一阵钻心的酸软疼醒的。
不是皮肉上的刺痛，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痒麻，混着四肢百骸里翻涌的热意，烧得他连眼皮都重得抬不起来。
指尖动了动，触到一片柔软的布料，是那件被他攥了半宿的校服外套。
薄荷味已经淡得快抓不住了，却还固执地缠在布料纤维里，丝丝缕缕钻进鼻腔，成了这片滚烫混沌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那热意太汹涌，带着一种陌生的、近乎灼烧的躁动，和寻常发烧的热截然不同。后颈那块皮肤更是烫得惊人，酸胀感已经变成了钝痛，一下下敲在神经上，疼得他眼角发酸，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得厉害，天花板上斑驳的纹路扭曲成一团，晃得他头晕目眩，连光线都像是带着刺。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稍微一动，浑身的骨头就像是散了架，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更诡异的是，那冷汗里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冽甜香，只是被周身的热浪一烘，转瞬就散了，只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余韵。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着床垫，一点点地坐起身，后背抵着冰冷的床头板。冰凉的木板贴着发烫的皮肤，稍微缓解了一点热意，却也让他打了个寒颤。
被子滑落到腰际，露出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指尖无意识地碰上去，烫得惊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颤，连握成拳头的力气都没有。
陆亦舟倒吸一口冷气，猛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这一摸，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滚烫的，比昨天晚上还要灼人。
他偏头看向床头柜，手机屏幕暗着，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伸出手，胳膊却软得厉害，晃了晃才勉强够到。冰凉的手机壳贴在掌心，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他用指纹解锁手机，屏幕的光亮刺得他眼睛发酸，忍不住眯起了眼，眼泪不受控制地淌了下来。
时间显示已经是上午九点半。
锁屏界面上，还躺着几条未读消息，是沈烬知发来的。
【和发小玩的开心吗？】
【睡了？】
【醒了没？懒猪。】
【不回消息，是不是被拐跑了？】
陆亦舟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想回复，却连打字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困意像是潮水般涌上来，裹挟着那股灼人的热意，将他整个人都淹没，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他往后一仰，重重地靠在床头板上，冰凉的木板贴着后背，稍微缓解了一点热意。
他闭上眼，把手机攥在手里，没一会儿，就又沉沉地睡了过去，眉头还紧紧地皱着。
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陆亦舟急促的呼吸声，和那若有若无的青柠香，在空气里慢慢弥漫开来，甜得发腻，又带着点勾人的劲儿。
另一边，沈烬知的独居别墅里。
落地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书桌上，给摊开的竞赛题镀上了一层金边。
沈烬知坐在椅子上，指尖夹着一支黑色水笔，却半天没落下一个字，草稿纸干干净净的，连道演算的痕迹都没有。
他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锁屏界面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提示。那条发给陆亦舟的消息，还停留在已发送的状态，没有回复。
沈烬知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陆亦舟不是个爱晾着人消息的性子，就算是怼人，也会秒回一句“滚”，再不济，也会回个敷衍的表情包。像这样石沉大海，还是头一次，反常得让人心慌。
他抬手看了眼手机，显示已经下午一点了。从昨天晚上等到现在，陆亦舟的消息依旧是一片空白。
沈烬知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了敲，节奏杂乱，眼底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是和发小玩得太疯，忘了看手机？还是……出了什么事？
他知道陆亦舟住在哪。
不是什么刻意打听来的秘密，是偶然间知道的。
那是高二的一个雨夜，他考完竞赛，路过那家网咖，看到居叔撑着伞送陆亦舟出来。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连帽衫，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头上，手里还抱着一摞厚厚的试卷，肩膀被淋得半湿，却还把试卷护得严严实实。
居叔在他耳边念叨着什么，他低着头，嗯啊地应着，脚步有些急。
后来他又去了几次网咖，和居叔闲聊时，旁敲侧击地问了一句。
居叔以为他是想给陆亦舟送落下的作业本，没多想，就把具体的楼栋和楼层告诉了他。
“那孩子不容易，一个人住，平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居叔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沈同学，你要是有空，多照顾照顾他。”
沈烬知当时只是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把那个地址刻得死死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想要去那个地方找他，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住。
沈烬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走出了书房。沈烬知抓起车钥匙，快步走出别墅，脚步比平时急了几分。
车里的空调开着，凉风吹在脸上，却吹不散他心里的那点不安。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目光落在前方的道路上，脑子里全是陆亦舟的样子，他皱着眉的样子，他嘴硬的样子，他耳尖发红的样子。
车子很快驶进了那里，停在了那栋居民楼前。沈烬知熄了火，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饭菜香，还有老人们闲聊的声音，热闹又烟火气。
沈烬知一步步走进居民楼。楼梯间里堆着不少杂物，旧纸箱、破自行车、落满灰尘的花盆，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沈烬知皱了皱眉，脚步却没停，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
三楼。
他站在那扇米白色的防盗门前，停住了脚步，指尖有点发颤。
门把手上还挂着一个小小的卡通挂件，是一只呲牙咧嘴的小猫，看起来有点幼稚，却又和陆亦舟那副凶巴巴的样子，意外地契合，他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又很快压了下。
他抬手敲了敲门，指腹落在冰凉的门板上，传来轻微的震动。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在门内响起，却迟迟没有回应，楼道里只有他的敲门声在回荡。
沈烬知的眉头紧紧地皱着，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他又敲了敲，力道比刚才重了些，声音也拔高了一点：“陆亦舟？在家吗？”
还是没人应。
难道真的不在家？和那个发小出去了？
沈烬知抿了抿唇，正想拿出手机给陆亦舟打电话，指尖刚碰到口袋里的手机，门却突然“吱呀”一声，被打开了一条缝，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一股热意，夹杂着淡淡的青柠甜香，顺着门缝涌了出来，清冽又勾人，像带着钩子似的钻进鼻腔。
沈烬知的呼吸，猛地一滞，瞳孔骤然收缩。
他抬眼望去。
陆亦舟就站在门后。
他的领口歪歪扭扭地敞着，露出纤细的锁骨，锁骨上还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外面套着的，是那件沈烬知的校服外套，布料皱巴巴的。
他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角，沾着冷汗，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纸，眼神还有些涣散，带着浓浓的倦意，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脆弱。
看到门外的沈烬知时，他像是没反应过来，又像是不敢相信，眼睛微微睁大，愣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来。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底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看起来脆弱得不像话。
就在这短暂的对视里，一股清冽的薄荷味顺着晚风飘了进来，钻进陆亦舟的鼻腔。
那味道干净又清爽，瞬间浇灭了他身上的灼热感，后颈的胀痛竟奇异地舒缓了几分，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你……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身上的热气隔着门缝都能透出来，还夹杂着他身上独有的、愈发清晰的青柠味，甜得发腻，又烫得人发慌，勾得人Alpha的本能都在叫嚣。
那是Omega的信息素。
沈烬知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
他的目光落在陆亦舟苍白的脸上，落在他沾着冷汗的额发上，落在他微微敞开的领口，落在他身上那件皱巴巴的外套上，最后，精准地停留在他后颈那块泛红的皮肤上。
那里凸起了一小块，轮廓清晰得过分，正散发着甜腻的信息素。
二次分化。
他看着陆亦舟这副脆弱的样子，眉头蹙得更紧，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和担忧：“我看你没回我消息，就过来看看。”
陆亦舟愣在原地，看着沈烬知那张写满担忧的脸。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事，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眶越来越红。
后颈突然一阵剧痛。像是薄皮下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正拼命顶破皮肤，带着细密的刺痛感钻出来，和骨头缝里的酸麻搅在一起，终于破壳而出，疼得他眼前发黑。
那疼痛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像是有人拿着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后颈里，疼得他眼前发黑，身体里的热意和疲惫瞬间席卷而来，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
他再也撑不住，身体往前一倾，直直地朝着沈烬知倒了下去。
沈烬知眼疾手快，稳稳地扶住了他。入手的触感滚烫惊人，烫得他指尖发麻，那温度几乎要烙进他的骨血里。
陆亦舟靠在他的怀里，滚烫的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嘴里还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软乎乎的，听得人心里发软。
“陆亦舟？”沈烬知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手忙脚乱地托住他的腰，生怕他摔着。
他的信息素不由自主地散发出来，清冽的薄荷味像是一张温柔的网，将两人紧紧地包裹住，安抚着陆亦舟躁动的青柠味，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意外的契合。
陆亦舟靠在他的怀里，睫毛轻轻颤动着。
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薄荷味，清冽又安心，像是一剂良药，瞬间抚平了他身体里的燥热和疼痛。
他下意识地往沈烬知怀里钻了钻，鼻尖蹭着他颈间的皮肤，汲取着那股让他安心的味道，手臂无意识地环住了沈烬知的腰，抱得很紧。
沈烬知抱着怀里滚烫的人，只觉得怀里的温度，烫得他整颗心都跟着发颤。
他低头看着陆亦舟苍白的侧脸，看着他鬓角渗出的冷汗，看着那枚刚刚觉醒的、属于Omega的腺体，眼神暗得像浸了墨。
怀里的少年还在无意识地蹭着他，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颈间，带着甜腻的青柠香，勾得他喉结滚动。
他的目光落在少年后颈的腺体上，眼神暗了暗，指尖微微收紧，却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二次分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