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玫瑰与蛇之歌-19 小引没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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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声音再次断开。
他站在一个游乐园里。
灯光刺眼，色彩饱和得近乎不真实。空气里混着爆米花、棉花糖和某种廉价香精的甜味，远处传来机械设施的吱呀声、游客的尖叫声、广播里过分欢快的音乐声。
旋转木马在转，彩灯一圈圈跑马似的闪；摩天轮的轮廓切开夜空，像一个巨大的、缓慢转动的钟面。
岳皎愣了一下，因为这游乐园居然有点眼熟。
“小引？”
没有回应。
他拔高声音：“小引？”
耳边只有游乐园广播的笑声和音乐。
这不是管理局的入梦流程，他可能闯进了别人的梦。他往前走了几步，在模糊的大多数里锁定了梦境主人，那是一个正在哭泣的小女孩。
岳皎看不清她的脸，灯光恰好在她额前投下一片阴影，像梦境故意遮住了最关键的细节。
她没发出任何声音，连眼泪都只是堪堪沾湿眼角的程度，显然并不想被别人发现。
可惜天不遂人愿。
走到她身边的男孩站定，轻声问道：“这是你掉的吗？”说着递出一个手环。它颜色鲜亮，像某种通行凭证。
女孩瞬间抬头，把手环攥紧，像终于确认了世界还听她的话。她抽噎着点头，眼泪还没干，肩膀却明显松了一点。
她把手环往手腕上一套，动作忽然停住了。
岳皎看得出来，她意识到了什么。
女孩拆开搭扣，说：“这不是我的手环。”
她只是把自己的东西弄丢了。
“抱歉，”男孩说，“那我想把它送给你，可以吗？我妈妈还在乐园餐厅那边等我，我恐怕没办法去跟花车游行互动呢。”
人群后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儿啊，又弄丢东西了？”
男孩一愣，下意识回头。
岳皎也在同一时刻僵住，因为声音很熟悉，不需要看清脸，单是语调的起伏、停顿的节奏他就知道这是谁。
尽管看不清脸，他也知道那就是岳山海先生。
他老爸身形高大，肩背宽厚，远远走来像头熊。
“我再给你买一个得了。”岳山海先生搭上男孩肩膀：“丢了就丢了。什么奖品不奖品的，说是奖品其实也是骗小孩的，没有钱买不到的。”
“老爸！”男孩——这个梦里的岳皎——说：“不可以这样讲。我还没解释，你就说我把东西丢了。”
“哦……”岳山海挠头：“这是我的不对，我应该听你解释的……那你解释吧。”
女孩脸红了：“是我……”我可以还给他。
男孩摇摇头：“我妈还在乐园餐厅那边等我们，我们先走啦。希望你看花车游行开心。”又转头继续：“你刚刚不是抱怨快饿死了吗？”
“行行行，那走……你妈等急了又要念我……”
她知道自己现在解下手环塞回去，事情也不会变得更好。
那男孩拉着他父亲逆着人流往外走，岳山海还回头挥了挥手，像对小女孩也算打了个招呼。两人的背影很快被灯光和人潮吞没，朝着“乐园餐厅”的方向去了。
梦境的风裹着糖味吹过来。
那男孩有一双烟灰色的眼睛。
【——岳皎！】
他睁开眼睛。
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灰蓝的晨光。岳皎的背上出了一层薄汗，心跳还停留在梦境的鼓点里，咚咚咚地敲着肋骨。他喘了两口气，手指下意识去摸枕边，却只摸到空荡荡的床单褶皱。
岳皎起来先给自己煮了早餐，等蛋熟的时候给岳山海打电话。
“哟——稀客！”
岳皎捏了捏眉心，不知为何，他成年后反而总感觉自己的叛逆冲动与日俱增，再听他爹整活儿就忍不住些无语的想法：“你记不记得小时候带我去游乐园什么的？”
岳先生卡壳了一会儿：“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哪记得清楚。怎么突然问这个？”
岳皎含糊道：“突然想起来一点事。”
岳山海“哦”了一声，把这个问题放下，很自然地往下一步走：“你想去游乐园？”
岳皎：“……”
岳山海已经自己接上了自己的话：“想去就去！你要想去，我们陪你一起，哎、你自己上去坐过山车，我和你妈在下面等你。”
岳皎：“……”我看是你自己想去。
“算了吧。”他还是忍不住笑出来：“我又不是小孩了。”
他竟然被一个梦搞得早上六点给岳山海打电话，还好老爸上了年纪，觉少。
“谁在父母眼里一直都是孩子。”岳山海不服气似的哼了一声：“到底咋了，皎、最近太累？”
岳皎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指腹顺着机身边缘摩挲：“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回家了。”
“……那就回来。”岳山海先生说：“最近有戏拍？拍完回来去游乐园。”
“嗯，等放假我就回去。”岳皎说：“但我是不会坐过山车的，你死心吧！”
电话在岳山海先生爽朗的大笑声中被挂断了。
岳皎把手机放到台面上，计时器刚好响了一声短促的提示。他用勺子把鸡蛋捞出来，过冷水，剥壳。蛋壳碎裂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小引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终于醒了。】
正很不讲究地站在灶台旁边开始啃蛋白的岳皎顿在原地。
【我已经提交了报告，顺利的话，下一次任务结束时我的前辈就能来帮我们解决问题了。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残留路径没有完全闭合，你被拖进了别人的梦境。】
岳皎嚼嚼：‘谁这么厉害？’
小引没回答，那答案就是唯一。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玫瑰与蛇之歌-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