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牛奶蜂蜜长诗-08 他还想“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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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复一日地跋涉、战斗和短暂的休整。
半年时光过去得比岳皎想象中还要快。
从人族王都出发时还是春末，一路上他们没遇上过魔族，魔物倒是杀了不少。抵达北部边境的时候，完成的委托单子攒了好几摞。
越往北走，地貌越硬。山脊上积雪常年不化，风里带着铁锈一样的寒意。
按照说法和地图，再往前就是魔族领地，绝对的危险地带。
但入目的城镇与她们听闻的传说截然相反，排队入城的商队里赫然有着头上带角的人，正和门口守卫友善交谈；农夫小车上推着的萝卜一看就是被敲晕的魔化版本。
埃弗拉问：“……我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这里比王都的集市还要热闹耶。”
进城时一行人先闻到烤面包的美妙香气，他们引来一些打量的目光，但大家很快又都移开了。在这里，奇装异服携带武器的冒险者太多了，没人在意你来自哪里，要去何方。
他们牵着马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入这片混乱的乐土。
打听消息并不难，几杯麦酒下肚，舌头松动的酒客和渴望交易的情报贩子能告诉你最多。
“谁给的多，我们就和谁做生意。”人们说：“管他是人类还是魔族呢？”
“王都的赋税和征召令可没给咱们带来多少实惠，魔王的商队倒是实打实送来了紧俏货。”
跳动的火光将她们的脸照得明明灭灭。
涅瑞达听完，没急着搭话。她已经能预见到继续向前会发生什么。
拼凑起来的信息越来越清晰，她在心中默默推算时间线，发现一个荒谬而讽刺的事实：就在王都招募这支讨伐魔王的队伍的同时，刚刚苏醒的魔王向外递出的是与之截然相反的信号。
走出酒馆，她安慰道：“这并不意味我们的任务失去了意义。恰恰相反，这让我们此行的目的变得更重要，我们必须弄清楚所谓的友好通商是真是假。”
“如果我们此刻折返，带回去的也只是边境的片面之词，无法解释魔王的真正意图，也无法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变局。所以，我们还是需要抵达魔王城。”
“那就继续往前吧。”其他两人表示支持。
岳皎不可能投反对票，他还想“回家”呢。
下完决定，涅瑞达安排接下来的行程和补给。而爆发的声音从城镇的另一头传来，伴随着惊恐的叫喊：“是魔族！快跑啊！”
“这镇上不是说——”
“走。”涅瑞达道。
卡娜和埃弗拉都弹了起来。
尽头的天空被火光舔红，弓手的视力极佳，远远地就看见几个魔族的影子在赤红边缘晃动：头上长角，披着黑斗篷。
埃弗拉开弓搭箭，箭矢贴着火线飞出去，钉进其中一个魔族的肩膀。对方嚎叫一声，摔倒在地。
“小心翅膀！”
魔族在情绪激动、尤其是战斗的时候能够展开翅膀飞行是冒险者们的共识。
涅瑞达冲势干脆，拔剑上挑，斗篷掀开，露出下面的皮甲和绑带，再下斩——
翅膀轰然落地。
“是假的。”卡娜匕首抵在另一个“魔族”的喉咙上，单手摘下了他们绑在背上的翅膀：“……你们为什么要冒充魔族？”
“呃、我只是——他们让我们这么做！说这样的话就能把商队吓走……”
“对，为了让王都把军队派回来……”
涅瑞达已还剑归鞘。她走向捂着肩膀坐在地上低声哀叫的袭击者之一，在对方面前蹲下，伸手捏住对方的下巴强迫其抬头。
四目相对。
岳皎在她们身后不远处站着，抱着法杖看着这一幕。
小引：【我捕捉到你的惋惜情绪了……你想被捏的是自己吧！】
岳皎：‘……嘘。有些时候知道的事情不一定要说出来，小引。’
火光在魅魔的严重跳跃，无形无质的力量顺着目光钻入人类的脑海，撬开他的防线。
“谁指使你们的？”涅瑞达问。
“没，没人指使。是我们自己……说最近通商，商队有钱，镇子也放松警惕，扮成魔族抢了就跑，没人会怀疑到我们头上……以前也干过几次，没失手。”
“你们怎么知道魔族展翅的特征？还模仿得这么像？”
“有人见过真的魔族发狂，所以琢磨着做的这些，关键的时候能吓住冒险者，制造混乱……”
边境的混乱，人类与魔族之间刚建立起来一点的脆弱信任，人对魔本能的恐惧。自导自演，趁火打劫。
听着这些供词的人们脸色铁青。
涅瑞达松开手。冒牌货如同失去提线的木偶瘫软下去，眼神依旧空洞。
“绑起来，交给镇上的守卫军。把他们的供词和这些道具一字不漏地告诉他们吧。”
“是！”有人大梦初醒般地应道。
他没在这场战斗中起到什么用处。岳皎站在原处，远远看着涅瑞达对面带惊惶与感激的镇中守卫头领低声交代着什么。
领袖魅力。
这是属于迟掠光的特质。岳皎很羡慕这个能力，她好像天生就知道该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永远无懈可击的，值得信赖和合作的对象。
那大概就是她能轻易吸引目光、让人难以移开视线的原因之一。那与外貌和才华无关，这种根植在性格里的力量像磁石或漩涡，在她需要的时候能轻易将周围一切有序地吸附和统领。
涅瑞达已经三言两语打发走千恩万谢的守卫，走向他们：“都没事吧？”
卡娜和埃弗拉一场混乱下来衣角微脏，岳皎也摇摇头，表示没事。
“走吧，这里留给守卫处理。”涅瑞达说，三人自然跟随。
夜风卷起她斗篷的一角，猎猎作响。
回到旅店，埃弗拉去补箭，卡娜出去喝酒。涅瑞达想跟她的魔法使聊天：“聊几句？”
岳皎站定了。
“你对今天的事情怎么看？”她问：“你觉得我们还要继续向前吗？”
岳皎听完，反问道：“涅瑞达为什么要成为勇者呢？”
他还真的挺好奇，一个魅魔为了人类的和平而战？她的动机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