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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深夜访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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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轮录制紧锣密鼓地展开。
以导师分组进行的封闭式排练，其强度远超众人想象。
尤其是负责白一涵这一组的江城，更是将“魔鬼导师”的名号落实到了每个细节。
从发声位置到气息转换，从舞台走位到眼神情绪，江城的要求严苛到近乎吹毛求疵。而这份“特别关注”，大半都落在了白一涵身上。同样的段落，别人练十遍，他得练二十遍；细微的音准或节奏偏差，在别人那里或许能过，在他这里必定被叫停重来。
训练室的灯光常常亮到深夜，指针划过十二点，江城的“收工”声才冰冷地落下。
即便是白一涵这样拥有前世深厚功底与阅历的音乐人，面对这种高强度、高精度的反复打磨，也感觉像被硬生生扒掉了一层皮，从肌肉到神经都透着酸软的疲惫。
走出训练室时，他后背的T恤已被汗水浸透，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连向来精力充沛、像个小太阳似的李梦瑶，此刻也耷拉着肩膀，活像棵被霜打蔫了的小白菜。
节目组安排的集训宿舍是几栋联排的欧式别墅。
一楼是宽敞的公共区域，设有简易餐厅、休闲沙发和几间小型训练室；木质楼梯旋转而上，二楼和三楼则分布着学员的单人宿舍，私密性尚可，算是这炼狱式训练中唯一能喘口气的避风港。
白一涵拿着分配好的宿舍钥匙，回到宿舍打开灯。
暗影中突然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
白一涵几乎是凭着身体的本能反应，在黑暗中被那道突然逼近的身影激起了所有戒备。几个干脆利落的擒拿与闪避，对方似乎也并非全然没有防备，但终究被他借着巧劲和一股狠劲反制，砰地一声重重按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黑暗中，白一涵膝盖抵着对方的后腰，一手死死扣住那试图挣动的手腕，另一只手虚悬在对方肩颈要害附近，声音带着训练后的沙哑和未消的戾气：“你是谁？”
身下的人闷哼一声，随即传来一声低笑，那嗓音在昏暗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熟悉。
“你就这么对待老板？”陆昭野偏过头，即便被压制着，语气里也听不出多少狼狈，反而带着点玩味。
白一涵动作一滞，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和走廊漏进的光线，终于看清了那张线条优越的侧脸。
他瞳孔微缩，下一秒，身上那股炸毛野猫般的攻击性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扣住对方手腕的力道也松了，整个人几乎是从陆昭野身上弹了起来，迅速退开两步。
“哥……哥？”白一涵脸上迅速堆起一个堪称谄媚的笑容，变脸速度快得惊人，“呵呵呵，哥，你怎么不开灯啊？这乌漆嘛黑的，误会，纯属误会！”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摸墙上的开关。“啪嗒”一声，暖黄的光线盈满房间，也照亮了陆昭野好整以暇从床上坐起身的模样。
男人昂贵的西装外套搭在床尾，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丝毫没有被袭击的恼火，反倒像是看了一场有趣的表演。
陆昭野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衬衫袖口，目光落在白一涵那张还带着汗意、写满疲惫却又强打精神挤笑的脸庞上，最后定格在他不自觉微微发颤的小腿上——那是过度训练后的肌肉反应。
“江城手底下走一遭，还能有这个反应速度，不错。”陆昭野点评道，语气听不出褒贬。他转身，提起进门时随手放在一旁小几上的精致保温袋，走到房间内唯一的小圆桌旁，将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鲜虾云吞面，一碟清爽的拍黄瓜，还有一小盅炖得奶白的骨头汤。食物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勾得人胃里空虚地鸣叫。
“过来。”陆昭野拉开椅子坐下，抬了抬下巴指向对面空位，“别杵着。你们组的导播下午偷偷跟苏秘书发消息，说你们江老师不当人，我怕你半夜饿死。”
白一涵愣了一下，看着桌上还氤氲着热气的简单宵夜，又看看陆昭野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训练后的极度疲惫和紧绷，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食物香气和眼前人的存在，悄然撬开了一道缝隙。
他咽了一口口水，没再推拒，嘿嘿笑了起来：“还是老板对我最好了。”
陆昭野将筷子递给他，自己却没动，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白一涵低垂的睫毛上，忽然淡淡开口：“是么，是比肖云还要好么？”
白一涵夹着云吞的筷子在空中微妙地停顿了半秒。他迅速把那颗晶莹的云吞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混地、几乎有些夸张地反驳：“哥！你别瞎想啊，我和他能有什么关系？”
他咽下食物，像是为了增强说服力，故意鼓起脸颊，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举起三根手指头，用一种刻意放软、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口吻郑重声明：“我发四！真的什么都没有！”
那模样，活像一只急于证明自己没偷藏瓜子的小仓鼠，就差没把“清白”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突然。
响起叩门声。
“一涵，你睡了吗？我是肖云，有几句话和你说。”门外传来温润熟悉的嗓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与试探。
“……”
房间内，白一涵整个人瞬间石化，夹着云吞的筷子悬在半空，表情仿佛被一道惊雷直直劈中，连咀嚼都忘了。
那双圆瞪的眼睛里写满了“见鬼了”和“怎么办”的混乱。
陆昭野原本环在胸前的双臂缓缓放下，好整以暇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倚靠姿势。
他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在白一涵僵硬的脸上和紧闭的房门之间慢悠悠地转了个来回。
刚才是谁信誓旦旦地“发四”来着？
白一涵很想装死，可是门还在响着，陆昭野的眼神威压下，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赴死般的决心，慢吞吞蹭到门边。
他微微打开门，露出一条缝，声音刻意压得很低，带着点刚被打扰的含糊，“有事吗？”
那姿态，活像只被迫从安全洞穴里探出脑袋、随时准备缩回去的警惕小动物。
见状，肖云笑了笑：“我来看看你，怎么……不欢迎吗？”
“当然……”白一涵拉长声音：“不欢迎。”
肖云也不生气，只是笑了一声：“你这小傻瓜，还生我的气呢？”
小傻瓜？？？
白一涵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还有什么散发着冷气的源泉。
不知什么时候，陆昭野已经站在他身侧。白一涵僵硬地侧过头，正好撞进陆昭野垂落的视线里。
他肩膀懒洋洋抵着门框，居高临下地看他，唇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凉飕飕的。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还在怨我，在你最难过的时候，说了伤你的话，还和你分手……”肖云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说，“其实你知道吗？我是为了激励你呀，你从小都在陆家的保护下长大，习惯了在陆昭野身边当寄生虫，只有让你失去了所有依靠，你才能真正的大彻大悟成长起来……你看，你现在不是做到了？”
白一涵一愣。
哦吼。
来这一套是吧？
白一涵笑着问：“你演完了吗？”
陆昭野看着白一涵不达眉眼的笑容，挑了挑眉，这是小家伙生气了。
门外，肖云的声音还在继续，温和里带着刻意放软的诱哄：“一涵，我们好好谈谈行吗？上次是我太冲动，你知道我性格的……我真的很想你。让我进去坐坐，就十分钟。我保证不吵你，嗯？”
白一涵看着门外那张看似深情款款的脸，胃里一阵翻腾。
他忽然弯起眼睛，啪啪啪地鼓了三下掌。
“你演完了，”他声音轻快，“现在换我演咯。”
不等肖云反应，白一涵猛地拉开门冲出去半步，用足以穿透整条走廊的音量惊呼：“肖云哥，你说什么？！你喜欢我？要和我告白？！”
“你——”肖云脸色唰地白了，慌忙伸手想捂他的嘴，“一涵你别闹！小声点！”
“啊？你说你等不及了？今晚就要说清楚？”白一涵置若罔闻，反而双手拢成喇叭状，变本加厉地朝走廊两头喊，“这大半夜的——不太好吧肖云哥！”
隔壁几间宿舍的灯接二连三亮起，隐约传来开门和脚步声。肖云急得额头冒汗，伸手要去拉白一涵的胳膊想把他拽回房间。
白一涵灵巧地侧身躲开，顺势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飞快说：“你说，我要是再加一段‘告白不成恼羞成怒、试图霸王硬上弓’的剧情……明天节目组的头条会不会更精彩？”
肖云瞳孔骤缩，像被烫到般猛地后退。
“怎么样？”白一涵歪着头，一边准备脱衣服，一边笑容灿烂得刺眼，“敢不敢陪我玩到底？”
肖云张了张嘴，视线却突然僵直地越过白一涵肩膀，定格在房门阴影处——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陆昭野懒洋洋地倚着门框，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暖黄灯光从他身后漫出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朦胧光边，却让那张脸上的神情显得愈发晦暗难辨。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看着这边。
可肖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了。
陆……陆昭野？
他什么时候在里面的？刚才那些话他听到了多少？
巨大的恐惧攫住心脏，肖云再顾不上什么风度形象，踉跄着后退两步，转身几乎是连滚爬地逃向楼梯口。
“哎——肖云哥你跑什么呀！”白一涵对着那个仓皇的背影扬声喊，语气里的遗憾表演得十足十，“哦——原来你是想说喜欢我下午唱的那首歌啊！那你要早点来讨论嘛，这么晚单独说这个，多容易让人误会呀！”
走廊尽头传来肖云绊到楼梯的闷响和更加慌乱的脚步声。
白一涵满意地收回视线，转身，正好对上陆昭野深不见底的目光。他脸上的夸张表情一秒收敛，变回那副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笑脸，蹭回门边，狗蹄子地说：“老板，看我演技还可以吧，要不要考虑送我到演艺圈闯荡？”
陆昭野没应声，只是伸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额头。
“戏精。”
白一涵捂着被敲的地方，嘿嘿笑了两声。陆昭野却并未移开目光，反而更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之前对肖云要死要活的，现在……真的不喜欢了？”
问题来得有些突兀，空气静了一瞬。
白一涵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清亮，没有躲闪。他摇了摇头，语气是罕见的认真：“以前是我不懂事，眼瞎。”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在，真不喜欢了。”
见陆昭野仍是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没什么反应，白一涵眼珠一转，那点狡黠又溜了回来。他凑近半步，用一副“我跟你分析分析”的语气，掰着手指头数：“再说了，我要喜欢，还不如喜欢你呢。他没有你帅，也没有你高，最关键的是——还没你有钱！”最后几个字，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世上最无可辩驳的理由。
白一涵刚才那番夸张的表演动作大了些，身上宽松的棉质T恤领口随着动作滑落一边，露出了大半截清瘦的锁骨和一小片肩头皮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陆昭野的视线在那处停留了一瞬，眸色几不可察地暗了暗：“你刚刚还想演霸王硬上弓，你是准备惩罚他，还是奖励他？你就不怕人家见色起意……”
“那正好，我还会一点拳脚，”白一涵没有发现男人炙热的眼神，自顾自地对着空气挥了挥拳头，煞有其事地说，“再不行，不是还有哥你在吗，我还能吃亏？”
陆昭野伸出手，用指腹拈起那滑落的布料，慢条斯理地替他拢回肩头。动作不重，甚至算得上轻柔，指尖却若有若无地擦过了锁骨下方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白一涵因刚才一番折腾而泛着薄红的眼尾和湿润的唇，“你就不怕我……见色起意？”
“……”
白一涵收敛了笑容，竟真的抬起眼，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起近在咫尺的陆昭野——从优越深刻的眉骨，到挺拔的鼻梁，再到总是抿着、此刻却因那抹似笑非笑而显得有些诱人弧度的薄唇。他的目光甚至大胆地扫过对方因微微俯身而绷紧的衬衫下隐约的肩线轮廓。
片刻，他忽然咬了咬自己的下唇，那被牙齿碾过的地方泛起更深的红。然后，他抬起眼，对着陆昭野，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笑容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没有讨好，没有狡黠，反而带着一丝近乎天真的、却又莫名勾人的……迫不及待？他甚至还咂摸了一下嘴，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气音：“那我可是……赚麻了。”
陆昭野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盯着白一涵看了足足有三秒，那目光复杂得难以解读，最终却只是被他这混不吝的歪理给气笑了。他猛地直起身，拉开了两人之间那过分暧昧的距离，仿佛刚才那危险的试探从未发生，“少贫嘴。”
他转身走向桌边坐下，双腿交叠，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宵夜凉了，就不好吃了。”
白一涵从善如流地点头，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切换回毫无攻击性的乖巧：“哦，好。”
陆昭野不再多话，看着白一涵埋头专心对付起碗里剩余的食物，仿佛刚才那番近乎挑逗的对话和咫尺之间的危险气息，都无关紧要的错觉。
只有他自己知道，腿间悄悄漫上来的、挥之不去的那点热意，到底是因为什么。
温热的鲜香瞬间抚慰了过度消耗的胃，白一涵舒服得眯了眯眼，这才舀起一颗饱满的云吞送进嘴里。虾仁的Q弹和肉馅的鲜嫩在齿间化开，他含糊不清地感慨：“唔……这宵夜真好吃。哥，你在哪儿买的？味道好正。”
陆昭野看着他狼吞虎咽却还不忘刨根问底的吃相，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语气仍是淡淡的：“就你早上非要排队买煎饼那家店。”
“不愧是我选中的店！”白一涵立刻与有荣焉地挺了挺胸，但随即动作一顿，疑惑地眨了眨眼。
不对啊，他们家也有宵夜吗，他明明记得老板娘说只有早上出摊。
苏秘书：因为老板加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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