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玫瑰与蛇之歌-05 价钱好商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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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单调的引擎声和窗外不断后退的、愈发狰狞的景色中流逝。他们离开塔的第四天，按照预先规划的、尽可能避开已知高危区域的路线，沉默地向着“回廊”的外围缓冲带行进。
车体后部是紧凑但功能齐全的生活区：折叠床铺、简易卫生模块、小型食物合成与净水单元，以及必要的维修工具和备用物资存储区。
驾驶室与生活区之间有可开合的隔板，提供了些许隐私，但在这逼仄的移动空间里，所谓的隐私也极为有限。
他们轮流驾驶，每人六到八小时，帕拉瑞斯休息的时候基本都在睡。他睡得很安静，呼吸清浅均匀，几乎听不到声音，连存在感都降到最低。
交接班时几乎没有交流。一个默默离开驾驶座，另一个默默接替。目光偶尔交错，也是迅速移开，仿佛对方是某种令人不适却又不得不暂时共存的异物。
出发第七天，轮到伊芙休息。她闭眼躺在展开的折叠床上，让身体尽可能放松，同时将感官维持在一个基础的警戒阈值。
前座传来属于帕拉瑞斯的呼吸声，他操作车辆时发出的细微规律的声音。他的驾驶技术意外扎实稳定，极大节省燃料和减少车体损耗……就像经过计算的机器一样。
如果小引知道她的想法，一定会说：没错，正是在下。
就在这半是休憩、半是警戒的状态中，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气味，悄然钻入了她的鼻腔。
它很淡，淡到几乎被引擎的金属味、能量液的微涩，以及车外荒原渗透进来的尘埃与腐朽气息完全掩盖。但它确实存在，并且随着她的呼吸，一丝丝，一缕缕，固执地萦绕过来。
……好像是甜的。
与向导对一切都漠不关心般的外表背道而驰，那气味干净通透，微微的凉感，清晰的果香，脆生生的、清新的汁液感……好像咬碎一块苹果硬糖。
没错，想起来了，这异样的香味是帕拉瑞斯的向导信息素。
就像色彩最艳丽的蘑菇往往毒性最强。
她瞥了一眼前座，又调动其他感官，渐渐放下心来。还好，多半不是相容性太高以至于触发结合热。
“收好你的信息素。”
“嗯。”
这是他们上车后说的第三和第四句话。
她维持闭目养神的状态，但将所有感官触须悄无声息地重新调整频率。
车身一顿，随即传来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她瞬间睁眼起身，掀开隔板进入驾驶室。
窗外的天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种混合着暗红与深紫色的浑浊之物从东南方向渲染开来，所过之处，扭曲的硅化植物残骸都瑟瑟发抖。
尽管遥遥相望，车身仍被吹得微微晃动。
“怎么回事？”屏幕一角显示辐射指数飙升，重力场异常波动，精神干扰读数呈指数级增长。
“天灾风暴。”帕拉瑞斯回答：“在‘回廊’外围区域周期性出现，但上次记录是在七年前。它的移动路径和强度无法精确预测，会随机撕裂附近的空间，产生高强度的精神污染和物理侵蚀。”
“……我们现在正好在它预测的最可能的前进路线上。”
屏幕上的模拟路径图显示如果他们按原计划继续前进，约三小时后就会一头撞进这场风暴最猛烈的核心区域。
只有绕行。
最近且理论上可行的替代路线的转向西北，穿过一片峡谷区域。那里地形复杂，已知的情况包括有大量变异生物巢穴，危险等级虽然同样不低，但总比卷入风暴要好。
她低头同帕拉瑞斯对视，知道向导的想法应该和她差不多，因为前世就是如此：“如果我们绕行西北方向的峡谷区域，虽距离稍远，但如果通过，只比原计划晚一天抵达预定坐标附近。”
风暴正在逼近，时间紧迫，浪费意味着更多的变数……
但是一切都在越来越像前世发生的一切，或许那真的是一个预知梦。
“绕行。”她说：“你来规划具体路径，避开已知的大型巢穴，外部警戒交给我。”
帕拉瑞斯点点头，对她的选择毫不意外。
她绝不会重蹈覆辙的。
他们需要先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存放这辆载具，周围的能量场异常紊乱，车载雷达的屏幕雪花点越来越多，传回的图像扭曲失真，距离判定是时准时而不准，精神干扰像无数细小针尖试图扎穿她的感官屏障，带来细微却持续的烦躁和嗡鸣。
她不得不耗费比平时更多的精神力来维持感知的清晰和稳定。其实警戒一事也应当由哨兵和向导轮班，由向导来做甚至会更好，但很可惜，她并不信任帕拉瑞斯。
一天后，他们抵达了最近的一处小型人类据点，姑且有防御工事。情况自然是远远比不上塔，但得知两人中有一个A级向导后，头领一瞬间就和颜悦色。
“不知两位需要什么补给？”头领说：“另外，实不相瞒，我们这儿最近遇到点麻烦。如果有高阶向导……一定能解决，报酬好商量。”
在这种远离塔的边缘地带，缺乏医疗和向导资源是人之常情。一个高阶向导不亚于天降甘霖，她开始盘算要不干脆把帕拉瑞斯留在这，她一个人去完成任务的可能性了。
“我们需要了解前方峡谷的路况，尤其是最近有无异常能量爆发和大规模生物异动。另外，我们需要饮用水，通用能量电池，如果有可能，还需要一些易储存的食品。作为交换，我可以为情况最严重的三个人进行基础疏导，仅限短期联结，我的时间有限。”
伊芙瞥了向导一眼，她上次没有参与谈判。帕拉瑞斯的要价其实还挺良心的。
头领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他喜出望外道：“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峡谷那边我们经常有人在附近活动，一定把知道的都告诉您，补给也好说。不过，阁下，我们这儿需要帮助的人实在不少……尤其是我们这还有个年轻的A+哨兵，前几个月不小心被冲击了一次，回来后就时好时坏……价钱好商量！”
伊芙眉头微挑，她好像有印象，三个换一个。
“可以看看。”向导说：“但事先说好，我不保证结果。”
