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的白月光竟是我自己》叶影妖刀

10、选导师

　　导师台上。

　　苏芮激动得几乎要站起来：“白一涵，我必须告诉你，你的演唱让我起鸡皮疙瘩了！太有灵性了！”

　　陈勋点头附和：“更难得的是整体完成度极高，灵性之外还有扎实的控制。之前的舞台，你是不是隐藏了实力？”

　　白一涵礼貌地微微鞠躬：“谢谢老师，我并没有刻意隐藏实力，只是在不同的阶段，对音乐、对舞台，甚至对自己，都会有不同的理解和感受。”

　　他没有过度解释，也没有洋洋自得，只是平静地陈述，既回答了疑问，又显得格外真诚而沉稳。

　　一直没开口的林婉，此时忽然问道：“白一涵，我问一个可能比较冒昧的问题。”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探寻，“你的演唱，尤其是中后段那种叙事的冷静感和情感的爆发方式，还有你改编的思路……让我忽然想起一个人。这首歌的原唱，萧然。”

　　这个名字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不少。许多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江城。

　　林婉继续道：“我不是说模仿，而是一种……神韵上的相似。那种用最简单的方式直击人心的能力。江城老师，”她转向身边始终面无表情的男人，“你是萧然的师弟，你觉得呢？是我的错觉吗？”

　　所有的镜头和目光，齐刷刷对准了江城。

　　江城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抬起眼，第一次，真正将视线投向舞台上的白一涵。

　　那目光很深，很冷，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或者一个陌生而值得探究的谜题。

　　几秒钟的沉默，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什么温度：

　　“萧然是萧然，他是他。”

　　他略微停顿，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而且，我和萧然，不熟。”

　　不熟。

　　两个字，像两枚冰锥，狠狠扎进白一涵的耳膜，刺进他的心脏。

　　他站在炫目的舞台灯光下，却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指尖冰冷，几乎握不住麦克风。

　　小城子……

　　那个跟在他身后，眼睛亮晶晶地说“师兄最厉害”、“我和师兄天下第一好”的小城子……

　　他说，不熟。

　　白一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垂下眼帘，深吸一口气。

　　冷静。

　　他现在已经不是萧然了。

　　他再次抬起头，举起麦克风。

　　“谢谢林婉老师。”他对着林婉的方向点点头，声音平稳，“萧然前辈是我非常尊敬的音乐家，他是我的偶像，能与他有丝毫神韵上的关联，是我的荣幸。”

　　这话接得不卑不亢，既回应了比较，又巧妙地避开了江城那句“不熟”带来的尴尬。

　　抢人大战随即开始。

　　苏芮直接抛出橄榄枝：“来我的战队！我保证给你最大的创作自由，我们一起玩音乐！”

　　陈勋不甘示弱：“白一涵，你的声音条件和乐感需要更系统的打磨，我的团队有最顶级的声乐指导和制作资源，能让你少走十年弯路！”

　　林婉则打温情牌：“一涵，我欣赏你对音乐的态度。来我这里，我可以帮你把这种‘叙事感’和情感表达修炼到极致。”

　　三人争得面红耳赤，各不相让，现场火药味渐浓。

　　唯有江城，自始至终靠坐在椅子里，神色淡漠地看着眼前这场因他最后一个转身而引发的“争夺战”。

　　这种超然的冷淡，与其他三位导师的热切形成鲜明对比。

　　所有人，包括台上的另外三位导师，都下意识地认为，白一涵绝不会选择江城。

　　谁会选择一个对自己如此冷淡、甚至可能心存挑剔的导师呢？更何况，苏芮的创作才女形象、陈勋的资源、林婉的权威，似乎都更适合白一涵的发展。

　　“白一涵，”主持人适时控场，将选择权交回，“现在，请告诉我你的选择。四位导师，你选择加入谁的战队？”

　　镜头拉近，给到白一涵特写。

　　少年站在舞台中央，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濡湿，眼神却清亮坚定。他缓缓抬起手臂，握紧了麦克风。

　　他的目光，掠过殷切的苏芮，掠过稳重的陈勋，掠过慈和的林婉。

　　最后，定格在那个一脸漠然、仿佛事不关己的江城身上。

　　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近乎偏执的探究。

　　他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演播厅的每一个角落：

　　“我的选择是——”

　　“江城老师。”

　　“……”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苏芮的笑容僵在脸上，陈勋难以置信地推了推眼镜，林婉也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台下的选手们更是炸开了锅，议论声嗡嗡响起。

　　“他疯了吗？选江城？”

　　“江城老师刚才那个态度……他图什么啊？”

　　“是不是节目效果？太敢了吧！”

　　连主持人都愣了两秒，才急忙确认：“白一涵，你确定你的选择是——江城老师？”

　　“我确定。”白一涵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他甚至朝着江城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希望江城老师，多多指教。”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江城身上。

　　一直冷眼旁观的江城，终于有了明显的反应。

　　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彻底停下，身体几不可察地坐直了一些。那双冰冷的、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台上少年的身影。

　　他的眉头，极轻微地蹙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但那细微的表情变化，没有逃过紧紧盯着他的白一涵的眼睛，也没有逃过导播及时切过去的特写镜头。

　　惊讶，疑惑，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被打乱计划的……不悦？

　　随即，那丝波动迅速敛去，江城恢复了惯常的冷漠。他甚至没有对白一涵的选择发表任何评论，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接收了这个结果。

　　演播厅二楼的控制室里。

　　陆昭野站在单向玻璃后，将舞台上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白一涵在台上光芒四射，看着四把转椅依次转过来，看着江城那句“不熟”后少年瞬间苍白的脸和迅速掩饰好的平静，也看着他最终指向江城时，那带着点倔强和孤注一掷的眼神。

　　陆昭野端起手边的黑咖啡，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蔓延。

　　放下咖啡杯，陆昭野的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点了两下。

　　他家的小孩儿，似乎总在有意无意地，把自己扔进最麻烦的境地里。

　　而那个麻烦的中心……

　　他的目光落在导师席上面无表情的江城身上，眼神微沉。

　　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有趣一些。

　　选人环节结束，灯光变幻，主持人开始cue下一流程。

　　白一涵走下舞台，脚步平稳，背脊挺直。李梦瑶在后台入口处等他，一脸“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的震惊表情。

　　他接过李梦瑶递来的水，喝了一口，笑道：“不管怎么说，最重要的是，我们是队友啦。”

　　李梦瑶怔了怔，随即想起现实，眉头微微蹙起，压低了声音：“能和你同队我当然高兴，可是……从海选开始，江城老师对你的态度就有点……”她斟酌着用词，“不太友善。我怕他会刻意针对你。”

　　白一涵无奈地耸耸肩，伸手轻轻推着她的肩膀往休息室方向走。“我知道。”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透彻，“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的偏见啊，就像心里的一座大山。不过山嘛，总有办法慢慢翻过去，或者……绕过去。”

　　又回想起白一涵现场的表现，李梦瑶也觉得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最后笑着说“你说的也是，我现在对你都刮目相看了，何况是等见识到你实力后的江老师。”

　　两人刚走进休息室通道，迎面就撞见了肖云和苏晴。

　　肖云站得笔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目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落在白一涵身上。

　　“一涵，刚才的表演很精彩。”肖云开口，声音温润，却刻意放缓了语速，像在斟酌字句，“没想到你……准备了这样的惊喜。”

　　苏晴站在他身侧，双手抱胸，嘴角撇了撇，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蔑。

　　白一涵脚步未停，只朝肖云的方向略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的回应简短而疏离，目光甚至没有在肖云脸上多停留一秒，便径直与李梦瑶继续往前走，仿佛眼前只是两尊无关紧要的摆设。

　　无视。

　　完完全全的无视。

　　肖云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苏晴更是气得瞪大了眼，瞪着那两道毫不犹豫远去的背影。

　　肖云脸上那丝不自然只停留了不到半秒，便被更深的温和覆盖。他垂下眼睫，恰好瞥见身旁苏晴因气愤而微微发红的脸颊和紧抿的嘴唇。一个念头如羽毛般轻轻划过心间。

　　原来是这样。

　　他抬眼再次望向白一涵消失在转角处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甚至带上了几分宽容的无奈。

　　大庭广众之下，尤其是苏晴这样毫不掩饰敌意的人在场，白一涵自然不敢表现出任何异样。他一定是害怕过于热情的反应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议论，毕竟他刚刚经历了全网黑的舆论风暴，所以才选择用这种近乎冷漠的疏离来“保护”自己。

　　真是个……心思细腻又笨拙的人。

　　肖云几乎要在心里失笑了。明明准备了那样盛大的“告白”，却在面对面时慌得只能逃跑。

　　看来，得找个合适的机会，私下里和他好好谈一谈才行。

　　肖云整理了一下袖口，重新端起了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姿态，对仍气鼓鼓的苏晴轻声安抚道：“走吧，该去准备下一轮录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