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欧也凡的礼物（2） 第一次送定 ...
-
这么严重吗？
看到这行字的时候，欧也凡打字的手停下了。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类似的事情。虽然付出努力得不到回报的事情他差点经历，但是，他还没有真正经历过任何真正的事业低谷。
至少事业上，他截止到目前的运气都还挺不错的。每次他绝望地以为自己要完蛋了的时候，似乎总会逢凶化吉。
但如果说更严重更悲伤更痛苦的事情，可能只有小时候家里那一段能算上吧……但这两种感觉真的能混为一谈吗？
似乎很难轻飘飘地说一些“努力面对就好了”“放平心态”之类的话。
【你需要连线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好。】
然而，接通了电话，对方却长时间沉默着，耳畔传来的只有平静的呼吸的声音。
沉默持续了大约一分钟后，欧也凡轻轻地发问：“你还好吗？如果你太累了的话，今天可以先——”
“不要挂断。”
对方立刻打断了他的话，可一开口，那嗓音嘶哑的程度却让欧也凡吓了一跳。
“你生病了吗？”欧也凡连忙问道。
【不严重。吃过特效药了。】
或许敏锐地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不好听，小号立刻改为打字。
【不要挂。】
【就这样。】
“好。”
他的意思是需要这样一直连线吗？
其实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欧也凡把睡衣的扣子扣好，缓缓地盖上被子，在手机上调暗灯光，尽量不发出比较大的声音。
这是欧也凡第一次跟人这样通话。
他的耳机没有开降噪模式，所以周遭空气中的杂音，正隔着耳机，模糊地传入他的耳中。他听到通风系统中空气缓慢流动的呼气声，还有少量类似钢珠在天花板上滑动的声音。这是老房子，并没有做建筑静音。还有窗外高架桥上，车流呼啸而过的动静。
还有耳机里传来的呼吸声。但因为过分安静，以及耳机阻挡了一部分听力的缘故，欧也凡逐渐困倦后，已经分不清听到的到底是自己的呼吸，还是对方的。
两道安静的呼吸。不约而同的。默契地不忍结束这一切。在某些瞬间，居然有了纠缠交织的错觉。
欧也凡侧躺在单人床上，隔着枕头半只眼睛看着月光下凌乱的另一半床单，两眼模糊，行将入梦。
这个人肯定很孤独……脾气有点怪怪的……
做公众行业的人，按理说应该人脉很广才对……为什么出了这么大的事，居然只是由一个偶然刷到的网友陪着……要是被奶奶、邢教练和大伯他们知道了，肯定觉得有一方是骗子……
百余公里外，苏市奥体中心搭建的世界杯临时训练场内。
华国专用场馆的灯已经灭了一大半，只有零星几盏留着。
“黎前辈，还不休息呀。”
恭谨的笑容，滴水不漏的关切。黎非抬眼看了这位未来的新队友一眼，继而又扭头看着窗外，暂时关上了麦克风：“没事儿，复盘完就回去。”
车鸿名眯眼笑着，略一躬身，退后：“那不打扰了哦，晚安，前辈。”
今天的月亮格外圆。明亮的光芒居然可以用灿烂来形容。
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黎非单腿支起，看着窗外的身影，格外单薄。
几绺碎发从他的额头上垂下，遮住他情绪低落的眉眼。
手机上光芒一闪一闪，弹出一条条赫明臻发来的信息。
【你从哪听来的假消息？】
【我这两天在和公司里的老人开会，集团的投资决议都过了一遍，完全没有这回事。】
【不要自己吓自己。】
【现在是关键的时候，有一些竞争对手会乘机玩心理战术，你又不是没碰到过。】
黎非嘴角扯出一抹讽刺。
他反复看屏幕上母亲新发来的邮件：
【赫氏、Oracle经理这两天正在和我以及你舅舅谈撤资以后，你的个人合约归属权的事。
千万不要急，不要焦虑！局势对我们非常有利！现在正是世界杯期间，之后还有秋季赛，明年还有世锦赛。Oracle都是需要仰仗我们的力量的！
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把权利争取回来！不能让这个卖身契再拖累我们下一个十年！
越是这种关键时刻，咱们一家人更是要众志成城，团结一心！
经历这么多年的斗争，这么多明里暗里的算计，想必你也能意识到，真心对你，愿意为你好的，只有家里人！
希望你以后面对你舅舅，不要再说什么，不需要他这样帮忙，想要换——】
……
邮件很长，白花花看得人眼睛刺痛。
索性不看了。黎非摁灭屏幕，听着耳机里平稳有规律的呼吸。
睡着了吧？
他垂下眼。
其实也不是没想过把自己的身份告诉欧也凡。但是，每次都不知从何说起。
一开始，第一次他打赏只是看着高嘉行支持同学那点钱，实在太抠门，所以皱眉责备了一句：“你也太小气了，支持同学就不能大方点？”然后自己就打了个样。
没想到，对面那个少年居然露出了一个灿烂而满足的傻笑，似乎被人喜欢和支持，哪怕只有一个人，也很幸福的样子。
而后来那些满怀期待发给自己第一个粉丝的问候，让他实在没办法戳穿，其实只是随手捧个人情场的事实。
算了，这样也挺好。
可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来。
他渐渐不知道怎么告诉对方自己的真实身份。不知道知晓这个事实以后，这份亲密会不会疏远，会不会变质。
就像一颗被埋进土里的种子。当它渐渐生根，就很难阻止它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怎么忍心掐灭呢？这只是一颗脆弱的嫩芽。
甚至自己都忍不住，伸手去遮一下可能压垮它身躯的暴风雨。
反正暴风雨里，已经摆脱不了成为落汤鸡的命运了。
只是不知道，这颗种子，最终能开出什么样的花呢？
他没有挂断那一通电话。一夜。
天啊！一晚上都没关吗？
欧也凡一觉醒来，神清气爽，结果一看手机还抓在手里呢，屏幕上弹出来一个大大的笑脸，伴随彩虹和爱心和招手的emoji：恭喜您，第一次达成了通话过夜的记录，已在系统中记录，点击查看通话总结——
欧也凡啪啪拍了拍自己的脸。
怎么回事呢？明明是要安慰人家的呀！怎么睡着了呢？！
不知道对方起没起床，他赶紧发信息：【不好意思，那个啥，你醒了没？你好点了吗？】
没想到对方居然醒了：【没事。】
【现在挺好的。】
“这个，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呀？”欧也凡挠挠头。
虽然两个人相识是对方打赏开始，但相处到现在，已经完全是一段朋友关系了。欧也凡早就想借着什么机会，把之前那些打赏送回去。反正他现在签了Oracle，也有工资可以领了。
他其实还思考过怎么表达对高嘉行和黎非的感谢，但想想看那两位吓死人的日常开销，以及黎非那套平层九位数的市价，欧也凡觉得还是等钱包再鼓一点再说。
不过！如果是小号，说不定还是能满足哦。
欧也凡问过小号，他是不是主播模特之类的，对方嗯了一句，偶尔还会谈到自己去拍摄。
至于为什么不是中主播大主播？有那个地位了，还和他这个小透明闹着玩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
“想送你一个礼物啦。”欧也凡认真地说，“如果担心隐私的话，可以指定一个收货地址，不过，千万不要拒绝我哦……”
【上个月刚过。】
【8.8】
和黎非的生日只差一天呢！
欧也凡挠了挠头，如果是上个月的话，这可不太好办了，毕竟下次要等一年呢。
要不然别挑什么日子了，直接送吧！挂了电话，欧也凡摇摇头。
然后他才发现，自己对于送礼物完全没有天赋。
首先，要价格和这段时间积攒的打赏差不多，其次，要对方喜欢，最好还有特殊意义……
毕竟，这是自己的第一个粉丝，有特殊的意义。
而且，小号看起来似乎真的很难过，需要一个让他快乐一点的礼物。
那么，能让人快乐的礼物是什么？
想来想去，他把目光锁定在了自己的桌子上。
世界杯的门票。
其实有了全息技术以后，对于现在的观众而言，看现场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毕竟带上头盔，其实就能收获现场关注一样的效果，而且甚至还不用路费旅费，忍受酷暑和人挤人。
但是现场的门票，尤其是重大比赛或者是歌星歌舞剧之类的，并没有如人们预料一般衰落消失，价格反而愈发高昂。因为为此付费这一行为，已经成了一次情绪体验，是对于表演者的支持，甚至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欧也凡对这些其实兴趣不大，如果他不是Oracle的粉丝，他甚至会觉得那是浪费钱。
但正因为他是Oracle尤其是黎非的铁杆粉丝，这张梦寐以求的门票才显得如此弥足珍贵……
毕竟今年Oracle可是真真正正锁定了决赛名额。
叹了口气，欧也凡把那张小小的卡片攥在了手里。
确定要用它吗？
这个念头一旦起了，就很难消退下去。
其实，有这个念头，也不是空穴来风。
自打知道自己要去世界杯决赛，小号就似乎对这件事特别上心。
好几次聊到这个话题，都会让欧也凡一定要把决赛当天的见闻和感受分享给他。
所以，小号应该也是很向往的吧？不然怎么会那么渴望第三方的转述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能够亲自去现场看一眼，不知道会有多满足呢！
最后，犹豫了整整一天，趁着午餐的间隙，他还是找了一个硬纸信封，把还没绑定身份信息的门票放了进去。接着又找来一张珍藏已久的海中春日明信片，在票根背面写了一行字：决赛日，苏市奥体中心，别迟到！字用彩笔画成了夸张的圆溜溜的艺术字体。
他又找了张便签纸，写了两个大字——惊喜，画上一个调皮的笑脸，贴在信封外面。最后，把信封封进了一个防水包装袋里面。
不知道对方看到这份特殊的礼物，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会和他之前一样惊喜地笑出来吗？虽然很难想象小号那个沉闷的性格会有这样的举动，简直就和黎非蹦蹦跳跳一样反常诡异……
到机器人快递柜的时候，他不舍地看着那个花花绿绿的包裹最后一次，最后还是果断地放进了柜子，还冲着快递柜的摄像头挥了挥手，像是托它帮忙照看这个包裹。然后把手揣进口袋，吹着口哨，往训练室走去。
他特意给小号打过招呼，告诉他，自己准备了一个惊喜，让他拆礼物的时候，千万要先给自己打个电话，然后再拆。
市区内寄得很快，第二天就到了。听着语音通话里面拆包装纸的声音，欧也凡不禁有些得意地道：“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在拆包装的声音停止后，对方似乎被这份礼物震慑住了，长久地没有一点动静。
欧也凡自顾自地说：“我看你跟我聊天，老让我给你发动态。我就想着，不如你自己亲自去看，感觉肯定比我告诉你好吧……嘿嘿……”
“怎么，你不喜欢吗？”
或许是对方沉默太久的缘故，欧也凡最终还是有点纳闷地问道。
奇怪，不应该呀，聊天的时候明明很期待自己去看决赛来着。
“……并不是。”
“就是因为太……惊喜……了，所以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总之……谢谢你。”
“你喜欢就好！”
欧也凡舒了口气，他本来以为送出去之后，自己会心痛得滴血呢！没想到真的收到对方喜悦的答复以后，他居然有种深深的满足感，不禁对着空气傻笑了起来。
而电话的另一头呢，黎非瞪着这绕了一大圈、居然又莫名其妙跑回自己手上的礼物，无语凝噎了半天，最后垂下眼，好笑地摇了摇头。
“这傻孩子。”
他默念道。
却没有注意，自己唇边深深的笑意，已经深得让每一个路过的人，都投来诧异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欧也凡的礼物（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