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刃映月归》妍小希

15、番外二 江南春早

　　番外二江南春早

　　江南的春天，是被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唤醒的。

　　细雨如丝，落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小院外的桃花开了，粉粉白白的，一树一树，像是云霞落在了枝头。花瓣上沾着晶莹的水珠，风一吹，簌簌落下，铺满了院前的小径。

　　沈清辞提着一个小巧的洒水壶，站在院中的花圃边，正小心翼翼地给那些刚冒出头的芍药花浇水。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头发松松地挽着，用一根玉簪固定着，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如玉，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公子。

　　归隐江南已经半年了。

　　告别了雁门关的风雪，告别了军营的号角，沈清辞和萧烬严在这江南水乡，寻了一处依山傍水的小院，过起了闲云野鹤的日子。小院不大，却精致雅致。院外是潺潺的流水，是青青的竹林；院内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还有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春来的时候，梧桐抽芽，桃花灼灼，满院芬芳。

　　沈清辞很喜欢这里。喜欢清晨的鸟鸣，喜欢午后的暖阳，喜欢傍晚的炊烟，更喜欢身边这个陪着他的人。

　　他正浇着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回过头，看到萧烬严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薄衫。

　　“怎么又忘了穿外衣？”萧烬严走到他身边，将薄衫披在他的肩上，伸手替他拢了拢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春日的风凉，小心吹感冒了。”

　　沈清辞笑了笑，放下洒水壶，任由他替自己整理衣衫：“刚起来的时候不冷，浇着浇着就忘了。”

　　萧烬严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啊，总是这么不注意。”

　　沈清辞仰头看着他。萧烬严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衫，褪去了铠甲的他，少了几分铁血的凛冽，多了几分温润的儒雅。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俊朗的眉眼。沈清辞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萧烬严，”沈清辞轻声道，“你看，这里的春天，多美啊。”

　　萧烬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院外的桃花开得正盛，细雨霏霏，云雾缭绕，远处的青山若隐若现，像是一幅绝美的江南水墨画。他点了点头：“是很美。不过，在我心里，你比这春天还要美。”

　　沈清辞的脸颊微微泛红，伸手推开他：“又胡说。”

　　萧烬严低笑出声，握住他的手，将他拉到梧桐树下的石桌旁坐下。石桌上放着一个青瓷茶盏，里面的茶水还冒着热气。

　　“尝尝这个。”萧烬严拿起茶盏，递给沈清辞，“是后山的明前茶，昨日刚采的，我亲手炒的。”

　　沈清辞接过茶盏，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清新的茶香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兰花香。他抿了一口，茶汤清澈，滋味鲜爽，回甘悠长。

　　“好喝。”沈清辞眼睛亮了亮，“比京城的雨前龙井还要好喝。”

　　“喜欢就好。”萧烬严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过几日，山下的集市有庙会，听说很热闹。要不要去看看？”

　　庙会？沈清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来江南这么久，还没逛过江南的庙会呢。他早就听邻居说，江南的庙会很有意思，有各种各样的小吃，有新奇的小玩意儿，还有热闹的社戏。

　　“好啊好啊！”沈清辞连忙点头，像是个得到糖果的孩子，“我早就想去了！”

　　看着他雀跃的样子，萧烬严的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他伸手，轻轻刮了刮沈清辞的鼻尖：“看把你高兴的。不过，庙会人多，你要跟紧我，别乱跑。”

　　“知道啦。”沈清辞笑着应道。

　　庙会那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沈清辞一大早就起来了，换上了一件新做的杏色长衫，又仔细地梳了头发。萧烬严看着他忙忙碌碌的样子，忍不住失笑：“不过是逛个庙会，怎么跟要赶考似的？”

　　沈清辞瞪了他一眼：“好不容易去一次，当然要穿得好看些。”

　　萧烬严低笑出声，走上前，替他理了理衣领：“嗯，我家清辞穿什么都好看。”

　　沈清辞的脸颊又红了。

　　两人牵着马，慢悠悠地往山下走去。沿途的风景很美，杨柳依依，溪水潺潺，田埂上开满了五颜六色的野花。沈清辞像个好奇的孩子，时不时地停下来，摘一朵野花，或者追一只蝴蝶。萧烬严跟在他身边，耐心地陪着他，嘴角始终挂着温柔的笑意。

　　到了集市，果然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街边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摊，卖着糖葫芦、糖画、桂花糕、青团，还有各种新奇的小玩意儿，比如竹编的小兔子、木雕的小玩意儿、香包香囊之类的。街上还有耍杂技的、唱小曲的、捏泥人的，吆喝声、欢笑声、锣鼓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热闹的市井之歌。

　　沈清辞看得眼花缭乱，眼睛都不够用了。他拉着萧烬严的手，一会儿跑到这个小摊前看看，一会儿跑到那个小摊前瞧瞧，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萧烬严，你看这个！”沈清辞指着一个糖画摊，眼睛亮晶晶的，“好漂亮啊！”

　　糖画摊的老板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手里拿着一根熬得金黄的糖稀，正在石板上飞快地勾勒着。不一会儿，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就出现在了石板上。

　　老人看到沈清辞，笑着问道：“公子，想要一个什么样子的？”

　　沈清辞想了想，说道：“我要一只兔子！”

　　“好嘞！”老人应了一声，手腕一转，很快就画出了一只兔子。他用一根竹签将兔子挑起来，递给沈清辞，“公子，你的兔子。”

　　沈清辞接过糖画，高兴得像个孩子。他举着糖画，跑到萧烬严面前，献宝似的说道：“你看，像不像你上次在草原上抓到的那只兔子？”

　　萧烬严看着那只糖画兔子，又看着沈清辞眉眼弯弯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像。不过，没你好看。”

　　沈清辞的脸颊微微泛红，把糖画塞到他手里：“就会胡说。”

　　萧烬严接过糖画，咬了一口，甜丝丝的，从舌尖甜到了心里。

　　两人继续往前逛着。沈清辞买了一串糖葫芦，又买了一个竹编的小兔子，还买了一个桂花味的香囊。萧烬严跟在他身边，手里提着他买的一堆东西，脸上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走到一个卖风筝的小摊前，沈清辞停住了脚步。小摊上挂着各种各样的风筝，有蝴蝶的，有燕子的，还有龙形的。沈清辞的目光落在了一只蝴蝶风筝上，那风筝是用五彩的绢布做的，翅膀上绣着精美的花纹，漂亮极了。

　　“喜欢吗？”萧烬严察觉到他的目光，问道。

　　沈清辞点了点头：“喜欢。”

　　萧烬严走上前，跟老板买了那只蝴蝶风筝。他拿着风筝，对沈清辞说道：“走，我们去河边放。”

　　两人来到河边。河边的风很大，很适合放风筝。萧烬严拿着风筝线，沈清辞举着风筝。

　　“准备好了吗？”萧烬严问道。

　　沈清辞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放！”

　　萧烬严一声令下，沈清辞松开了手。萧烬严迎着风，飞快地跑了起来。风筝借着风力，扶摇直上，很快就飞上了天空。五彩的蝴蝶风筝在蓝天上翩翩起舞，像是一只真正的蝴蝶在飞翔。

　　沈清辞看着天上的风筝，高兴得拍手叫好。他跑到萧烬严身边，和他一起拉着风筝线。风拂过他们的脸颊，带着青草的气息和花香。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萧烬严，你看！飞得好高啊！”沈清辞仰着头，眼睛里满是笑意。

　　萧烬严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伸手，将他揽入怀中，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嗯，飞得很高。”萧烬严低声道，“就像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沈清辞靠在他的怀里，看着天上的风筝，心中充满了幸福。

　　逛到黄昏的时候，两人才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慢悠悠地往回走。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晚霞似锦，落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层碎金。

　　走到小院门口时，沈清辞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萧烬严。

　　“怎么了？”萧烬严问道。

　　沈清辞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萧烬严，我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萧烬严心中一动，放下手里的东西，伸手将他揽入怀中，低头吻住他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阳光的味道和花香。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桃花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他们的发间。

　　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