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刃映月归》妍小希

16、番外三 京城故人

　　秋高气爽，金风送爽。

　　沈清辞陪着萧烬严，踏上了回京城的路。

　　这是他们归隐江南后的第一次回京。一来是因为镇国公府的老宅需要修缮，二来是因为皇帝下了旨，召萧烬严回京叙话。说是叙话，其实是想留他在京城任职。毕竟，萧烬严是大晏的栋梁，皇帝舍不得让他就这么归隐山林。

　　马车辘辘，行驶在官道上。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田野，金黄的稻穗沉甸甸的，在风中摇曳，像是一片金色的海洋。沈清辞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心中有些感慨。

　　离开京城已经一年多了。京城的繁华，京城的喧嚣，仿佛还在昨日，却又像是隔了一个世纪那么遥远。

　　“在想什么？”萧烬严放下手里的书卷，伸手握住他的手。

　　沈清辞转过头，看着他：“在想京城的日子。”

　　萧烬严笑了笑：“怎么？想家了？”

　　沈清辞摇了摇头：“有你的地方，才是家。只是有些想念弟弟了。不知道清和现在怎么样了。”

　　沈清和是沈清辞的亲弟弟，今年刚满十八岁。沈清辞归隐江南的时候，把镇国公府的家事都托付给了他。一年多不见，不知道这个小家伙有没有长大。

　　“放心吧。”萧烬严揉了揉他的头发，“清和是个懂事的孩子，肯定把国公府打理得很好。”

　　沈清辞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有些挂念。

　　马车行了三日，终于抵达了京城。

　　京城的街道依旧繁华，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街边的店铺琳琅满目，叫卖声此起彼伏。沈清辞撩开车帘，看着熟悉的街景，心中涌起一股亲切感。

　　马车径直驶进了镇国公府的老宅。

　　府门外，早已站满了人。为首的是一个身着锦袍的少年，眉目清秀，身姿挺拔，正是沈清和。看到马车停下，沈清和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走上前，对着马车恭敬地行礼：“兄长，姐夫，你们回来了！”

　　沈清辞下了马车，看着长高了不少的弟弟，心中一阵激动。他走上前，拍了拍沈清和的肩膀：“清和，好久不见，你又长高了。”

　　沈清和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有些哽咽：“兄长，我好想你。”

　　萧烬严也下了马车，看着沈清和，点了点头：“清和，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沈清和连忙说道。

　　一行人走进府中。国公府的老宅修缮得很好，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依旧是当年的模样。花园里的菊花开得正盛，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

　　晚上，沈清和设宴，为沈清辞和萧烬严接风洗尘。

　　宴席上，沈清和说起了这一年多来府里的事。他说，府里的下人都很安分，田庄的收成也很好，还说，他已经考取了秀才，明年就要参加乡试了。

　　沈清辞听着，心中很是欣慰。他举起酒杯，对沈清和说道：“清和，你长大了。兄长为你高兴。”

　　沈清和红着脸，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都是兄长和姐夫教得好。”

　　萧烬严笑了笑：“是你自己努力。”

　　三人说说笑笑，气氛很是融洽。

　　几日后，皇帝在宫中设宴，召萧烬严和沈清辞入宫。

　　宫宴设在御花园的水榭里。夜色如水，明月高悬。御花园里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文武百官齐聚一堂，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皇帝坐在主位上，看着萧烬严和沈清辞，笑着说道：“萧爱卿，沈爱卿，一年多不见，你们倒是越发清逸了。江南的水土，果然养人啊。”

　　萧烬严和沈清辞起身行礼：“陛下谬赞了。”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朕今日召你们回来，是想问问你们，可愿意留在京城任职？萧爱卿，朕想封你为兵部尚书，总领全国军务。沈爱卿，你学识渊博，朕想让你入翰林院，修撰国史。”

　　满座的文武百官都看向他们，眼中满是羡慕。兵部尚书和翰林院修撰，都是朝中的要职。

　　沈清辞和萧烬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萧烬严起身，对着皇帝恭敬地行礼：“陛下厚爱，臣感激不尽。只是，臣已经习惯了江南的闲散日子，怕是担不起兵部尚书这一重任。还请陛下见谅。”

　　沈清辞也起身行礼：“陛下，臣才疏学浅，恐难胜任翰林院修撰之职。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皇帝愣了愣，显然是没想到他们会拒绝。他皱了皱眉：“萧爱卿，沈爱卿，你们可想好了？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臣想好了。”萧烬严坚定地说道，“臣此生，只想与沈清辞相守一生，闲云野鹤，足矣。”

　　皇帝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罢了罢了。朕知道，你们是心意已决。既然如此，朕也不勉强你们。只是，你们要常回京看看朕。”

　　“臣遵旨。”萧烬严和沈清辞齐声说道。

　　宫宴散后，已经是深夜了。

　　两人走出宫门，晚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没想到，皇帝竟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沈清辞有些意外地说道。

　　萧烬严笑了笑：“皇帝是个明白人。他知道，强留我们，也没有用。”

　　两人说着话，慢慢往前走。走到宫门口的石桥边时，沈清辞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石桥的另一端，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身形消瘦，面色憔悴。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苍白的眉眼。

　　是柳明轩。

　　沈清辞的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柳明轩，曾经的京城第一公子，柳丞相的独子。想当年，他也是风光无限，文采斐然，深受京城少女的喜爱。只是，后来因为柳丞相构陷沈家，他也受到了牵连，被流放三千里。前不久，才被赦免回京。

　　柳明轩也看到了他们。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怨恨，有不甘，还有一丝羞愧。他站在原地，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沈清辞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说到底，柳明轩也是个可怜人。他只是柳丞相争权夺利的棋子，身不由己。

　　萧烬严察觉到他的情绪，握住他的手，低声道：“过去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是啊，都过去了。那些朝堂的尔虞我诈，那些恩怨情仇，都已经随风而逝了。

　　他对着柳明轩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转过身，和萧烬严并肩离去。

　　柳明轩看着他们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落寞。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追上他们了。

　　回到国公府的老宅，沈清辞的心情有些低落。萧烬严看出了他的心思，伸手将他揽入怀中：“别想太多了。柳明轩的路，是他自己选的。”

　　沈清辞靠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我知道。只是觉得，有些唏嘘。”

　　“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萧烬严轻轻拍着他的背，“我们能做的，就是珍惜眼前的日子。”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嗯。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萧烬严低头，吻住他的唇。

　　窗外的月光，皎洁明亮。京城的夜色，温柔而宁静。

　　无论过去如何，未来的日子，他们都会携手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