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牛奶蜂蜜长诗-10 勇者只是微 ...
-
这姿势让两人正面相对，近得他能看清她眼中跳动的微光。
涅瑞达感觉到他还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重心。她就以这种种亲密到近乎狎昵的姿态，将他完全圈固在她的控制范围内。
而魔法使竟然也任由自己倚靠在她的支撑上，甚至没有试图将脚尖完全踩实地面，仿佛全然信任地将自己交付于这暧昧又危险的禁锢之中。
那就是默许了。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他嘴唇上。
就在触及的刹那，
“谢谢你刚才把我从箱子里救出来，涅瑞达。”
“……”涅瑞达没有继续俯身。
他到底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僵持了大约两三秒，她慢慢松开他叫他站稳：“不客气。”
“我们现在去哪？汇合？”岳皎理了理被她攥皱的领口，换掉了被弄脏的那部分衣服。
“嗯，跟上。迷宫里岔路多，别再走丢了。”
和他们俩做队友的卡娜和埃弗拉已经对魔法使总是在冒险途中突然失踪并且换衣服的事情接受良好，她们都以为他是单纯的倒霉，只同情他，不会深究。
然而两人也都是经验丰富的冒险者，最初的放松和玩笑过后，很快便发现这一次的情况有所不同。涅瑞达和维诺之间的气氛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弓手和刺客彼此间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出些许疑惑，但谁也没贸然开口询问。队友的私事只要不影响她们的最终目标，她们选择尊重。
队伍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队伍继续前行，数日后抵达了另一座城镇。这里更具有秩序和生活气息，坐落在两山之间的谷底，建筑风格粗犷结实，街道不宽阔但整洁。
“竟然在魔族领地感觉安心，”卡娜说，“这倒也是头一遭。”
更令人意外的是他们进入镇子时恰好赶上了一场热闹的婚礼。埃弗拉打探过，发现是匠人的女儿决定嫁给商队护卫队长。这桩婚事操办得格外隆重，半个镇子的人都沉浸在喜庆之中。
镇长听说有一支气质不凡的冒险者小队路过，便热情地派人邀请他们参加今晚的婚宴，美名其曰：让远方的客人也沾沾喜气，愿勇气与好运常伴新人。
这邀请突如其来却满怀善意，实在很难咀嚼，也是难得的放松机会。涅瑞达答应下来，卡娜和埃弗拉便各自去做自己感兴趣的事了。
她偏头去瞧，魔法使正望着街道尽头张灯结彩的广场，侧脸在渐暗的天光中看不出情绪。
夜晚降临时，小镇中心的广场被无数灯笼、火把和光球映照得如同白昼。长条木桌上摆满丰盛食物和本地酿造的蜜酒，欢快曲调的背景音下，卡娜和埃弗拉在其中一张长桌上相遇。
两人四下环顾，没找到另外两个队友。
与此同时，旅馆二楼的走廊尽头。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走廊外偶尔传来其他住客归来的脚步声、模糊的谈话声，又渐渐平息。直到门锁发出了咔嗒轻响，然后被无声推开——
一道发光的符文迎面贴到了刚回手掩上门的涅瑞达脸前。
她被定在原地。
“晚上好，涅瑞达。”魔法使说：“之前几次一直都是你吧，令人尴尬的巧合未免也太多了。”
勇者只是微笑。
他设下了陷阱等待她自己走进来，居然不让人觉得讨厌。
她大可以做得更彻底，魅魔怎么能不会抹去人类的记忆，用了那个的话，维诺绝不会有任何怀疑，只会觉得旅途劳顿才偶尔精神不济。
那么，她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这个问题可能只有面前的这个人才能给她答案。这些没有被清除的细微印记无声地证明着她曾经拥有过什么，哪怕只是瞬间、且对方并不知情。与其说是疏忽，不如说是她潜藏的占有欲和炫耀心理。
可被当面揭穿的话，就不那么令人愉快了。
“是我。”她坦然承认：“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涅瑞达挑眉笑道：“向冒险者工会举报我？或者说用你的厉害魔法给我点教训？”
现在，她依然有机会。
这么近的距离，在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二人对话上时可以瞬间发动的术法有很多，涅瑞达可以让他忘记今晚的对话和之前的所有，一切都还可以回到正轨。
“我好奇你这么做的原因，但是也没那么重要。”
岳皎说：“……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形象啊，一个可以随便玩玩的笨蛋，还是说就算被怎么对待了也只会默默忍受的包子吗？如果我不愿意那为什么不早就掀桌？”
他并非现在才察觉，涅瑞达此前也已经发现他的态度变得微妙。
“所以，你没有别的话要对我说吗……也没有一个像样的答案给我？”
她轻轻吐了口气，因为突然有些兴致盎然。
“答案当然有一个。”她说：“我是魅魔。混血的，但该有的需求一样不少。”
目光紧锁着对方的脸，她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平心而论，你尝起来蛮不错的。”
魔法使静静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终于得到了逻辑自洽的解释，沉默几秒后问道：“那么之前我算是你的固定餐盘了？”
涅瑞达没忍住笑出声：“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而且，”她往前倾身，虽然还被束缚着，但种族天赋的气息正更加肆无忌惮地散发出来，“我觉得你其实并不讨厌，对吧？甚至、可能有点喜欢？”
他表情僵住，然后猛地移开视线。这就是被戳中心事的默认。
勇者小姐的眼底光芒大盛。猜对了。
打蛇随棍上也是她的本能，她压低声音：“既然不讨厌，那以后我还可以继续吗？”
“像以前那样，悄悄的，不会让别人知道。”她补充道，语气轻缓：“或者你愿意的话我们也可以探索一下不那么‘悄悄’的方式，在抵达魔王城之前。”
涅瑞达看似给出了两个选项，其实哪个都没什么岳皎选择的余地。
岳皎叹了口气：“我也有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