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玫瑰与蛇之歌-06 你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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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是否成功，之前承诺的情报和补给都需要兑现。”
“当然，当然。”头领再次忙不迭答应：“我这就去叫她……不，我让人带他过来，她这会儿应该是清醒的。”
他转身对一个手下急切地吩咐了几句，那人飞快地跑开了。
伊芙靠在门边，双臂环抱。帕拉瑞斯答应得过于干脆了，堪称有求必应。她很难不怀疑他另有所图。
很快，一个年轻哨兵被两个人搀扶着进入房间。她面容原本应该很秀丽，但脸上却笼罩着一层灰败的气息，眼窝深陷，瞳孔偶尔还会涣散一下，即便看着还算平静，也给人一种随时会爆发的危险感。
她的目光扫过屋内众人，定在唯一的向导身上。
‘风险评估？’
【按照梦境设定，你应该能解决，没问题的。】
‘好。’岳皎回答：‘那这票可以干。’
【这样就跟伊芙的前世越来越像了，你不害怕……】
‘那更好。’
年轻哨兵挣脱了搀扶者的手，踉跄着向前两步，朝帕拉瑞斯伸出手。他伸手接住了她：“我可以帮你看看，但你需要尽可能放松，控制住你的精神体，不要抗拒我的引导，能做到吗？”
“好……”她努力让自己的目光聚焦在向导的脸上。
伊芙看见了哨兵的精神体，那是一只巨蜥。在向导的精神体向外蔓延的同时，它的焦躁也有所平息。
“好了。”帕拉瑞斯很快松开手：“精神图景里核心区域的污染结节我已经梳理开，但其他部分还需要时间和你的自己的意志力去对抗。我给你留下了一个临时锚点，但要彻底恢复，你需要更长期和专业的疏导，最好能回到塔内持续治疗。”
哨兵缓缓眨了眨眼睛，她眼中的血丝退去不少，清明和理智已经重新回归。她愣愣地盯着向导几秒，仿佛第一次看见他。
然后她伸手抓住了向导准备抽回去的手腕：“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尤兰达，A+级哨兵，精神体是科莫多巨蜥……我、以前没这么糟糕的，我只是谢谢你，真的……”
“你是我的向导吗？我是说、你愿意做我的专属向导吗？”
——我们结合吧！
周围传来中年头领尴尬的咳嗽声和年轻人们压低的笑声。
尤兰达刚刚从漫长的痛苦中解脱，她紧紧攥住对方，眼神炽热而期盼。
“我目前暂时不隶属于任何哨兵，也没有与任何人结合的意向。”向导说：“如果你喜欢我的疏导方式，可以等以后去首都塔时预约帕拉瑞斯向导的服务……现在，先回去休息吧。”
头领连忙让人把这丫头片子半劝半拉地带离。
接下来半天，向导履行承诺，头领也提供了记录和补给物资。而在这一过程中，刚刚恢复、行动无碍的尤兰达只要他们出现在公共区域就会很热心地过来。
她注意到了伊芙和对方身上远高于自己等级的压迫感，但她也很快感受到伊芙对向导的冷淡疏离和公事公办，两人之间从未精神联结，那么绝不可能是伴侣关系。
这个发现助长了她心中心生的情感，伊芙对向导没有感情，甚至并不喜欢他。但是意料之外的是，泼她冷水的却是自己人。
“别白费心思了。”
伊芙的感官敏锐到她可以把两人远隔此处的低声对话尽收耳中：
“信叔的，叔在‘回廊’边上混饭吃的年头比你岁数都大，看人看事，就讲究个实在。”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呀——”
“——既配不上他身边的那位哨兵小姐，也配不上你，尤兰达。”
帕拉瑞斯对塔而言是一个好看又好用的稳定剂，他的相容性领域很广泛，所以不会成为谁的专属。如果他真的和谁结合，塔还能继续这样使用他吗？那么多未结合的哨兵还能这样随意预约吗？
这是塔和这个向导还有所有未结合的哨兵之间都心照不宣的潜规则，没有人真的会选择跟他结合，他只是哨兵们的过渡期。便利而高效的公共资源。
伊芙听到这里反而有点讶异，原来在塔外的、这些挣扎在生存边缘的人们眼中，帕拉瑞斯是这么单薄可悲的形象吗？
在她的认知里，一个长得不错能力出众的A级男性向导，无论其行事风格如何，在塔内那个某种程度上依旧遵循着部分旧时代审美与社交规则的环境里，理应是被追捧、甚至被争夺的对象。
居然是这么富有贬低意味的工具化定位吗。
不过，也与她无关。
……
岳皎正在检查摊开的行装，防护服，几副根据不同岩壁特性设计的攀爬爪钩，高强度纤维绳索，便携式能量钉，还有几个标注着不同符号的密封小盒，里面是可能用到的特种工具或药剂。
‘以防万一，我们可能需要翻越峡谷……不过我还是第一次攀岩呢，虽然有点可惜是向导不是哨兵，但也比我现实的身体素质要好太多了。’
【……】小引没说什么。
岳皎没太在意，继续检查绳索的承重扣，心里盘算着最优的负重分配方案。
小引在想刚刚尤兰达他们聊到的那些传言。
入梦的执行者的潜意识也会对梦境设定产生影响。帕拉瑞斯的设定本不该这样……这是岳皎的潜意识在作祟吗，他无意中投射并强化了该角色在塔内的社会关系设定——结果非常不妙。
帕拉瑞斯即使不绑定，他也应该是被追逐、被讨好的中心之一，而岳皎赋予了其工具，过渡，公共资源，永远不会是某个人的唯一的属性。这种预设如此强大，以至于盖过了他富有的魅力，有些极端了。
‘小引，’岳皎想，‘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岳皎，】小引说，【你、呃，你值得更好的。】
岳皎笑得眉眼弯弯：‘我知道啊。’
不，你不知道。又或者应该说，你根本不相信。
但是小引没有继续说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