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玫瑰与蛇之歌-17 ——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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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里只亮着壁灯。
“伊芙？你回来了，今天好像比平时早……”
她没接话，反手关上门，走到他面前。
岳皎察觉到不对劲，止住挂衣服的动作，回头看她。她不会看错，他眼里除了困惑以外还有一闪而逝的戒备：“怎么了，任务不顺利吗？”
玫瑰的响起在房间里蔓延开来。
“我听说你背着我做了些事情。”
向导僵了下。
“有什么不好告诉我的呢？怕我不同意？你是想给所有哨兵一个家吗？是不是塔里所有哨兵你都想帮一遍？”
“……”
“说话呀。”她轻声道：“不是喜欢我吗？”
“——其实你谁来都可以吧。谁跟你结合了，哪怕是强制，你也是她的了。”
她其实只是吓唬他要惩罚他玩玩，把人带到床上去，然后她会告诉他——其实她没有那么小心眼，但以后不许瞒着她，他们之间应该亲密无间，没有隔阂。
但当人被她放倒在床铺上时，他眨了下眼睛。
她心中警铃大作，那是一种预感——
这反应不对，完全不对。他不是应该委屈，应该辩解，应该红着眼睛说“不是那样的，我只喜欢你”吗？哪怕只是撒谎哄她？
“嗯。”岳皎说：“我就是谁来都可以。随便谁都能得到，只要对方愿意给。”
你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确实能提供他最需要的东西，他没有办法摆脱自己的欲求。他是来入梦上班的，又不是来谈恋爱的。还有一点，此时此刻、他不想对她说谎。
如果真的是其他梦境主人先与他结合，他也会成为她们的向导，他会给出一样的谎言，倾吐类似的爱语。
岳皎其实不懂那些爱得要死的爱情，这种戏剧化的冲突也往往只在梦境或影视作品里出现，生活中是没有的，所以他会演。
他平静地等待着预期的风暴降临。他会为他的言论付出代价。
他自认姑且还是比较了解迟掠光的，她不容任何人忤逆。会发生什么他不好想象，但可以预见一定不好受。
而迟掠光并不了解他，岳皎只是察觉到她的强势后，为了避免麻烦发生，避开了可能会让大小姐生气的所有可能性罢了。
伊芙他也挺喜欢的，那可能是结合设定带来的影响，但做不到让他否认自己的本质。
紫罗兰色在她眼底剧烈地震荡。
“伊芙……？”
壁灯柔和的光晕开始扭曲、闪烁，像接触不良的灯泡。墙壁的纹理变得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晃荡的水波。
空气中弥漫的玫瑰变得浓烈刺鼻，随即又迅速淡化消散。脚下坚实的地板传来细微且令人不安的震颤。
岳皎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要醒了。】
“为什么？”紫色已经全部退去，他看见了，他看见了——
迟掠光问：“为什么？谁都可以吗，岳皎？那为什么我不可以？师哥？”
他来不及回答。
墙壁像纸一样卷曲，灯光碎成一片片发白的屑。
世界崩塌了。
……
他撑起身，扶住自己的头：“嘶……刚才任务失败了？”
【没。】小引说：【判定不算失败，你别一睁眼就给自己扣锅。不过……梦境主人应该确实是被你一句话气醒了。】
岳皎：‘……积分呢？’
【照常回收到了情绪能量，我们没有空手而归。其实那段对话反而创造了前所未有的情绪峰值，不过我不建议你复用。】
【有问题我会处理的，上面那边我来沟通，好好休息一下吧，岳皎。】
‘……谢谢。’
岳皎用枕头蒙住了自己的脸。
小引连接上了世界数据库，把关键词丢进检索框，结果像瀑布一样刷下来。
迟掠光符合“天之骄女”的所有模板，成长路径顺利得不像人。她随母姓，没有塌房记录或可抓的硬伤，母亲迟闻珺是知名企业家，父亲则是上世代红极一时的影星，在结婚后迅速淡出，退圈得很体面。
公众对她父亲的最后印象停留在可惜，神隐，本来还能更红。
所以他们的目光投向了他的女儿，常说她的表演天赋是继承了来自父亲的灵气。迟掠光童星履历出奇完整，每一步都踩得很准，不会过早消费天赋也不会拖延到错过黄金窗口。
从小引的视角来看，迟掠光才是她母亲最满意的投资作品。
只是大学阶段从跳级开始就变得似乎不那么十全十美，《青色天空》和《血染阳台》对迟掠光来说只是两块太普通的台阶，不能在她的代表作里占据一席之地。
它钻进更深的地方，拼合信息：她社交网络极其干净，几乎没有绯闻，合作男演员不少，但都保持在安全距离，他们和她合作的次数远比岳皎要多。
师哥。同校、同班、前后辈，甚至合作过几次就能这么叫，娱乐圈里虚虚实实的礼貌太多，听多了容易当成口头禅。
小引拎出这根线头，发现迟掠光和岳皎同出一门，华影的表演系以严苛出名，老师很多都是同时握着剧组、选角、舞台与影视资源的行业型导师。
他们的关系就在这里长起来。
同一个老师的学生，共享一套训练话术、一套审美标准，也共享老师在行业里伸出去的触角。
但是现实中反而没听过迟掠光这么叫他，它绑定岳皎的时间可能还是晚了些。它出现在岳皎的生命里时，这两人已经干脆分手，各走各路了。
它简单对迟掠光做了个侧写，很快明白过来：她不能输。她高度自律、目标明确，且掌控欲强。
只要她想要，她就应该得到。
如果得不到，那就是她还不够强，不够成功，可以被替代。
岳皎知道她是这样的吗？
小引最终还是拐进了“一口皎皎软糖”的主页，好家伙，这对师兄妹到底还是双向奔赴了。
这里充斥着极度私人化、甚至堪称狂热的情绪宣泄，更新时间跨越数年，频率不规律但始终持续，最近的一条就在数小时前，每一条博文里都是同样的回声。
——为什么我不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