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洗白指北[GB]》山花枯容

101、牛奶蜂蜜长诗-11 她喜欢秘密

　　“你说‘抵达魔王城之前’，这个时间期限没问题。”可以说正合他意。

　　涅瑞达眸光微闪。什么意思？难道他暗自期望着这段关系有一个明确的终点？还是说魔王城对他而言有着别的特殊意义？
　　不等她深想，岳皎已经继续说了下去，带上点条理：“至于方式，我认为悄悄的比较好……你觉得呢？”意思就是想要跟她维持地下关系咯。

　　“可以。”她爽快地应承下来。
　　很新奇有趣的互动，她没什么不满意。

　　“还有，我刚才说过。”岳皎说：“我也有秘密，但是不能告诉你。”

　　“能说出来的话就不叫秘密了。”涅瑞达表现得很是大度洒脱。
　　而且，一个魔力看起来很普通，施法技巧还不错的魔法使能有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呢？无非是些身世往事，私人恩怨，藏着什么压箱底的魔法——比如刚刚用在她身上的这个，这在冒险者中太常见了。
　　不会维诺等到了魔王城时就突然说自己其实是某个贵族后裔，隐姓埋名出来历练；又或者他偷偷师从了某个名声不太好的黑魔法师，再不然就是有感情债……

　　最可能，就是因为他跟她在那方面合拍。
　　这些猜想她当然统统不会说出口：“等你觉得能说或者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也不迟。”
　　因为她总是掌控着局面，所以有耐心等待。

　　话音落下的同时，符文的光芒退去，涅瑞达感觉脚下一松，恢复了自由。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往前逼近，两人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
　　“那我们刚刚的地下协议是不是应该从现在起就生效了？”
　　“嗯。”岳皎没回避她的目光。

　　“口头协议总是需要一点实质性的确定，才能确保双方理解无误，对吧？”
　　“……嗯。”

　　她总能清晰地隔着一层常服布料摸到下面的线条和温度。
　　他往后撤了半步，像顺从了她的引导自己主动仰下角度，小腿后侧轻轻抵在床沿。二者一退一进。

　　敲门声响起。

　　“你们在吗？”是卡娜的声音：“睡了吗？婚宴刚结束，广场那边在办舞会，镇上的年轻人想邀请我们一起……”

　　门开了。
　　卡娜看着涅瑞达露出个微笑：“我不会跳舞。刚刚在跟维诺谈事情。”
　　埃弗拉的视线越过涅瑞达的肩头。

　　两人间的气氛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她没戳破，继续道：“新人一方是人类，一方是魔族。”

　　涅瑞达嗯了一声，余光瞥岳皎，却见他正在出神。
　　埃弗拉没有注意岳皎：“走到这里，我们已经完全没有讨伐魔王的理由了。”
　　人族与魔族通商、杂居、乃至联姻，在边境诸镇渐成寻常。

　　“但是、涅瑞达，既然你要去魔王城，那我们就会和你一起，我们是伙伴嘛。”卡娜接着说道：“而且推行这些政策的魔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也很好奇呢。”

　　岳皎蜷了蜷手指。
　　【怎么了？】
　　‘……我在想等到了魔王城勇者就该把我细细切成臊子了。’

　　“舞会我就不去了。”
　　“回神”后的魔法使说道：“我也不太会跳舞，你们玩得尽兴就好。”
　　涅瑞达在二人期待的目光中也摇了摇头。

　　融入人群起舞，与不相干者肢体接触、交换汗水与笑语并不怎么有趣。更何况她已经有了相对固定的进食对象。

　　“好吧，那我们再去跳一圈，可能会晚点回来。”
　　喧嚣落幕在门外。

　　被打断的缘故，他们没有重复之前的互动，两扇门几乎同时打开，又先后关上，重新将彼此关回各自的寂静中。

　　未竟的夜晚后，这支队伍的日常表面上看起来一如既往。他们谁也没有失约，但涅瑞达能“看”得见。
　　魔法使的好感度读数条每天都会从左向右前进一寸，也就是说，他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喜欢自己；与此同时，他的心情指数日渐下降，每一秒过去他都越发闷闷不乐。

　　为什么？想知道，但是，在最终的使命之前，他的小秘密没有那么重要。等唯一的任务完成之后，她会有大把时间来跟他聊聊，用她喜欢的方式撬开锁去。
　　而且，现在的味道也很不错嘛。
　　往往那些光影交织的阴翳之地才能孕育出更令人沉醉的芬芳。
　　她喜欢秘密。

　　魔王城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日渐清晰。
　　漆黑的尖顶像一块从大地深处长出来的结晶，在铅灰色苍穹下沉默地伫立。一路上他们并未遇到多少阻力，远远地，他们已经感受到那种阴冷的气息——风正从终点向他们吹来。

　　出乎她意料的是，在抵达之前，反而是魔法使先开口了：“你为什么不高兴？”

　　涅瑞达讶异道：“我没有必要不高兴。”
　　话音方落，她立刻察觉，补充道：“……你还真是敏锐啊。”
　　敏锐得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快。

　　“我只是在想会不会‘我以为的事情’是错的呢？”

　　她很少说谎。
　　她习惯了按照系统面板的内容行动和生活，一直以来她都做得如此完美，所以她过上了好生活，即便身为魅魔，也在人类的世界里如鱼得水。
　　依赖那精确无误的指引，就是她能找到的最优解。

　　但是，只有这次不同。她视力很好，看得见边境甚至说得上是安居乐业，她盯着面板上不曾改变的那行字，首次思考这个问题：我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吗，是有价值的吗？

　　“天下的事情太多了。”岳皎说：“其实很多事情都没有你想象得那么严重和严肃，变量也同样多，事情当然不都是可控的。事情解决了，但不是依靠我的决心和努力解决的，其实这种事情也很常见哦。”

　　“你是说……有些事情不需要我？”

　　“我是说，解决问题也会有别的办法，我们有很多条路可以走，甚至这条路可以不是我走出来的。而有些事情也是我不去努力拼命也不一定会变得很坏或如何……你也可以选择不做的。”
　　世界不是只有孤注一掷的英雄才能拯救的。
　　不是所有事情都非黑即白。

　　“看清自己的心就非常厉害，需要很多勇气。”

　　涅瑞达没有接话。

　　【我知道，】小引说，【……其实你是说给迟掠光听的吧？】

　　岳皎也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