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顶流饲养指南》二五龙

2、综艺

　　深夜，安淮给自己简单炒了个蛋炒饭，油香混着隔夜米饭的热气，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漫开。他坐在电脑前，筷子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饭，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在搜索框里敲下了那个名字。
　　网页刷新，信息涌来。
　　“文娱新晋榜断层第一…”
　　“前经纪人被换，团队大换血…”
　　“现公司毋庸置疑的一哥，资源倾轧……”
　　屏幕的光映在安淮脸上，明明灭灭。
　　一种复杂的滋味堵在安淮胸口，有点涩，又有些胀，最后化成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消散在空气里。
　　他还是为他高兴的，那种高兴埋在很深的地方，需要拨开层层顾虑才能触到。
　　他们都曾是在山村幼儿园泥地里打滚、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像两株紧紧挨着才能存活的野草。安淮大三岁，自然而然把向承绪拢在自己的羽翼下，尽管那羽翼同样单薄。
　　安淮收到大学通知书那天，他犹豫了很久很久，最后还是把它塞进了柜子底层。
　　他不能走，向承绪还小，不能没了他。
　　可几天后，向承绪翻出了那张纸，同时拍在安淮面前的，是一份辍学申请。
　　他语气平淡，
　　“哥，我不读了。反正也考不上好大学。我跟你去大城市，我打工供你。”
　　安淮第一次对他动了手，气得浑身发抖。向承绪不躲，挨了一下，反而顺势趴在他膝头，仰起脸笑得很甜。
　　“打也没用，手续都办好了。哥，你得带我走。”
　　安淮想到这里也忍不住笑，这家伙总是这样。
　　他被星探拦住那天，回来时眼睛亮晶晶的抱住安淮，
　　“哥，我知道怎么赚大钱了，以后我们就能过好日子。”
　　他区当平面模特一天要站十个小时，去当练习生一直唱到嗓子发哑，去跑龙套身上伤痕累累。
　　每一个瞬间，都像老照片的边角，有些磨损，却清晰烙在安淮记忆最深处。向承绪是他割舍不下的过去，是融进骨血的责任，也是…如今让他无所适从的陌生星光。
　　他闭了闭眼，关掉网页，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现实。
　　邮箱里有几封未读邮件，其中一封来自一家规模不小的娱乐公司，职位是节目摄制组助理，与他专业对口。
　　安淮不记得是否投过简历，但对方言辞恳切，薪资开得令人心动，他急需一份毕业后衔接上的工作。于是马上回复，约定面试时间。
　　隔天后的面试异常顺利，坐在宽敞的会议室里，对面的经理笑容和煦，问题专业却不刁难，很快便敲定了合同。
　　安淮签下名字时，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机会来得太快，太好，让他感觉有点怪怪的，但看哪里又都没有问题。
　　他离开后不久，那份签着他名字的合同被拍照，发送了出去。
　　手机屏幕亮起，向承绪看着传来的图片，指尖在“安淮”两个字上轻轻划过，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电话随即响起，是那家娱乐公司的经理，语气殷勤，
　　“承绪啊，你推荐的人果然不错，我们已经签了。”
　　“麻烦您了。”向承绪声音平静。
　　“那之前说的那个事……”
　　“我会参加，公司那边我会沟通。”
　　挂了电话，他走到落地窗前。都市霓虹如流淌的星河，在他冰冷的眸子里映出破碎的光点。
　　他抬起手，虚虚地按在玻璃上，仿佛隔空触碰着某个看不见的人影。
　　“把你绑到我身边，哥，我是不是太自私了？”他低声自语，玻璃上呵出一小片白雾，又迅速消散，
　　“可是见不到你…”
　　他按住自己心口，布料下的肌肉微微绷紧，他需要听见他的呼吸，需要确认他还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哪怕是以这种带着掌控意味的方式，哪怕不被他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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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淮忙碌起来，毕业事宜、入职准备，时间被填满，似乎真的能将某些人和事暂时挤出脑海。
　　新公司业务繁忙，但似乎与向承绪所在的顶流圈子并无直接交集，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入职第一天，上司便交代了出差任务——跟组拍摄一档新综艺。
　　“海岛生存主题？”安淮看着工作单，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对新工作的期待，“好的，没问题。”
　　但很快，这份期待，在抵达拍摄地、看到嘉宾阵容的瞬间，冻成了冰。
　　碧海蓝天，白沙细腻，风景美得不真实。
　　然而，站在椰林下的那个人，瞬间夺走了所有景色的光彩。
　　向承绪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卡其色休闲裤，海风撩起他的金发，露出清晰的下颌线。他正侧耳听着导演说话，表情是一贯的冷淡，但不失礼貌。
　　安淮恨不得打个飞机飞回去，但又不得不开始工作，只祈祷向承绪看不见他。
　　镜头前，嘉宾们开始按顺序自我介绍。
　　第一位是影帝许峰，古铜色皮肤，身材魁梧，寸头下的眉骨有一道浅疤。
　　他声音洪亮，笑起来很豪迈，性格很平易近人的感觉。
　　新晋女团爱豆明娜，穿着浅粉色的运动套装，丸子头，脸颊带着自然的红晕，一双杏眼圆圆的，说话声音细柔，有些羞涩，介绍完自己就不好意思地往旁边的姐姐身后缩了缩。安淮看见导演偷偷朝这边讲话，吗的太萌了，多给明娜点镜头。
　　明娜旁边的美女姐姐就是超级大网红宋晴，一袭明黄色长裙，身材高挑，波浪卷发，五官明艳夺目，对着镜头笑容自信飞扬，在场的男性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当红男偶像向承绪，简单的装扮掩不住过分出众的骨相和气质。皮肤冷白，鼻梁高挺，琥珀色的眸子在阳光下颜色变浅。话很少但不失礼貌，带有一种特有的疏离感。
　　富二代程永澈，花衬衫配沙滩裤，戴着一副骚包的彩色墨镜，话又多又密，自我介绍已经扯到了自家游艇和上次潜水遇到的怪鱼，肢体语言丰富，活宝一个，瞬间炒热了气氛，还主动和向承绪换了个位置，和两位女嘉宾开始聊天。
　　抽签分组结果是程永澈独自成组，两个美女一组，许峰则和向承绪一组。
　　安淮默默扛着机器，祈祷自己变成背景板。
　　然而导演的大嗓门粉碎了他的幻想。
　　“那谁啊？你，过来！跟着许峰他们，跟紧了，多抓细节！”
　　安淮认命地抱起摄像机，视死如归地跟上前面两人的步伐。
　　向承绪并没回头，仿佛身后跟着的只是一个普通工作人员，有些惬意地在前面走着，放任自己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些许。
　　阳光穿过棕榈叶的缝隙，在泥土地上洒下斑驳的光斑。
　　安淮扛着沉甸甸的摄影机跟在两人身后，后背的布料已经被汗浸湿一片，林间的路比他想象中难走，裸露的树根盘结交错，潮湿的泥土在脚步落下时发出粘稠的声响。
　　他又调整了一下肩带，金属器材的边缘硌在锁骨上，传来一阵钝痛。
　　走在前面的向承绪忽然停下脚步，侧过身，金发在透过叶隙的光线下泛着柔软的光泽，与让那双琥珀色眼眸里的冷淡似乎也消散了一些。
　　“我想录点第一视角素材。机器给我。”
　　还没等安淮反应过来，旁边的江峰已经凑了过来，脸上露出爽朗的笑，
　　“哎，这主意不错！我也想试试！”
　　向承绪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了一下，下一秒，他抬手直接取走了安淮肩上的摄影机，转身塞进江峰怀里。
　　“正好，那你拿着。”
　　动作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安淮肩上骤然一轻，他下意识地张开嘴，想说些什么，视线却撞上向承绪转回来的目光。那双眼在镜头死角的位置，极短暂地扫过他泛红的锁骨，又平静地移开。
　　在摄像头面前，安淮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江峰已经兴奋地摆弄起机器，粗壮的手臂举着摄影机毫不费力，
　　“来来，让观众看看咱们丛林硬汉是怎么——”
　　他猛地转过身，镜头直对着向承绪。
　　就在那一瞬，向承绪向左移了半步。
　　刚刚好的距离，将身后的安淮完全遮挡在镜头之外。
　　“哇，承绪你在这里面好帅！”江峰大笑，又将镜头转回前方，“走走走，找住处去！”
　　接下来的路上，每次江峰回头拍摄，向承绪总会不经意地调整位置，或是抬手整理头发，或是侧身指向某个方向。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将安淮隔绝在镜头范围之外，自然得仿佛只是巧合。
　　安淮跟在后面，盯着向向承绪挺拔的背影。汗珠顺着少年清晰的后颈线滑落，没入白色衬衫的衣领。在摄像头前，他想说的所有话都像卡在喉咙里的刺，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脚下的路越来越陡。安淮踩上一块松动的石头，身体猛地一晃——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抓住了他的胳膊。
　　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指尖的力度大得几乎要留下痕迹。安淮抬起头，对上向承绪近在咫尺的脸。
　　“小心点。”
　　然后他的视线向下，落在安淮裸露的小腿上。节目组统一的短裤下，白皙的皮肤上醒目地鼓起一个红肿的包，周围已经被抓出几道红痕。
　　向承绪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坐下。”
　　他指着旁边一块平整的石头，语气不容置疑。安淮想拒绝，但向承绪已经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去，动作看似随意，力道却让他无法挣脱。
　　接着，向承绪单膝蹲了下来，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小管药膏。
　　“哎，不用…”
　　少年冰凉的手指圈住了他的脚腕。
　　那触感让安淮浑身一僵。向承绪的手很大，指节分明，此刻稳稳握着他的脚踝，另一只手挤出一截白色膏体，直接涂抹在红肿的蚊虫包上。
　　指尖划过皮肤的触感，让安淮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
　　“别动，知道你怕痒。”
　　向承绪头也没抬，专注地涂抹着，他的动作其实很轻柔，与脸上冷淡的表情截然不同。药膏淡淡的苦味在闷热的空气里扩散开来。
　　“哇哦！我们承绪这么贴心啊？”
　　江峰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镜头已经转向这边，
　　“来来，让观众看看你…”
　　话没说完，向承绪突然站起身，抬手一把推开了镜头，展开一个浅浅的笑容，露出一颗小虎牙。
　　“峰哥，不要拍嘛。”
　　江峰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好好好，不拍不拍，尊重隐私嘛！”
　　随后他才好好打量安淮一番，
　　“摄影小哥，你也太瘦了，得多锻炼啊！”
　　安淮不好意思地应录一句。向承绪没接话，弯腰对还坐在石头上的安淮伸出手。安淮看着他摊开的掌心，犹豫了一秒，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向承绪用力一拉，将他拽了起来。两人指尖接触的时间不超过三秒，分开时，安淮觉得被握过的地方还在发烫。
　　“继续走吧。”向承绪说着，已经转身朝树林深处走去。
　　三人越走越深，热带植物的气味浓烈地包裹着他们。向承绪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忽然注意到什么。
　　“等一下。”
　　走在后面的两个人都停了下来。向承绪蹲下身，拨开一层薄薄的落叶，露出下面几块颜色稍暗的红色石子。它们排列得并不整齐，但每隔五六米就能看到一个。
　　“这是……”江峰凑过来。
　　“这是标记。”向承绪已经明白了，他抬眼看向石子延伸的方向，
　　“我们跟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