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牛奶蜂蜜长诗-09 箱子里传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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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瑞达没有回答他。
因为必须要这么做，因为她的世界里有一个“任务面板”。
它不需要任何人解释，就像呼吸一样天然存在：一道道清晰的条目，一次次确定的指引，一份份即时的回馈。
她照着它做事，完成它写下的目标，然后得到奖励——力量、名望、能力，乃至正确感。
她的人生被这种机制塑造成一条笔直的路，走偏了就会不舒服，走对了就会被某种无声的掌声抚慰。
而现在，上面只有一行字：
——攻略魔王。
她见过类似的任务，做过类似的事情：找到并击溃目标，就能结束其带来的不确定性，所以魔王也不会例外。一定是讨伐，一定是她可以用武器做到的。
“如果我说这是我与生俱来的使命，你会相信吗？”
就像鸟会飞，鱼会游，有些人生来就知道自己该朝哪个方向走。
她知道自己应当成为勇者，然后攻略魔王。
“……”岳皎微笑起来：“我相信。”
就在那话音将落未落、笑容尚未完全敛去的刹那，涅瑞达捕捉到了一闪而过、极其细微的裂痕。
他像是在遥望某种必然到来的结局，无可奈何地了然。一个人站在春天的花园里，却只能看见深秋后凋零的景象。而他预知并接纳了那个画面。
但是、但是，明明眼下还是繁花似锦啊。
……
这算入戏吧。
岳皎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脏的位置传来细微的抽痛感。作为魔王喜欢上注定将要讨伐并杀死自己的勇者，一定是人类孩子们最喜欢的讽刺童话了。
仿佛被命运操控的相遇，背道而驰的立场，无法宣之于口的身份，无果的互相吸引。
“很特别的理由。”他一如既往地真挚说道：“你一定能完成你的使命的。”
终有一日，这位勇者会走到写好的结局前，站在他的面前，拔剑，亮出胜利者的姿态，将他钉成故事的句号。
他真的想要支持她。
因为她说“使命”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动摇。
穿过边境后，空气都变得绵密沉重。天空被愈发高耸、形态怪异的嶙峋山体切得支离破碎，色调如同永驻黄昏。
这片危险的过渡带里，丛生的是迷宫。
人类冒险者的噩梦，其他存在的乐园。
涅瑞达走在队伍最前方。
她已经“饿”了一段时间了。
迷宫深处，与队友合理的暂时分离，一个绝对封闭、无人打扰的环境……她正在有意识地引导。
在哪个地方放置守密者比较好呢？
她悄然调整前进的路线，寻找那些便于制造战术分散的路径。连最细心的卡娜也未曾察觉异常。她只要放下，就可以等待收获果实了。
因为此前维诺早已被她养出了条件反射，只要看见宝箱，他一定会使用探查魔法——就一定会被设定好触发机制的守密者吞进去。
路线被掰成两条，涅瑞达的逻辑总是无懈可击。卡娜和埃弗拉组一队，涅瑞达和维诺一队。最优解的终点是只针对一个人的甜蜜陷阱。
“这边。”她的命令短促有力。
目的地符合她一切预期。
是时候收获果实了。
‘……’小引本以为岳皎会吐槽什么的，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到那箱子近处，然后如涅瑞达所愿地使用了探查魔法。
咔哒。
箱盖向上弹起，魔法使后退一步，下意识地望向她一眼——
涅瑞达突然大动肝火。
因为那双灰色的眼睛仿佛在说“果然如此”。
然后便被黑暗的漩涡吞没。
成了。
不管他刚才是不是有意踏入这个陷阱，现在他都在里面了。她将箱子打开一条缝隙，伸出手去。
箱体本身的材质和魔法隔绝内外，纯粹而绝对的，意识都会被吸走的黑暗。
碰到了。
她试探着，手指向前，盲人探路般捏住了他的外袍一角。箱内的空间比她想象中还要大，大概是规则被微妙地扭曲过。
指尖顺着布料的纹理下滑，很快就碰到其下温热的实体。手臂，肩膀，匀称而不夸张的肌肉流向，他很放松。她摸到了颈侧裸露的皮肤，比上次触及、比隔着意识的媒介触及更温热。
魔法使的脉搏在她指腹下跳动，节奏稳定得让她不免有些心烦意乱。
现在是随堂点名时间。
她不再隔着布料描摹轮廓，感受其胸廓随着呼吸而产生的轻微的起伏。按压腰侧时得到下意识的紧绷，原来你也并非全无感觉。
箱子里传来极轻的吸气声。
涅瑞达终于笑了起来。
他就这样被她的手牵着走。
这株生长在黑暗里的植物任她施为。拂过枝叶时就微微颤动，按压茎秆就会隐忍弯曲，但是她无法得知到底是在凋零还是绽放。
因而，渐渐地，一种微妙的不满足感悄然滋生。
还不够啊，远远不够。
她闯入一座宝山，金银触手可及，却摘不下山顶的那座冠冕。
仅凭感知时我想真正摸得到你，但现在我又想能够看得见你。你就打算这样一直沉默下去吗？
她想更直接地看到，更深入的品尝，不只是隔着黑暗和衣物，进行这场单方面，触感模糊的捉迷藏。
手指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将他的感觉吊在半空中，最后按在他胸前。终于稍微急促些了，这心跳。
……
失去视觉会让生物本能地感到不安，触觉被放大。但对岳皎而言，这种感觉并不强烈，属于涅瑞达的手指落在他身上，他尽量放松了。
他没有得到更强烈的征服欲和更粗暴的手段，她一定会在短暂的得逞后陷入更深的困惑和不满足。
岳皎现在开始理解为什么小引提供给执行者的新手指南里有和工作对象保持距离了。太了解梦境主人，就很难不投射感情和猜对她的意图。这种事变得太容易，也就会太危险。
涅瑞达的触碰从最初的试探变得放肆，当她攥住她的衣襟时，岳皎忍不住勾起唇角，然后向她张开双臂。
勇者小姐回应了他。
她的双臂穿过他的肘弯箍住，抬起，他被轻飘飘地从黑暗里带了出来。
魔法使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倚靠在托举者的手臂和胸前，就像抱一只大型的、不怎么挣扎的猫那样，从窝里被她拎抱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