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玫瑰与蛇之歌-18 想过坦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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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钻出数据流，发现岳皎正在看电视。与其说是看电视，不如说是放电视，人类迷惑行为大赏里，这也算榜上有名。岳皎边放着电视当背景音乐，边背对着电视吸地，脑袋上还扣着个头戴式耳机，正在哼着不成调子的歌。
小引：【……】
它算是知道为什么岳皎选的是表演系了，这歌让他唱实在太冤枉了。不过，你回头看一眼呢。
屏幕上正是迟掠光，大概是个访谈节目，她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边。以亲切著称的主持人正在引导话题。
“所以，掠光这次在新电影里饰演的角色，有一段非常纯粹又遗憾的初恋回忆……”
观众席上一阵会意的低呼。
“我们都知道掠光入行早，工作几乎填满了生活，特别好奇——当然，粉丝们也特别好奇——我们掠光自己，有没有过类似的、那种特别初心萌动的经历呢？可以简单分享一下吗？当然，不方便完全可以不说哦！”
现场响起鼓励的掌声和笑声。
这类问题在综艺里常见，通常艺人都会以“工作太忙没时间”、“理想型是……”或者幽默地打个太极含糊过去，尤其是像迟掠光这样以隐私保护著称的当红明星。
观众和主持人都做好了等待一个得体又安全答案的准备。
“初恋啊？”她把尾音拉长，像在调侃自己，“你们想听真的吗？”
全场更起哄。主持人顺势接：“当然想！我们节目收视就靠你了。”
迟掠光抬手挡了一下嘴角，像是不好意思，又像是故意给镜头一个“害羞”的瞬间。她太熟练了，熟练到每一个动作都能被剪成热搜标题。
“可能……十一二岁吧。”她说。
这句话一出来，现场立刻爆了一阵笑与惊呼。主持人瞪大眼：“这么早？”
“算是吧，”她笑意更深，“具体细节记不太清了，总之对方英雄天降一样帮了我的忙。怎么说呢，就是一种咯噔一下的感觉，那时候太小了，胆子也小，而且很快就分开了，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虽然很幼稚，但印象特别深。用现在大家的话来说，算是个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吧？”
“这句话要上热搜的，念念不忘？那你是要去找他吗？”
“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估计人家早忘了。说不定现在在哪个角落过着普通人的生活，根本想不到会被我在这里拿出来说呢。我找得到的话就不叫念念不忘了。”
全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掌声像海浪一样拍过来，把这段话裹成一块球型太妃糖。
话题在一片轻松的氛围中被自然地引向了电影宣传和其他趣事。
略带怀旧色彩的童年轶事反而为她增添了几分真实和可爱。
岳皎可算回头了。
他看着屏幕上的节目，顺手按了下遥控器，把频道切走了。做完，他把吸尘器线绕好，推到墙角。
小引：【……】
行。它转头去看岳皎的生理数据：他是真的没反应。
人类真是复杂的生物啊。
把垃圾袋扎紧扔掉的岳皎回到客厅，电视里放着另一个节目，他坐到沙发上，在浏览器搜索框里键入了一个单词。
Eve。
小引处理器一顿。
搜索结果跳了出来：常见英文女性名；《圣经》中的第一位女性；在中文语境的译名：夏娃（亦译伊芙）。
岳皎的生理数据波动起来。
“夏娃吗……”他低声喃喃，揉了揉眉骨。
帕拉瑞斯的精神体是蛇。
原来不是随便取的名字，这正是他明明早该想到的，故事最古老的结构：
伊甸园里，蛇靠近夏娃，把果实递到她手里，把“知道”递给她，把欲望递给她——然后秩序崩塌，羞耻和痛苦成为人的一部分。
夏娃终于把果实含入口中，话音落下的同时世界开始碎裂。
他诱惑她被逐出伊甸园。
岳皎退出浏览器。漆黑的屏幕上映出他没有表情的脸和烟灰色的眼睛。
他几乎不做梦，成为执行者后更是再也不做梦了。
“你又来了。”坐在那里的人是石涉川。
他倒不惊讶。
“你是不是早就算到现在的结果，才会这么做？完全不害怕被小云误解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是的。”
小引说过，虽然它也没有经验，但同期签约的执行者中，他们这组的业绩遥遥领先，因为岳皎本能地知道——什么时候该说真话，什么时候该说半真半假的话，什么时候该用沉默逼出对方的情绪，什么时候该露出一点“特别”，让梦主把注意力从自己的生活转向你。
“那是必要的过程。”岳皎说。
石涉川似乎想笑，笑他自以为是，笑他把人当工具，可她笑不出来。
“我需要正面情绪值，一个让梦境主人满意的结局，这是工作要求。”他把话说完，像把刀递出去，刀柄也不包一层布。
“我看执行者手册说在正面情绪里，爱占的比重最大。”他继续道，“同情、依赖、崇拜、感激……都可以，最终都能转化。但爱最重，最稳定，最容易形成峰值。”
她像被人当面拆开了某种珍贵的东西——拆得毫不温柔，还把里面的结构摆出来给她看。
“所以你就故意这么做？”
“如果我不特殊一点，对你们来说，我只会是一个过客。”
“你就这么确定……我会把你当成‘特殊’？”
“……”
他没有立即答话：“我知道怎么让你不得不看见我。还有一点是因为……你是迟掠光。”
他比较了解她。
石涉川的表情在那一瞬间裂开了一道细缝。
“想过坦白的后果吗？”她问：“不害怕这之后会发生的事情吗？”
迟掠光不会轻易放过任何让她难堪的人。她的世界里没有“算了”，只有“你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你应该是清楚的，你只是之前没有站到她对面罢了，但你居然敢利用她。
他再次沉默片刻。
“害怕也要做。”岳皎说：“这是我的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