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洗白指北[GB]》山花枯容

90、玫瑰与蛇之歌-20 岳皎问：“

　　小引跟管理局那边扯皮期间，岳皎圆满完成了程文茵安排的商演和广告拍摄工作。还好他没有什么团队要养，小引又比生活助理好用很多，能时不时提醒他喝水，补糖，别突然睡着。
　　他最近几天的睡眠质量出奇地差。

　　他照常进组。
　　岳皎的粉丝们遂小小震动了一下，他们习惯了这个人永远在神隐的路上，一年有三分之一的时间不见踪影。居然有时隔两个月就能进组的好事。
　　他们又很快平静下来：大概又是某个镶边配角吧。
　　直到《暗涌》两个字砸下，再度沸腾。

　　因为官宣领衔主演是迟掠光。
　　既然如此，代拍拍她的时候岂不是能顺便捡到一点自推的边角料？他大概没什么戏份……但是没关系，他们习惯了蹲岳皎，相当有耐心。
　　朴素的快乐就这么蔓延开来。

　　岳皎如期抵达影视基地，办完入住去参加剧本围读。
　　《暗涌》共12集，单元案与主线案双轨并行，他的戏份其实还算可观，虽然经常出现在女主的回忆杀和在男女主合作推理的时候镶边。
　　迟掠光坐在导演身旁，一身简约的米白色套装，长发挽起，专注聆听，偶尔提出见解，语气温和但切中要害。
　　她与导演、编剧交流顺畅，对岳皎的态度与其他同事无异——礼貌、客气、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
　　岳皎也快乐了，他快乐地融入了背景板。

　　他觉得《暗涌》高明的一点在男女主之间没有CP向的明确感情线，男女主之间的情感主要表现为职业信任、冲突磨合、互为镜像的成长牵引，不管观众怎么磕，实际剧情是不落地的。
　　女主角的成长弧光也不错，段振灵少年时代同学被害，这事成了她的心理阴影，然而这位同学又是一个不完美受害者，所以她在舆论场上是孤立的。她要从“为一个人讨回公道”成长为“理解制度与人性复杂，并仍愿意选择正义路径的人”。

　　不过季沉光也还好。岳皎用笔尾敲了敲自己的文件板。
　　对段振灵来说，他明明是一直以来给她安慰和希望的那个人，却也是导致一切不幸的元凶。
　　岳皎觉得不难看出这个角色的原型参考是《电锯惊魂》里的竖锯，他喜欢以处刑和审判的方式杀人，他的道德观可能异于常人，他的聪明是一把他在使用时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的刀，所以他也希望有谁能来审判他，段振灵就是被他选中的那个人。
　　我们总有一个人要死在彼此手中，这样故事的结局才算完满。

　　观众就在看剧的途中和段振灵一起剥季沉光这颗洋葱。

　　接下来是定妆、走位、试灯。剧组节奏紧，工作人员说话像在赶时间，所有人都在用最快的方式磨合，岳皎几乎都是一次过。
　　小引暗戳戳地跟他说：【她刚刚看了你三次。】
　　岳皎面无表情：‘你数这个干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哪个她？】
　　岳皎懒得理它。

　　天黑后，片场收工。
　　人群散得相当快，整个剧组一键断电。岳皎施施然决定回酒店磕点补剂，今晚不上工。他刚收拾停当，手机就震了一下。
　　【方便聊几句吗？】
　　岳皎揉了下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发信人。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迟掠光的下文轻描淡写：【酒店是我家的。】
　　他默了默，心想倒是忘了迟掠光家的有钱程度。他太少跟有钱人打交道了。
　　他叹了口气，回复道：【可以。】
　　信息立刻弹出第二条，敢情是在这等着他呢：【能进去说话吗？我在你门外。】

　　岳皎感觉他的太阳穴在跳。
　　他打开门，走廊灯下，她站在门口。
　　一瞬间，岳皎有点震撼，但还是让开门口的位置。迟掠光无声地走进来，岳皎顺手带上门。
　　他刚转身，迟掠光说：“我都没说要做什么，你就放我进来。”
　　“你安全意识不行。”说着，眼里有挑衅的笑意。

　　岳皎很想吐槽她：正常来看难道不更应该担心你吗？我可是比你高一个头诶。

　　“迟老师想跟我聊什么？”他问：“提前跟我对戏？”
　　这是最合理的答案了。明天他们确实有一段，主要是段振灵和周若川进行案情的分析推理，季沉光在旁边镶着，偶尔提供一些美妙的豆知识。
　　比方说：经常杀人的朋友们都知道……以下略。

　　迟掠光说：“算吧，但不完全是。我不想明天第一次跟你对上眼的时候，才发现你还是在躲我。”

　　“我没躲你。”岳皎说，说完自己也有点心虚。

　　“行。”迟掠光敷衍道：“我们先把明天那段过一遍，然后、再聊别的。”
　　对戏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畅。他们还在学校的时候就做过很多遍，即便没有导演在场、没有灯光机位，也能迅速进入状态。
　　最后一句台词落下，岳皎低头在自己的剧本上粘荧光标签。

　　“我最近总是梦到你。”

　　“梦是很复杂的东西，可能是因为我们要一起进组、要搭戏，大脑提前做素材整合，很正常。”

　　迟掠光“嗯”了一声，又突然说：“老师。”她倾身凑近他，在他退开之前伸出手，掌心落在他腰侧。
　　岳皎抬头，同她对视，好熟悉的一双眼睛。
　　那是谢丹棠的眼睛。
　　现实与梦境有一点互通，迟掠光一击必杀，找到了最容易让他失控的位置。生理反应像电流一样窜上来，快得让他来不及掩饰。
　　岳皎讨厌这种触发速度，或者说……他讨厌自己像一个按钮，别人一按就亮。他没接话，拉开距离，迟掠光却又扣住了他，显然早就预判他要躲。

　　“我就知道，梦里的也是你。”迟掠光问：“你说、梦复杂吗？”
　　“别装了，岳皎。”她轻声叹息道：“师哥、你明白的对吧，我现在可以对你说那句话了吗？”

　　所有的试探、伪装、心照不宣的回避似乎都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岳皎问：“哦，你想潜我？”
　　迟掠光：“……”

　　小引：【……】
　　迟掠光此时此刻竟然没一拳揍在岳皎脸上，真是好涵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